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人員連頭都沒抬,刷刷幾筆給兩人寫下名字就宣佈十個人到齊,可以帶他們入園開始爲期三天的義工體驗了。
那蘭甚至做好了用空間能力作弊的準備,比如,萬一對方要求衛澤展現一下程宇的皮膚硬化能力,表演個胸口碎大石,她就用空間幫他切割一下,沒想到全程零審覈,讓他們輕鬆矇混過關。
這感覺說不上好,畢竟反常即爲妖,好像這所幼兒園迫切需要人當義工,冒名頂替都不挑的。
衛澤走在隊伍最後,故意落後其他人幾步,壓低聲音:“有沒有可能跟超市負一層一樣,咱們只是一個載體,方便幼兒園裏的怪物附身後從這兒逃離?”
“不一定,據我所知有單純以進食爲目的的,想跟人類孕育後代的,還有想抓人類做改造實驗的,變態一點的抓了人裸身散養起來當寵物……總之得先找到怪物,看對方具體需求再說。”
污染區形成原因複雜多樣,這附近恰好又在承受怪潮衝擊,很多正常空間會隨機被污染,在特定時間內出現一個平行空間,無法定位污染源那種,難搞程度直線上升。
那蘭沒把話說死,但成功把衛澤的心說死了。活着也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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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幼兒園前身只是一家入不敷出的福利院,佔地面積不大,收養的幼兒也不多,但接受葵花社區多年資助早已翻修一新,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穿過一座假山林立、蒼松勁柏的小公園,一行十人被帶進一座兩層高的橙色教學樓,門口玻璃上貼了張紙,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牢牢吸引。
熱烈歡迎各位愛心人士前來體驗爲期三天的義工生活,爲保證您和孩子們的身心健康,入園期間請自覺遵守以下規則:
一、本次體驗的活動範圍爲教學樓、學生宿舍和向日葵公園。園區內沒有向日葵花田,如果看到了請立刻轉身離開。
二、所有義工暫居學生宿舍一層,晚上9:00到早晨5:00爲休息時間,在此期間窗外的任何聲音都是你的幻覺,請勿離開寢室,也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二、義工的主要工作爲全程陪伴孩子們學習翫耍,本園區目前共有七個住宿生,四個走讀生。請記住他們的樣貌,如果有多出來的學生,不要和對方說話並通知距離最近的保安。
三、園區內的向日葵花只供觀賞,不會出現成熟的葵花頭,如果見到結滿葵花籽的向日葵,請立刻閉着眼原地大聲呼救。
四、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在工作時間內求助園長,園長辦公室位於教學樓頂層第一間,門口掛有橙色銘牌。請勿進入其他房間,也不要相信從其他房間裏走出來的人。
五、孩子們每天有固定的課表,請義工們嚴格執行課表計劃。但有一點請注意,美術課上禁止畫向日葵,如果有人畫,立刻將這個孩子帶去向日葵花田。
六、教學樓一層是教室,二層是室內娛樂區,附帶一個小型泳池。天黑之前請務必離開,夜晚的教學樓使用權不歸屬本園。
七、您的名字在這裏是您的身份代表,任何時刻請不要忘記你叫什麼。如果發現孩子中出現了和您同名的人,請儘快將她或他送進夜晚的教學樓。
一共七條規則,數量不多,但和暖心超市的情況類似,有明顯矛盾或者看起來不合常理的地方。
衛澤快速掃了眼其他人,發現大部分人都在默記規則,唯獨一箇中年男人頻頻皺眉,最後似是忍不住了,語氣生硬地問給他們帶路的登記員:“報名義工時,我記得這裏明明只是一個評級E的隨機污染區,爲什麼規則這麼複雜?”
他就是來賺個外快,不是來送菜的!
