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受不起喪妻打擊的黃家大少, 興沖沖的往老婆孃家撲, 結果撲了個空。
他一槍擊飛門鎖一腳踹開破門而入,然後望着空蕩蕩的客廳和臥室抓頭:“……上哪兒去了?”
他身後燃起的熊熊火焰太過強烈,警衛員躲在門後顫顫巍巍的說:“私私私私私奔……”
黃健眼底精光一閃, 面無表情朝天一槍。
倒摸了老虎毛的警衛員兩眼一翻裝死倒地。
黃健咬着槍口坐在地板上掰手指,我老婆還會上哪去呢?……誰把調令這件事告訴他的呢?
……
沈教授你家簡直就是個逃難人員收容所啊。
你收留了浪跡天涯十年不歸頗有叛國叛黨嫌疑的海外人員唐x同志, 後來該同志成了您老人家的西宮姘頭;你收留了秦教授十年不見一見就差點破壞了別人新組建的和諧小家庭還心心念念着要和爸爸搶後媽的秦x東小同學,後來該小同學和您老人家狼狽爲奸, 天天以騙唐飛請客喫樓下牛肉麪和洗碗做家務爲能事。
現在你又收容了特種部隊狙擊手(前)某市特警總隊大隊長(前)及某高官家天不怕地不怕公公都不怕的兒媳婦兒一個(現任), ……沈教授,您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戲的麼。
沈宣說:“啊呸!黃健太不地道了!還朋友呢,哀家沒這麼不懂得尊重人的朋友!”
蘇隱在他家沙發上坐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黃健同志種種家庭暴力等惡行, 沈宣坐在一邊拉着他的手安慰順帶幫罵, 唐飛跟在後面端茶遞水送紙巾,跟着痛斥:“太不地道了!對!太不地道了!”
沈宣說:“小隱隱你還是太善良了, 要是我直接一槍崩了他, 這種人活着就是浪費空氣。”
唐飛說:“對對對!崩了他!”
沈宣一拍桌,十分激奮:“還搞非法拘禁!這種程度的小錯就能拘禁人啦?你問問唐飛,他只有晚上不洗碗的時候我纔會把他關車庫裏拘禁着!”
“……”唐飛說:“蘇隱你別跟他學。”
沈宣優雅的挑起眉毛,唐飛立刻給他揉肩捶背端茶倒水:“……一般人學不會,學不會。”
蘇隱面無表情的盯着他們, 直到連沈宣都背上寒毛嗖嗖起立了,這黃世仁家裏逃婚的兒媳婦兒才站起身說:“我不回去了。”
他摸着下巴在沈宣家裏挑房間:“這間是你們主臥對吧?喲還蠻大的……這間怎麼堆滿玩具?牆上這寫的是什麼?”
蘇隱探頭研究了一會兒:“……‘楊真楊真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喂沈宣,你不能光爲了看八卦就縱容秦躍東小同學搞亂倫啊。”
沈宣攤了攤手:“秦躍東小同學的爹對我們家唐飛居心叵測啊,老是企圖教他圈養家屬七十二大法……”
唐飛眼觀鼻鼻觀心開始唸佛,一副清心寡慾超然世外的表情。
蘇隱終於挑中了朝南客房,往門口一站佔山爲王,說:“這是我的了。”
唐飛立刻不唸佛了:“喂!這是我晚上被趕出臥室後的最後棲身地了!”
“哎喲餵你這人!”蘇隱叉着腰說,“你就這麼沒有同情心嗎?我這麼多年不就來你家住這一陣子嗎?看我現在這麼悲涼悽慘困惑無助的樣子,你身爲朋友就忍心坐視不管、袖手旁觀嗎?你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如此弱小如此悲傷的我往那火坑裏跳嗎?你忍心嗎?忍心嗎?!”
“……忍心,”唐飛說,“下次我的書你看看就行了,這麼煽情的語句不要特地背誦,我會不好意思的。”
蘇隱摸摸鼻子,轉而向同一陣線上的戰友求助:“沈宣~~~~~~”
沈宣法外開恩,對唐飛下旨:“今晚不趕你去睡客房了。”
唐飛大樂,幫蘇隱把行禮搬進去,一邊搬還一邊慷慨大方的許願:“以後多跟黃健吵架啊!多來住啊!隨時歡迎!”
我們的某當紅暢銷書(主角英雄主義的絕對崇拜者和鼓吹者)作家唐飛同志哼着小調去二十四孝綵衣娛親炒菜做飯去了,沈宣坐在牀上晃盪着腿看蘇隱收拾房間,一邊指指點點着:“放個花瓶在窗邊上!黃健要是敢在樓底下嚎叫你就一瓶子扔下去!”
蘇隱哼唧着問:“太後您老真的不趕太上皇去睡客房了?”
沈宣悠然自得的蹺着腿,一手撐着下巴,半晌一笑說:“……叫他睡車庫……”
唐飛在廚房裏一手圍裙一手鍋鏟,正忙着呢接了個電話,黃健委委屈屈的在那邊說:“我老婆在你們家裏對吧?”
唐飛漫不經心的說:“不在!”
“……”黃健暗罵一句王八蛋,忍痛說:“哥們,好久沒請你喝酒了……”
“連續幾次都他媽是你喝醉我付賬,你丫還好意思說?”
黃健說:“……那請你撮兩頓……”
“你當打發叫花子呢你?”
“三頓!”
“滾蛋!”
黃健暗罵一句不見棺材不掉淚,噼裏啪啦的打開電腦對着手機念唐飛換筆名最新出版的某熱門小說:“……《男皇後傳記》!類別:bl,女主角:無,熱門標籤:宮廷強強,虐戀情深……”
“啊!啊!”唐飛把鍋鏟往鍋裏一卡,“別!別!在我家!你老婆在我家!”
