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機關的規定,只有司局級幹部纔有單獨的辦公室,處長、副處長都是兩個人一間或三個人一間。一人一間的當然沒人說話,兩三人一間的也很少聊天,所以平時機關裏十分寂靜,大家都在各自辦公室裏待著,手裏有活兒的忙幹活兒,手裏沒活兒乾的也都是看看新聞,讀讀閒書,豐富一下學識,串門說話的很少。
陶硯瓦的辦公室卻往往比較熱鬧。除了文電處常常來送文件、祕書處常常來送報銷單據、王曉彤常常來請示彙報工作外,幾個老處長出來上廁所,也常常順便過來說說話,逗逗悶子。往往是一個來了,門就開着,另一個看見門開着,也就進來搭話。特別是幾個中老年女姓處長。
有一個號稱是陶硯瓦的親家,很多年前就把女兒許配給陶硯瓦當兒媳婦,而且各省市指導聯繫單位都知道他們是親戚,套用一句流行語就是“地球人都知道”了。平時說起話來,就常常有人講你親家怎麼怎麼樣。
還有一個是陶硯瓦兒子的媒人,難免也顯得比較親密一些,也就比較隨便一些了。
更有一位愛瘋愛逗的,見了陶硯瓦不是“你親家挑你理了”,就是“你親家最近不象話”,要不然就說“你親家問你好了”。反正就拿親家找樂兒。
最後一個是負責跟合同醫院聯繫的,她本人也多次住院,開過N次刀,機關老人們都謔稱她“大夫”。
總之這幫人就是沒話找話,沒事找事,嘻嘻哈哈、嘰嘰喳喳,一說一笑,煩惱寂寞就拋到爪哇國去了。
這天王曉彤來送春節前後的大事記稿,正趕上這幫人在瞎吹乎。她衝幾個人一笑:張姐、謝姐、焦姐、田姨,便徑直走到陶硯瓦辦公桌前,遞上稿子,站在那裏聽命。
三個被叫姐的就逗那個被叫姨的:嘿!她大姨!說着說着還上了手去掐呀捏的。見年輕人來了,只是過了幾招,吱呀一叫,她們便都知趣地打鬧着出門去了。一出門,也就悄然散了。
陶硯瓦開始要求曉彤每個季度送一次大事記稿,後來改爲每兩個月送一次,現在要求每月送一次,主要擔心時間長了不好追記。實際執行起來也不是很絕對,比如今天曉彤送的是從春節前的月11日至月0日,具體內容如下:
月11日上午,尚濟民組織召開籌建辦全體會議,聽取國學館項目的進展情況彙報,研究《項目建議書》的修改工作。嶽順祥主持會議。清華大學建築學院副院長任重遠教授,北京市建築設計研究院劉國璋工作室劉蕾及其助手馮治中,北京建工集團副總工程師方宏坤,國學館籌建辦陶硯瓦、張桐鳳、王曉彤參加。
下午,副總理在中南海辦公室聽取中國國學館籌建工作進展情況彙報,並作重要指示。尚濟民、嶽順祥、陶硯瓦、任重遠、張桐鳳參加。
月0日,國學館籌建辦例會。嶽順祥主持,討論新一版《項目建議書》修改情況。
月1日,尚濟民同志主持召開籌建辦全體會議,聽取國學館項目的進展情況彙報,研究《項目建議書》的修改工作。嶽順祥、陶硯瓦、任重遠、張桐鳳參加。
月5日(農曆正月十二)下午,副總理在中南海辦公室,聽取國學館等奧林匹克中心區文化設施總體概念性設計方案的彙報,並作重要指示。尚濟民、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張慎修、北京市副市長李樹剛,國學館籌建領導小組常務副組長嶽順祥,以及國家發改委投資司郄世昌、霍秋聲,北京市規劃委程萍、秦瑋以及籌建辦陶硯瓦、張桐鳳,專家任重遠參加。
月7日至8日,在機關三樓會議室,尚濟民同志主持召開籌建辦會議,研究《項目建議書》的修改工作。
月1日上午,將修改完成的第三版《項目建議書》報送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國家投資項目評審中心。
下午,國學館籌建工作領導小組常務副組長嶽順祥主持召開籌建辦例會,研究討論下一步籌建工作佈署。
月11日上午,國學館籌建領導小組常務副組長嶽順祥召集籌建辦公室例會。下午,尚濟民同志邀請文化部副部長兼藝術研究院院長韓秀文,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院長、北京市政協副主席段宏明等,到機關就國學館內容建設提出意見。籌建辦公室主任陶硯瓦及籌建辦全體人員參加。
月0日下午,嶽順祥、陶硯瓦、任重遠、張桐鳳到清華大學拜訪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卓新,請教關於國學館內容建設的問題。
大事記這種東西,就是流水帳。主要用於日後查閱方便,本不太講究文採的。陶硯瓦邊看邊改了幾個錯別字,就把原稿遞給王曉彤,說:很好。
王曉彤接過稿子,並沒有要走的意思。陶硯瓦就問:怎麼?還有事兒?
曉彤說:我愛人在他舅舅開的公司裏做事,公司在南城大紅門旁邊租了個樓,想搞個文化市場。他們知道您認識人多,想請您抽時間過去看看,幫他們找找客戶,參謀參謀。
陶硯瓦說:好,我過去看看可以,但能不能找到客戶,可不是我想找就能找到的。
曉彤馬上笑了,說:您只要過去看看,找不找到客戶也無所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