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老頭的聲音異常沙啞,單個、單個字地蹦出來,每個字的間隔時間有些長,聽起來讓人感到很不舒服。
下意識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段欲跟着老頭走進了莊園裏。
莊園的規模很大,風格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那種歐式建築風格,像是在民國時期建造出來的。
老頭在前頭領着段欲穿過生長繁茂的花叢、枝繁葉茂的樹林……一路往莊園深處而去。
明明老頭看上去已經七八十歲的年紀了,佝僂着腰,步伐卻極其穩健,和他的年紀未免太過不符了。
眯了眯眼睛,段欲不免懷疑起了這老頭的真實身份。
不憑別的,就憑他那見鬼的好運氣!
悄咪咪從揹包裏掏出銅鏡,段欲將鏡面對準老頭。
鏡中緩緩浮現出老頭的背影。
佝僂、消瘦。
興許是察覺到了身後段欲的動向,鏡中的老頭緩緩回過頭來。
“你做什麼?”
“沒什麼。”
段欲不動聲色地將鏡子調轉方向,讓鏡面朝向自己,“就是看看我的髮型亂沒亂。”
聽到這麼無厘頭的話,老頭那爬滿皺紋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扭過頭去繼續前行。
老頭沒反應,不代表鏡鬼也沒反應。
鏡面中冒出來的火柴人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在段欲瞪了它一眼後,鏡鬼又衝段欲做了個鬼臉。
行事那叫一個囂張。
由於現在說話不合時宜,段欲沒法子出言訓斥鏡鬼,只能攥緊了拳頭,做出擊打的動作,意在恐嚇鏡鬼。
哪知道鏡鬼完全不喫這一套,抱着胳膊一扭頭便消失了。
沒了鏡鬼搗亂,段欲再次將銅鏡正面對準老頭的背影。
還是人影。
嘿,真是奇了怪了。
等忙完事情,他一定要向老爺子取取經,如何在一大把年紀時身體素質還維持得這麼好。
再接下來的旅程中,段欲可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壕無人性。
莊園裏不光有小貓小狗這種較爲常見的動物,還有孔雀、草泥馬、馬、梅花鹿等價格昂貴的動物,甚至……
特麼的連豬都有!
還不是那種小巧玲瓏的香豬,全是一些二三百斤的大肥豬,看着前方圈起來的養豬場,段欲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你們這是自己養了喫?”
“不是。”
老頭冷淡地回了句。
在看到段欲接近後,豬豬們也格外興奮,‘哼哧哼哧’地叫個不停。
更有甚者……
“咬哪兒呢,你特麼的餓瘋了?”
段欲廢了老鼻子勁兒才把自己的衣角從豬嘴裏拽出來。
在被搶走‘美食’後,豬豬還是不停咀嚼着,眼中滿是貪婪,好像段欲是什麼很好喫的東西。
啪嗒!
細微的聲音被段欲捕捉到,順着聲音看去,段欲的目光落到了一件小東西上頭。
這是一枚紐扣。
豬在豬圈裏跑時,將它給踢了出來。
看它的樣式和表層的漆皮,可以肯定這是一枚新的紐扣,進入豬圈的時長不會超過一天。
嘖,這就有意思了。
老頭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看向段欲的眼神兒諱莫如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段欲猛地回頭,兩者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老頭立即移開自己的視線。
“走吧。”
隨後,老頭主動帶着段欲繞開養豬場繼續往前走。
在離開養豬場後,段欲回頭眺望了下,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這些豬絲毫不怕人,甚至還有點兒想要和人‘親密’交流一下,最重要的是莫名其妙出現在豬圈裏的紐扣,一切的一切都將事情指向了一個可怕方向。
讓人有些不太敢往深處去想。
總感覺這個莊園裏處處都透着股子詭異,等他賣完內測資格,拿到錢後,還是趕緊溜吧。
剛想到這裏,段欲的目光就被遠處的一座建築物給吸引了。
這是一座鐘樓。
大概有二十多米高,孤零零地立在那裏,和熱鬧的莊園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面前有一片湖。
湖將前方的路,分成了兩個岔口,分別通往是兩個不同的方向。
在老頭的帶領下,段欲跟着往右側的道路而去。
另一條路則通向那座神祕的鐘樓……
“我們不去鐘樓那邊嗎?”段欲好奇問道。
“不去。”
“爲什麼?”
面對段欲的提問,老頭的語氣還是冷冰冰的,“那裏被封起來了。”
“爲什麼被封起來了?”
“不知道。”
接下來,無論段欲怎麼詢問,老頭都不肯開口了。
十分鐘後,兩人在一幢豪華的別墅前站定。
別墅門口站了一列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看上去格外氣派。
“六脈神劍?”
其中一名保鏢試探性地問道。
段欲抽了抽嘴角,“是、是我。”
咋整得跟對暗號似的?
早知道他在論壇就該起個‘霸霸’‘耶耶’之類朗朗上口的暱稱,好記不說,最重要的是可以佔別人便宜!
“少爺已經等你很久了,跟我來吧。”
保鏢做了個請的收拾,帶着段欲進了屋,老頭也跟着走了進去。
屋內裝飾得富麗堂皇。
無論是牆面、還是地面,都是一塵不染,四下裏還有忙碌着的下人。
整得跟座宮殿似的,段欲差點兒以爲自己誤入了奇怪的地方。
“靠!又特麼的死了!”
一聲怒吼響起,隨後便是噼裏啪啦的打砸聲。
等到保鏢帶着段欲和老頭上樓,看到的就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因爲輸了遊戲正在打砸屋內的電腦、桌子發泄情緒。
“咳!”
保鏢沒忍住咳嗽了一聲,隨後伸手敲了敲敞開着的房門。
“少爺,人來了。”
“來了?!”
聽到這話,年輕人果斷放棄粗魯的行爲,猛地扭頭看向門口。
錚明瓦亮的大背頭異常顯眼,面部輪廓硬朗,五官端正,整個人的氣質就是四個字,邪魅狷狂!
像極了從總裁文裏,薅出來的豪門闊少。
視線觸及到這人的臉時,段欲一滯。
這傢伙他竟然認識!
“是你?!”
“你認識我?”
年輕人伸手抹了把自己的大背頭,吹了吹並不存在的劉海。
“也是,我這麼出名,你不認識我纔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