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飯點,打着老北京炸醬麪旗號的炸醬麪店裏仍舊人滿爲患。
李修嶽隨雲初在門口排隊,十幾分鍾後, 店裏服務員出來給了一個號碼牌, 這纔算捱上號, 李修嶽在小麪館喫麪的經驗不多, 等那麼久爲了喫一碗麪, 更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他立在門口, 看着進進出出的客人,好笑的擰了下眉。
“你上次帶你堂妹出來玩,就是來這家喫的面?”
雲初抬起頭, “是啊,你不要小看這家麪館, 等會兒嚐嚐就知道了。”
李修嶽不以爲然,不過也沒有急着反駁雲初。
李修嶽在家已經用過飯, 沒食慾,不過雲初說這頓她請客,非要拉着李修嶽再喫一碗, 李修嶽垂眸,看着眼前人臉上的熱情, 不捨得拒絕, 於是拿起菜單選了一份肉沫炸醬麪。
半個小時後兩碗炸醬麪端上,李修嶽第一次來這家喫, 雲初主動向他介紹怎麼拌麪, 李修嶽眼角眉梢皆含笑, 託着臉看她認真講解。
碗推了推:“不如你幫我拌。”
雲初動作頓了頓, “可我不知道你什麼口味。”
李修嶽說:“我跟你一個口味。”
雲初笑了一下,一絲碎髮垂下來,遮住她的半張臉,她抬手把頭髮攏到耳後,被李修嶽這句話取悅,揚起笑臉:“那好。”
李修嶽點頭。
雲初把胡蘿蔔和黃瓜一一倒進去,低着頭攪拌:“喫不喫蒜?”
“你喫麼?”
“不喫。”
“那我也不喫。”
雲初把蒜末放一旁,“那喫不喫蔥?”
李修嶽仍舊隨她:“你喫我就喫。”
雲初把蔥也放一旁,只把薑汁倒入,隨後又按照自己對他鹹淡口味的瞭解,倒了一半炸醬肉沫。
她擰眉,“你幹什麼都問我?
李修嶽換了個姿勢,抱着膀子,視線一會兒在她拿着筷子不斷攪拌麪條的手上,一會兒挪到她垂着眼眸認真攪拌的臉上。
幾分鐘後,她把印着花的瓷器大碗推過來,“嚐嚐味道。”
李修嶽往前拉了拉椅子,在她注視下拾起筷子,夾起幾根麪條送入口,還沒細細品嚐味道,就先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不錯,好喫。”
雲初捏着筷子笑吟吟問他,“是不是因爲我親手幫你拌麪,所以面纔好喫?”
他看一眼雲初,拿紙巾擦嘴,“這正是我要說的。”
男人的眼神太真摯,讓雲初不信都不行,筷子探過去,想要嚐嚐自己拌的面,李修嶽往她那邊推碗,雲初嚐了一口,提着眼皮子點頭,也不知道是自己這次太餓,還是拌麪的手藝真有長進,總之比上次和雲秋一起過來喫炸醬麪更美味。
她端起自己那一碗,趁熱倒入炸醬麪等食材,依葫蘆畫瓢,給自己原樣拌了一份。
麪館做生意實在,美味是其一,份量足是其二,雲初每次過來點一份面,喫不了幾口就飽,而李修嶽看在雲初心情好,又親手伺候他的份上,才拾起來筷子喫了半碗。
兩人飯量相當,雲初望着他的碗微微失望,“你不是說好喫,怎麼喫那麼少?”
李修嶽頓了一下,“不如我們打包,等會兒餓了當宵夜喫?”
雲初側頭,透過窗子往後廚看,她還真有打包的念頭,不過想到麪條帶回去肯定要坨,指不定多難喫,主動放棄:“算了,一碗麪,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從麪館出來,兩人在三樓休閒區閒逛,拐角處一家奶茶店賣奶茶,雲初上次和雲秋一起過來,雲秋點過一份芋泥波波奶茶,雲初走到此處有些走不動腳,拉着李修嶽過去,“我請你喝奶茶。”
李修嶽抬眼,往奶茶店的招牌上瞟了一眼,“好,不過我要喝原價的。”
雲初回過身看他。
“……”
原本雲初早就忘了劉隊長這茬,李修嶽忽然說不喝半價,她立馬想起自己的不厚道來,尷尬的低頭,掩面一笑:“原價就原價。”
雲初這邊排完隊,點了兩杯奶茶,剛做完遞到雲初手中,一轉身,看見兩個年輕臉龐一閃而過,牽着手進了對面小飾品店。
她仰着脖子深吸一口氣,端着兩杯奶茶走到李修嶽跟前,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飾品店門口,一杯奶茶遞給李修嶽,男人手從褲兜裏拿出來,接走,她直奔對面,被他扯住領子攔了一下,“去做什麼?”
雲初抬了抬下巴:“雲秋,我看見雲秋了。”
李修嶽挑眉。
怎麼,還真在這約會?
