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氣得拿手拍他,一雙杏眼瞪得老大,“你拉我幹什麼?人家都欺負到自己兒媳婦頭上了,這口氣你咽得下去?”
老爺子溫柔的安撫她,“這事交給老二去做,他有分寸,你就別跟着添麻煩了。”
“我就是去打個架,我哪兒是添麻煩,”老太太說得理直氣壯,轉頭她又問鍾南衾,“這事你怎麼處理的?”
“那羣人現在在公安局。”
老太太一聽不樂意了,兩眼瞪着鍾南衾,“你說你報什麼警,直接給大頭打個電話,讓他帶人過來收拾那羣小王八羔子。”
‘大頭’是鍾南衾大舅家老二,鍾南衾大舅從前是混黑道的,上了年紀之後,就退居二線,老二大頭接了班。
如果說鍾南衾是北城商界老大,那‘大頭’就是北城黑道老大。
所以在北城,鍾家不僅是豪門望族,身後還有一股強大的黑暗勢力撐着腰,可以說是縱橫黑白兩道,誰也不敢惹。
老爺子聽得眼角直抽抽,“夫人,您注意下自己的形象。”
老太太一聽,立馬回頭瞪他,“什麼形象?兒媳婦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我還不能護一護?”
老爺子,“......你隨意隨意,我不管了。”
說完起身去了書房。
老太太回頭對鍾南衾說,“你就這麼將人扔警局了?”
鍾南衾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隨即緩緩出聲,“進去,我就讓他們出不來。”
聲音,冷得駭人。
老太太很滿意的點頭,然後問他,“那孩子繼母呢?”
鍾南衾從沙發前站起來,雙手抄袋,姿態悠閒,只是從嘴裏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悸,“我直接讓她消失!”
說完,抬腳去了餐廳。
走到一半回頭看向老太太,表情恢復如常,“中午喫什麼?”
老太太從沙發前站起來,扭着小水桶腰朝臥室去,“我是你媽,又不是你廚子。”
鍾南衾看着進了房間的老太太,扯了扯脣角,轉身進了餐廳。
......
蘇眠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
她做了夢,夢裏她站在一處懸崖上,身後有步步緊逼的餓狼,前面是萬丈深淵。
她看着步步逼近的狼羣,整個人絕望到了極致,她想要呼救,可是四週一片迷霧重重,除了眼前的狼羣和身後的萬丈深淵,她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是站在原地等狼羣撲上來將她咬死,還是轉身跳進萬丈深淵......
她在猶豫之際,狼羣似乎已經耐心喪盡,一湧而上,朝她撲了上來。
緊急時刻,蘇眠撕心裂肺的大叫一聲.......
“鍾南衾!”
大喊一聲之後,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心跳如擂,滿身是汗,她正被人抱在懷裏,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我在,別怕。”
他的嗓音及時安撫了她的驚嚇。
待心跳漸漸平緩下來,她從他懷裏仰頭看過去。
鍾南衾一直看着她,她看過來的時候,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他眼神中的溫柔化解了她全部不安。
蘇眠輕輕出聲,“我剛做了個噩夢。”
“嗯。”
“鍾南衾,”蘇眠軟軟叫着他的名字,白皙的臉上透着幾分心有餘悸,“我還是很害怕。”
鍾南衾抬手,將她的腦袋輕輕的摁在他胸膛前,嗓音低低從頭頂傳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遇到今天這種事。”
蘇眠在他懷裏沉默了半響,最後輕輕的說,“都怪我太笨,明明知道他們就堵在學校門口,還不怕死的跑過去。”
“還有呢?”
“還有什麼?”
鍾南衾垂眸,對上她有些疑惑的眼神,薄脣微抿,臉色突然變得很不好看,“遇到這種事,爲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蘇眠,“......我當時忘了。”
“蘇眠,你聽着,”鍾南衾一臉嚴肅,語氣很認真,“以後遇到這種事,必須先給我打個電話。”
蘇眠乖乖點頭,“嗯。”
“像今天這事,你如果第一時間讓我知道,後面這些都不會發生。”
蘇眠心虛的低下頭,聲音弱弱的,“我錯了。”
鍾南衾很滿意她認錯的態度,再次將她抱進懷裏,沒再說話。
蘇眠也沒再說話,直到一陣’咕嚕嚕‘的動靜從她肚子裏傳出來.......
臉頰緊貼着的胸腔一陣震動,緊接着蘇眠聽到鍾南衾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餓了?”
蘇眠羞得將臉往他胸前貼了帖,沒說話。
鍾南衾垂眸看着她一臉害羞的小模樣,脣角勾了勾,“你再躺會,我去讓廚房給你做點喫的端上來。”
蘇眠紅着小臉從他懷裏退出來,掀開被子就要下牀。
鍾南衾伸手拉住她,“幹什麼去?“
蘇眠頭也不抬,“我要去衛生間。”
說完,她掙脫掉鍾南衾的大手,穿着拖鞋跑進了衛生間。
鍾南衾也隨後起了牀,他穿好衣服,蘇眠還沒出來。
於是走過去,站在衛生間門口,他對裏面的蘇眠說,“我下去給你弄點喫的。”
然後他聽到裏面輕輕‘嗯’了一聲。
......
