專櫃小姐拿出來一排情侶戒指, 雲初還是第一次無名指上戴戒指,專櫃小姐看一眼雲初的手指,“太太知道自己的尺寸嗎?”
李修嶽視線盯着手機, 下意識答:“11號。”
坐在高腳椅上, 低着頭挑戒指的雲初愣了一下, 轉過頭瞧他,李修嶽慢條斯理眨了眨眼, 放下手機,改口說:“目測是11號, 先從11號開始試吧。”
雲初這才收起來狐疑,低頭繼續挑戒指, 專櫃小姐取了一枚鉑金的,圓環碎鑽戒指, 帶着手套往雲初無名指上一送,喜道:“這位先生眼光真準,還真是11號。”
雲初拿起手, 往燈光下一擺, 左右看看, 可不是, 一分不差, 右手無名指還真是11號。
不過款式她不喜歡, 太素太普通, 指着櫃檯上遠處那枚, “能讓我試試那一款嗎?”
專櫃小姐答應着, 轉身走過去取。
雲初看身旁沒人, 對李修嶽那麼瞭解她手指尺寸歸結爲他閱女無數的原因, 垂了眸, 陰陽怪氣嘀咕:“還不知道送過多少女人戒指呢,眼光這麼毒辣……”
這聲嘀咕被李修嶽聽到,好笑的看過來,“什麼?再說一遍?”
雲初偏過去頭否認,“沒什麼。”
李修嶽丟了手機,一瞬不瞬看着她。
試了十幾款,在專櫃小姐都要懷疑雲初是過來白女票的時候,雲初纔在一堆之中挑出來兩款入眼的,不過這兩樣又各有不同的感覺,她拿不準主意。
李修嶽接過來細看,只一眼,就指了其中一個,雲初質疑,“你有好好選嗎?”
不過最後還是聽從李修嶽的意見,選了這一枚,敲定的時候專櫃小姐喜出望外,沒想到今晚臨收工,還能賺到一筆不菲提成。
在雲初要求下,李修嶽當場戴上,她這才心滿意足從商場出來。
兩人進了地下車庫,李修嶽打開熱風暖車,搭在檔位的手被拉過去,雲初又在把量情侶戒。
抬眼問他:“什麼時候再去選一雙情侶鞋穿穿?”
李修嶽看她,話說的很委婉:“雲秋跟小男生出來一整天,你就不怕他們兩個發生這個年紀不能觸犯的事情?”
“怕啊,”雲初眨着眼睛,“但我也不能全天候盯着吧。”
李修嶽沉吟片刻,啓動發動機,緩緩行駛離開地下車庫。
忽然又說:“……你可以給小姑娘科普一下安全知識。”
雲初白天也想到這裏,不過只科普沒什麼用,男孩子可能做不到以身作則,想前想後,問他:“還有那個嗎?”
男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
雲初清清嗓子,“那個啊,那個的時候用的那個啊。”
李修嶽瞭然,她這個時候攤手:“給我幾枚。”
他好笑的看過來,“啪”一聲把雲初的手拂開,“一邊去,開車呢。”
晚上十點半,李修嶽開車把雲初送到南淮路小巷,像往常一樣停到大榕樹林蔭下面。
男人解開安全帶,頭枕着椅背,側頭看看她,“上去吧,我送你。”
雲初擔憂,於是絮絮叨叨唸叨起來:“雲秋還沒回來,我們回來的時候,應該打電話帶她一起來的,萬一她今晚不回來,就是鑽進老鼠洞我也把她揪出來,這丫頭花癡,看見帥哥走不動路……”
李修嶽“嗯”了一聲,“你這麼大年紀都對帥哥沒抵抗力,爲什麼爲難一個孩子。”
“……”
雲初啞口無言。
好半天才委屈:“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李修嶽忽然探過來身,雲初就知道剛纔那句話脫口,他會有所動作,笑着往後躲,手去拉車門,還沒拉到,後頸就被扣住,帶回去。
兩人近在咫尺之遙,李修嶽輕輕吐納。
低低說了句:“欠收拾。”
她被堅硬的鬍子茬刺痛,推男人的下巴。
李修嶽想到什麼,看着她笑起來,“嗯,對了,上次周妙當着我的面,問我和她掉水裏你救誰,你說救她,還記得麼?”
雲初掩面苦笑,“我當然救你啊,嘴上說救唔——”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李修嶽低頭吻下來,舌尖輕抵,狠狠的吮……
她被吻的意亂*迷,聽李修嶽在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
雲初幾秒後才緩過神,他到這個時候纔回答她,爲什麼喫蒜喫蔥都問她,因爲他想試探雲初等會兒有沒有接吻的打算。
如果她不喫,他自然也不喫。
既然都沒喫……
駝色羊羔絨小外套退下來,露出高領的黑色緊身打底毛衫,男人戴着鉑金戒指的那隻手順進去,月光和燈光渲染,雲初像一株知羞草,輕輕的捲縮起來。
月上中梢,四周寂寂。
他笑了一句:“爲什麼每次你妹妹過來,我們就像偷/晴一樣見不得光?”