黃健心滿意足的關了電腦收藏夾,說:“哥們啊,改天出來喫頓飯?”
結果那頓飯還是唐飛付的帳,因爲黃健又喝醉了,趴在酒吧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哥們啊!我是真的很愛他的啊!”
唐飛手忙腳亂的推開他:“你愛你的你愛你的,別動手動腳啊我警告你!”
黃健醉意朦朧的嚎啕:“就算我的確是屈服於家庭壓力了,就算我的確是非法拘禁他了,就算的確是沒打招呼就擅作主張給他調職了,就算我的確是沒尊重他沒考慮到他的感受……”
唐飛對覓聲過來探頭探腦看熱鬧的侍應生美眉賠笑:“會賠錢的會賠錢的,嚇跑那桌客人的錢一起賠,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接着低頭去拼命捂住黃健的嘴:“你丫小聲點!”
黃健理直氣壯:“我怎麼啦,我老婆跟人跑了難道就不準我哭一小下下麼?叫你來就是聽我哭訴、安慰我鼓勵我給我出主意想辦法的,看我現在這麼悲涼悽慘困惑無助的樣子,你身爲朋友就忍心坐視不管、袖手旁觀嗎?你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如此弱小如此悲傷的我往那火坑裏跳嗎?你忍心嗎?你……”
“我忍心,”唐飛青筋亂迸,“黃健!你以爲你丫還是文藝青年嗎?!”
結果黃健一下子忸怩了:“其實我一直都蠻喜歡看你寫的書的,真的,你再換筆名我都能一眼看出來,你要是敢不幫我追回老婆來我就上天涯去扒你馬甲……”
唐飛站起身面無表情的把黃健往外拖,侍應生美眉看夠了熱鬧,跑出來問:“先生您需要去哪裏需要打車嗎?”
“不用了,”唐飛溫和的微笑着,“我就把他拋屍在外面下水道就成了。”
……
某叛國叛黨嫌疑人唐x同志和某國家級軍閥黃x同志兩個坐在某陰暗角落的下水道邊長吁短嘆。
“其實吧,”黃x同志情真意切的說,“我覺得我的感情足夠外露的了,每天一逮着機會就表白,蘇隱他不會不瞭解我對他的感情啊,他怎麼會覺得我不夠尊重他?”
“你表白的方式不一定對啊,”唐x同志說。
“怎麼不對!我明明是很明白的告訴他我很愛他的啊!”
“那你給我演示一遍。”
黃健坐在下水道邊揮揮蒼蠅,拉着唐飛的手深情款款的說:“親愛的,我……你……”
唐飛冷冰冰的抽回手:“六十分。”
“啊?”黃健很詫異,“這明明是大神級漫畫組合clamp的代表作之一《x》裏的經典表白啊,怎麼就六十分?”
“五十九分創意分歸clamp,那一分安慰分歸你。”唐飛嘆了口氣,問他:“我……你什麼?中間是什麼?你指望着蘇隱和你一樣小資情調跑去看充滿羽毛和不明網紋背景、人物比例嚴重失調的外國美男漫畫嗎?”
黃健摸摸鼻子,被唐飛一把抓住手緊緊的攥在懷裏:“親愛的,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
黃健一下子傻了:“啊?啊?”
唐飛痛苦的闔上眼:“……我的私房錢銀行密碼是0403。”
“……”黃健喃喃着說:“果然很真摯啊。”
這時小巷子門口陰影處傳來剛纔侍應生美眉嗷的一聲尖叫,接着少女粉紅色充滿幻想癡情的尖叫刺痛耳膜:“嗷嗷嗷嗷嗷嗷!愛一個人就是要完全的控制啊——!連銀行密碼這麼隱祕的事也是要交給對方管的啊——!這就是愛情!這就是驚天地泣鬼神的美男之愛啊啊啊啊啊啊——!我會祝福你們的!我——會——祝——福——你——們——的——!”
砰的一聲巨響黃健緩緩的收起槍,冷酷無情:“我已經厭煩你不受歡迎的存在了。”
小巷子骯髒的牆角裏,一隻蒼蠅不幸中彈身亡,抽搐了兩下掉進了下水道裏;巷子口侍應生美眉閃電般一縮,乖乖躲回了酒吧裏繼續工作去了。
黃健面對鏡頭情真意切的解釋:“其實你們受了狗血作者的誤導,我並不是一個暴躁好殺的人,我是一個對世界充滿了愛、祝願着人類和平、戰爭消弭、每個小孩子都在沒有作業和考試的情況下茁壯成長的每天都向上帝祈禱的正義青年——至於爲什麼在小說中陰差陽錯淪落爲了一代軍閥,我也感到很疑惑這是爲什麼。”
這祈禱着的正義的青年搖晃着他那把軍槍一把拎起唐飛,咬牙切齒的詛咒:“文人好胡說!所以我這輩子真的最恨搖筆桿子的文人啊啊啊啊啊啊——!”
砰的一聲槍響過後便是久久的寂靜,硝煙散去,月黑風高。
唐飛哼唧着從口袋裏掏出家門鑰匙:“這這這這這管我鳥事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管你的事,”黃健一把奪過鑰匙裝自己口袋裏,“三更半夜偷人這技術活兒我一人不成,作爲朋友你理應全力幫忙嘛。”
他興高采烈的跳上那輛堪比小坦克的越野車,衝唐飛揮手:“還不快上來?對了,你家在哪裏?給我指個路啊趕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