蘇眠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鍾南衾已經下樓了。
她洗了把臉,將散亂的頭髮梳起來紮成一個馬尾,換了一身衣服就下了樓去。
現在是下午三點,老爺子和老太太出去會友了,家裏除了傭人,就剩下她和鍾南衾。
她直接去了餐廳,本以爲鍾南衾會讓傭人給她做點喫的,誰知,她一進餐廳,管家就迎上來,笑着對她說,“我這還是第一次看二少下廚。”
蘇眠有些意外,抬腳朝廚房走去。
到了廚房門口,她停了下來。
寬敞的廚房內,只有鍾南衾一個人。
他身上還穿着白襯衫和西褲,此刻,襯衫衣袖被挽到胳膊肘的地方,露出他精壯的小臂。
手腕上的表也被摘了下來,就放在一旁的流理臺上。
此刻,他正在剝蝦仁。
他的手指,根根骨節分明,他的手上皮膚是最健康的膚色,是一雙十分好看的男人手。
此刻手上動作正嫺熟的剝着蝦仁,他剝得很快,很快就將全部的還下剝好了。
接下來切薑絲,蔥末。
起油鍋炒蝦仁,蝦仁起鍋放進一旁的麪碗裏,又煎了一個糖心荷包蛋。
一旁的面鍋裏,煮着麪條。
荷包蛋起鍋之後,那邊的麪條也差不多煮好了,最後丟了一把鮮嫩的雞毛菜進去,用筷子攪了一下,伸手關了火。
從碗櫃裏拿了一個麪碗出來,將鍋裏的麪條和青菜挑出來放進碗裏,接着放炒好的蝦仁,最後鋪上荷包蛋。
弄完這一切之後,他打開一旁還冒着熱氣的罐子,用勺子舀了一勺雞湯,澆在了麪條上。
頓時,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蘇眠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抬腳走進去,一把抱住男人勁壯的腰身,甜甜的說,“謝謝你啊,我的鐘先生。”
鍾南衾側眸看她一眼,低聲吩咐,“拿勺子和筷子,我先把面端出去。”
蘇眠立馬鬆開他,屁顛顛去拿勺子和筷子,然後跟在鍾南衾身後出了廚房。
一出廚房,她就立馬在餐桌前坐好,鍾南衾將面放在她面前,隨後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蘇眠餓了,也顧不上燙,立馬拿起筷子喫了起來。
雖然很餓,但蘇眠還是喫相斯文。
一口麪條一個蝦仁一口湯,鍾南衾看着她,眼角眉梢一片透着滿足還有那麼一丟丟的驕傲。
有一種‘這麪條是我親手做的,看我媳婦喫得多開心的’自豪感。
最後,一碗麪條,蘇眠連湯都喝了,只剩一個空空的碗底。
鍾南衾遞給她一張紙巾,隨口問她,“好喫嗎?”
蘇眠接過紙巾,一邊擦嘴角一邊狂點頭,“好喫,是我喫過最好喫的面。”
明知道她是在拍馬屁,但鍾南衾還是很受用。
他微微傾身,伸手過去在她頭上揉了一把,磁性的嗓音裏都是對她的寵溺,“只要你乖,以後還會做給你喫。”
蘇眠擦嘴角的動作一頓,她抬眸看他,一雙明亮的大眼眸有些鬱悶,“我怎麼感覺你像是在哄二哈?”
鍾南衾勾起脣角,輕笑一聲,“小傻子。”
“嗯?”
“二哈是狗。”
她把自己比喻成狗,是不想做人了嗎?
蘇眠,“......壞蛋!”
哼!
上一刻還覺得他好得不要不要的,下一秒就原形畢露,就知道欺負她。
不遠處站着的管家,掃了一眼餐桌這邊打情罵俏的兩人,立馬將視線挪開了。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真的好膩歪哦。
......
睡好了,喫飽了,蘇眠也有了精神。
鍾南衾去書房工作,她就抱着自己的平板跟進去。
他在書桌前處理工作,蘇眠就抱着平板坐在靠近陽臺的沙發上追劇。
難得的好時光。
只是劇還沒追到一半,手機就響了。
蘇眠放下平板,拿起手機走到外面的陽臺接了起來。
電話是餘苗打過來的,一接通,就聽見她在那邊大叫,“老蘇,你沒事吧?”
聲音太大,讓蘇眠不得不將手機從耳朵邊拿開,然後一臉嫌棄的回餘苗,“餘老師,我耳朵都要被你吼穿了。”
餘苗在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後又是一嗓子吼過來,“姓蘇的,老孃提心吊膽的擔心你這麼久,你還敢嫌棄老孃聲音太大?我看你是皮癢了,欠抽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