男人說罷很有分寸,知道這個時候雲秋說回來就會回來,手拿出來,及時剎車,被逼出來薄汗,他推開車門下去,過了會兒語氣恢復如常,“我送你上去?”
雲初落下車窗,長髮有些凌亂,趴在車框上,紅着臉看他。
隨後才拉開車門,從車上跳下來。
這纔剛下車,一輛出租車停到路邊,昏黃光影中下來一人,不是別人,還就是雲秋,她跟姜同學戀戀不捨的拉了會兒小手手,這才轉頭往雲初這邊走。
一抬頭看見雲初和李修嶽站在巷子口,嚇的往後退了兩步,慢悠悠又磨蹭回來。
雲初看一眼時間,拿出姐姐的派頭輕輕斥責:“膩味一天了,沒個夠啊。”
雲秋縮着脖子,小聲嘀咕:“您不也一樣沒個夠……”
說罷丟下她一溜煙往巷子裏跑。
“……”
雲初抿嘴,竟然無從反駁。
既然雲秋都已經回來,雲初自然也得趕緊回去,目送李修嶽離開,她扭身回了巷子。
到樓上,雲秋正在洗澡,衣服脫了一沙發,雲初一件一件拾起來,扔進全自動洗衣機,抱着胳膊在浴室門口等。
雲秋一推門就看見雲初,她臉上有些不自在。
雲初歪着頭笑:“二伯母知道你早戀的事麼?”
雲秋就知道回家等待她的就是質問,低頭沉默,有問有答:“不知道。”
“你跟姜同學多久了?”
“這周才追上。”
“才追上?你追的他啊?”
“啊。”
雲初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現在年輕小姑娘,果然跟她們那個時候不一樣,敢愛敢恨,多勇敢啊。
想到這裏,雲初說:“你談戀愛這個事,想不想我幫你瞞着?”
雲秋點頭,“想、想、想。”
雲初沉吟了一陣兒,“那你得答應我,不能……”她清清嗓子,“不能亂來。”
“姐姐你是說不能啪啪啪嗎?”
“咳——”雲初捏住嗓子,“咳咳——”
既然小姑娘都這麼說的出口,雲初也沒什麼好尷尬的,她厚着臉皮說:“就是這個意思。”
雲秋眨着眼,“那你跟哥哥,你們有沒有啪啪啪?”
“沒有,”雲初走到沙發下坐下,就差拍着胸脯發誓,“我們都是保守的人,絕對不會發生婚前x行爲。”
“哦,”雲秋淡淡點頭,擦着頭髮漫不經心的評價,“那你們可真落伍。”
雲初:“……”
李修嶽把雲初送到家,不知要回李宅還是回中央公館,思忖了一下,蘇素麗十有八九期待他晚上回去,明早起來親手給他準備早餐。
畢竟一週纔回家陪一次父母,李修嶽晚上不回去說不過去。
所以到了中央公館又調頭出來,回了李宅。
到李宅十二點鐘,客廳果然給他留了一盞燈,他扔下鑰匙,脫外套掛好。剛從冰箱拿出一聽啤酒,打開喝了一口,一樓主臥響起開門聲,蘇素麗起來倒水喝。
看見兒子回來,悄悄探了個頭。
諷刺他:“哎呀,還知道回來。”
李修嶽笑了一下,“不回來回哪?”
蘇素麗撇撇嘴,披着外套走到廚房,接水喝水,喝完以後卻沒有直接回臥室,朝客廳走過來。
李修嶽放下啤酒,左手一搭,無名指上新添的一枚戒指熠熠生輝,蘇素麗一眼瞧見,她心臟緊縮幾下,也不敢聲張,坐了坐,扭身回臥室,再出來的時候,臉上多了父親的一副老花鏡。
扶着額頭扯謊,“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到晚上就看不清楚東西,看樣我也要像你爸爸一樣,眼不行了……”
她推了推眼鏡,一邊唸叨一邊朝李修嶽左手邊走過來,找了個很近的位置坐下,輕輕探頭,細細打量。
李修嶽笑了一下,“您看什麼呢?”
蘇素麗趕緊轉開眼,把眼鏡扒拉下來,“我困了,我睡去了。”
說罷神經兮兮站起來,快步回了臥室。
她關上房門,貼着門細細聽了會兒,確定兒子還在客廳坐着,這才“啪嗒”一聲把燈打開。
“老公,”她走到牀邊拍了拍,“老公你快醒醒——”
李父睡的正香,被吵醒有些無奈,睜開眼看她幾秒,翻身去摸老花鏡,蘇素麗把眼睛塞給他:“這呢這呢。”
李父有些無語,“你大半夜拿我眼睛做什麼,唉……被你折騰死……”
他坐起來,往上扯了扯被子,這才把眼鏡帶上,“說罷,什麼事。”
蘇素麗耷拉着臉,“出大事了,你兒子無名指上,”她點着自己的無名指,“剛纔回來突然多了一枚戒指!”
說到最後有些激動,嗓子都有些破音。
“多了一枚戒指?”
“嗯!”
李父還沒反應過來,“多一枚就多一枚,又不沉。”
“無名指,是無名指!”
蘇素麗帶着哭腔。
李父愣了一下,睏意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