不過李修嶽也是才知道,商廈的週末原來這麼熱鬧,外面天寒地凍,這裏成了年輕人約會的好地方,環顧一圈,皆是成雙入對,臉上幸福洋溢的小情侶。
回過神兒,雲初已經從天橋往對面走,李修嶽低頭,轉着手中奶茶審視了會兒,送入口中。
他皺了下眉,可真甜,甜得發膩。
男人大多不太喜歡女孩子喝的飲品,他有幾年沒接觸過奶茶,當然以前接觸的也不多。
好歹是雲初的一片心意,李修嶽雖然不喜歡,但也很快收了嫌棄表情,一直在手心端着,全當暖手寶使用。
他跟上雲初,飾品店裏面燈火輝煌,粉色的地板,粉色的牆,佈置裝潢就是專爲吸引女孩子光顧,李修嶽到門口站住腳,往後退兩步,抬頭看了看門面的招牌,確定是飾品店而不是女性專用用品店才推門進去。
雲初火急火燎進來,想必等會兒看到雲秋和男孩子手牽手,一定火冒三丈,李修嶽肯定要安撫,他還沒想好安撫的話,就聽左邊架子那邊,傳來一陣清脆說笑。
頓了頓走近,就見雲初遞過去手,拍了拍男孩子的肩膀,笑着說:“……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雲初,是雲秋姐姐,你就隨雲秋叫我一聲姐姐吧。”
“姐姐……”
“……”
李修嶽發現自個兒白擔心一場。
雲初扶着下巴打量一番,“怪不得雲秋天天誇你帥,說你是校草級別,遠看英俊,近看更英俊……”
她用肩膀碰了碰雲秋,也不怕兩個十六七歲的孩子尷尬,“這麼冷的天,你們今天一天都去哪兒玩了?”
“蘇廟……”
“這個我知道啊,”雲初認真說,“我年初還在蘇廟求姻緣了……”
李修嶽聽到這裏輕咳兩聲,雲初、雲秋和姜同學三人同時轉過臉,李修嶽從身後架子旁走出來,對他們勾脣一笑,“不介紹一下?”
雲初這纔想到,剛纔爲了堵雲秋,把李修嶽落在了奶茶店門口,她三兩步走過來,把雲秋旁邊的姜同學一介紹,李修嶽才知道,原來雲初以前就見過這男孩子,聽語氣,似乎還對男孩子相貌頗有想法。
李修嶽主動遞手,主動自我介紹:“我是李修嶽,你小女友姐姐的男友,按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哥哥。”
沒出校門的人,沒有握手的習慣,李修嶽手遞過去半天,姜同學才反應過來是幹什麼,摸了摸鼻翼,略顯侷促,伸手與李修嶽交握,並且叫了一聲:“哥。”
李修嶽很有長輩的派頭和風範,對姜同學頷首點頭。
“你們喫過了嗎?”
“我們五點多在麪館喫了炸醬麪。”
“這麼巧,”李修嶽看看雲初,“我們剛喫過出來散散步。”
兩個小年輕在長輩面前侷促不安,尤其是雲秋,雖然雲初絲毫沒表現出什麼,她一顆心卻揪起來,害怕雲初秋後算賬,把她早戀的事告訴家裏。
李修嶽看出雲秋和姜同學不安,空着的那隻手握住雲初的肩膀,“那你們逛,我跟初初還有別的事,先走。”
姜同學臉色這才緩和,笑着送他們。
雲初轉身之間,被姜同學手指上的戒指吸引注意力,看成色和材質,應該是百十塊一枚的普通銀戒指,商場上隨處有賣的情侶款,再去看雲秋,這丫頭手指上,果然也有一枚同樣的。
她挑了挑眉,忽然有些自愧不如,在談情說愛上,竟然不如00後套路多。
兩人牽着手坐扶梯下樓,雲初腦海中都是雲初和姜同學手上那兩枚情侶戒指,到了一樓大廳,走到門口,被冷風一吹,雲初縮回來,扯了扯李修嶽的衣服,退到旁邊避風口,她被凍的眯起來眼睛,鼻頭紅紅,仰着頭細聲細氣要求:“我也要戴情侶戒指。”
提到戒指李修嶽有些敏感,眉梢小小跳了一下,“你要什麼?”
雲初舉起手,垂着手,捏着無名指衝他比劃,“你沒看到?剛纔雲秋和那個小男生,人家戴着情侶戒指呢……”
李修嶽這才頓悟,悄悄鬆了口氣,“情侶戒指?”
雲初點頭,“嗯吶。”
“你也要戴?”
“嗯吶。”
李修嶽擰着眉寵溺的笑起來,抬頭環顧商場一圈,“喜歡什麼樣的?”
雲初墊着腳尖左顧右盼,隨手指了一家專櫃。
李修嶽沒想到她這麼好打發,想當初買包的時候,可是專挑貴的限量版。
都這麼好打發,李修嶽更不能不滿足,捏了捏她的手指,牽着她過去。
專櫃服務員含笑迎過來,視線在雲初和李修嶽身上打量一下,看李修嶽衣着不凡,很有眼色的把目光挪到李修嶽身上,“先生是想給太太選首飾?考慮要買什麼嗎?戒指?項鍊?手鍊還是耳釘?今天我們品牌有滿減和打折活動呢。”
雲初從男人身後擠出來,歪着頭提要求:“情侶戒,所有款式都拿出來……”
專櫃服務員驚訝,“不考慮價位?”
雲初指了指李修嶽,幽默到:“不考慮價位,這位先生家裏有礦。”
李修嶽握拳,尷尬的輕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