登記員笑得十分親切:“還沒來得及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就在昨夜,本園區有幸偶遇怪潮,如今已經升級爲正規污染區了,評級暫時未定,但有編號,童叟無欺。”
衆人:“……”
霧草,怎麼做到如此一本正經說這麼恐怖的話。
又涉及到知識盲區,衛澤下意識看那蘭。
那蘭附他耳道:“昨天夜裏這一片發生了怪潮,死傷無數,所以工位空出來不少。怪潮能吞噬污染區,會導致一些空間短時間變成隨機污染區,也能讓原本的隨機污染區升級,變成正規污染區,也就是會長期存在人盡皆知那種。”
衛澤這下總算知道爲什麼之前工作那麼難找,一夜之間他爸媽卻同時接到面試通知了,聽起來這個幼兒園比超市還危險,也不知道他爸和他爺爺如今情況如何。
他是來救人的,再危險也不會退縮,其他人卻不是。聽了登記員的話立馬有三個人提出離開,除了中年男人還有一對年輕情侶。
本以爲會遭到拒絕,至少也會被爲難一下,沒想到登記員很痛快就同意放人:“你們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就可以,我就不單獨送你們了。”
年輕情侶聽了很高興,毫不猶豫掉頭折返。中年人慢吞吞跟在他們身後,相隔一段距離,在看到兩人有說有笑走進一片向日葵花田很快消失後,他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默默掉頭走回來。
“不好意思,我想了一下,既然來了當然還是要信守承諾,做完三天義工再離開。”他儘量把話說得客氣又滴水不漏,免得被對方抓到把柄找茬。
走是不敢走的,沒看已經有倆變成花肥了。規則明明寫着看到向日葵花田趕緊跑,那二位卻跟看不見異樣似的,多少有點嚇人。
登記員沒爲難他,彷彿他們來他們去全都隨意:“那好,現在八位請隨我進教室,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環境,孩子們在喫早餐,一會兒就過來上課。新入職的營養師十分專業,同時也會負責員工餐,你們接下來三天有口福了。”
這個營養師是他爸吧?本來還在想怎麼才能溜到後廚去,現在倒不用愁了,安心等午飯時間碰面就行。
教學樓一層左右各兩間教室,門口分別掛着“音樂室”、“美術室”、“圍棋室”和“閱覽室”的橙色銘牌,登記員將人帶到走廊就被保安藉口有急事喊走,原地只餘一行八個義工。
八人你看我我看你,隱隱鬆口氣,卻又不敢完全鬆懈下來。
“眼下這個情況,大家心裏應該都有數了,一起組隊?”最先開口的是個寸頭男,長得一臉精明。
“白襯衣黑西裝,不賣保險就賣房,你哪種?”五大三粗的光頭男開口一點不客氣,“跟你組隊,是不是得先跟你手裏走一份人身意外險?”
寸頭男:“……”此情此景,正有此意,但被提前說破就落了下乘。
“那倒不用,我這人主打一個真誠,買不買看緣分,主要是想和大家交個朋友。”等於變相承認了光頭男的話。
光頭男嗤一聲:“來,禿爺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誠。都聽好了,我,姓張名圖,外號禿賊,不是調查員,而是調查員專門調查的人員,憑本事剛剛躋身全國懸賞榜前十,能力是竊取。”
這也太真誠了,聽得人忍不住想隨手舉報。
不過污染區裏永遠是保命最重要,大家沒空計較太多,有他打了樣,其他六人也簡單直白做了自我介紹。
“周然,無業遊民,初級調查員,最近很閒,偶爾在網上刷到這裏招義工就來了,能力是手槍,一擊必中。”
大家下意識看向他腰間,衣服微微凸起一塊,下面果然藏了個危險物品。
“陳冬子,也是無業遊民加初級調查員,我和周然住對門,跟着他一起來湊個熱鬧,能力是極限閃避。
“吳軒:剛失業,縫紉機廠倒黴變污染區了,聽說這邊包喫住條件不錯,想混個臉熟刷一波好感,萬一能留下當個清潔工也成,能力就是垃圾分類。”
“大家好,我叫鄭芊芊,醫學專業剛畢業在找工作,初級調查員,想給自己履歷增添點社會經驗就來了。能力是治療,就是見效慢一些。”
衛澤和那蘭說了程宇和馮琪琪的姓名能力,分別是皮膚硬化和操縱傀儡,那兩人恰好都是初級調查員,他們倆這麼說完全合羣。
最後輪到第一個開口的寸頭男,對方好像和誰賭氣似的:“要精簡是吧,趙保保,高級調查員,無敵防護罩。”
他話音才落,又一人開口道:“徐大發,中級調查員,我有死亡眼,但我不能告訴別人我看到了什麼。”
鄭芊芊好奇:“這是什麼能力,能看到我們誰接下來會死嗎?”
不等徐大發回答,衛澤忽然道:“剛纔一下走了三個人,最後只回來一個,就是這位徐先生,對吧?”
徐大發點頭,順口解釋了一句:“當時死亡眼沒看到那兩人會出事,我一開始只是懷疑有陷阱,大意了,發現問題後立刻自救,沒來得及提醒那兩個年輕人。”
衛澤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視線挨個掃過所有人:“一共十個義工名額,不久前失蹤兩個,現在卻有九個人,誰是多出來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