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多場大雪將整個牛高村變成了銀妝素裹的世界,村裏安靜了下來.田地裏的莊稼早已收進了糧倉.留卻了夠過冬用的糧食,人們把整個秋季收穫的果實都換成了花花綠綠的票子.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農民們最歡樂的季節.因爲不用再起早貪黑地在泥土裏摸爬滾打地勞作,也不用再爲了天旱或雨澇而擔憂收成欠佳.人們可以放心地窩在家裏的熱炕頭上,白日裏打打牌嘮嘮嗑,夜裏摟着婆娘肥腴腴滑溜溜的奶子縱情犁地鑽井.
這一天離過年還有一個禮拜,我們的男主角柴二寶已經順利當選牛高村的村長.村民劃選票的時候其實還是有點驚險的.因爲王陰天那廝和他只差兩票.可見他也是做了不少努力的.聽說光送給村民們的錢和物品就花了老鼻子錢啦.但是柴二寶既有突出的成績,養兔場讓村民們都賺到了錢,背地裏又按柴福貴的指點給村裏的名流們都送了禮,請了飯.加上有古麗替他打點上頭,當村長還是順理成章的.
當上了村長之後的柴二寶感覺一切果然都不一樣啦.走在村子裏,無論到哪,遇着了,村民們都要彎腰笑着跟他打招呼,有的還要主動遞上來幾根菸.不乏留須白馬的人.也不乏送禮請他幫忙辦事的.村裏的女人們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同了.充滿豔羨慾望還夾雜着些其他的東西.柴二寶心裏清楚,自己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也不能跟村裏的年青人劃清界限,他平日裏還像往常一樣,甚至比往常跟他們接觸更多了.他要靠他們當他的眼他的耳朵.來了解村裏的各種信息.害死爹的幕後兇手還沒有找到,王寶發那老王八蛋現在還趴在自己頭頂上,還有答應古麗的事也還沒有辦好.那些埋藏在村子底下的炸彈一日不拆除,一日心難安.
這天在辦公室裏,看了一大堆的報表,遇到一個賬目問題他不太明白,便提着賬本去敲徐會計的門.“徐會計,在嗎?”他敲了半天,也沒人答應.柴二寶伸手一推,門竟然開了.徑直走進去.坐在徐保福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風景.突然想要抽菸.從兜裏摸出一個空煙盒,低頭拉着徐保福的抽屜,想要找根菸抽.誰知拉開抽屜一看.一個白色的信封裏面散落出幾張照片.好奇地把照片拿出來一看.不由得驚愕地張大了嘴.“這,這不是成淑芬的果照嗎?”柴二寶一張張地翻看着.見照片上都是成淑芬跟王寶發在辦公室裏鬼混時的果照.照片上成淑芬閉着眼睛,臉腮酡紅,雪白的兩個奶在男人的手裏或嘴裏被肆意弄着.還有的雙腿大張的,或是跪在椅子上的.越看越覺得難受.下面有一種衝動,燥熱.心裏還有一點噁心.
“徐會計爲什麼會有這樣的照片呢?他是什麼時候拍下的?又打算怎麼用?這不是很奇怪嗎?難道他戀上了成淑芬?還是爲了要挾她和王寶發做什麼事情?”一系列的問題在柴二寶腦海裏盤旋.正想着,門外傳來徐保福特殊的走路聲.很輕很輕的,像是貓踩在地毯的輕微細碎的聲音.這種聲音柴二寶早已仔細觀察過了.他能根據腳步聲來判斷是村委會里的哪個人來了.柴二寶迅速把照片放回原處,又把抽屜關好.自己重新換了人姿式坐好,等待他走進來.
門吱嘎一聲響了,徐保福輕輕地走進屋來.看到坐在椅子上面的柴二寶,他楞了一下.“你去哪兒了?徐哥,帶沒帶煙來,俺的抽沒了.”柴二寶把空煙盒甩在地上的垃圾桶裏笑着呵地說道.
“帶了.嘿嘿.二寶,你咋還沒走呢?別人好像都回去啦.”徐保福蒼白的臉上現出一抹微笑道.
“馬上就回,有個問題看不懂,想請徐哥給俺說說.”柴二寶翻開賬目,指着其中的一處說道.
“哦,好.給,萬寶路,都給你了.拿回去抽吧.”徐保福從抽屜裏摸出一條煙來扔到柴二寶面前笑着說道.
“哈哈,俺不要那麼多,來一盒得了.剩下的你留着抽吧.”柴二寶抽出一盒,撕開包裝扯出一根來.徐忙幫着他點上.兩隻狹長的小眼睛眯眯着.看不清感情色彩.柴二寶從鼻孔裏噴出一股青色的煙霧.噤了下鼻子目光在徐保福身上梭巡.這個人一直以來都有一種神祕感.以前他沒有太注意,今天看來卻不能不注意他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他默默地想.
徐保福似乎沒注意到柴二寶的注視,他低着頭瞧着那個賬本,一面頭也不抬地在上面劃了幾條線說：“嗯,二寶,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是以前王支書拿來的票據讓填上的.俺也不太清楚咋回事.反正上頭來了也不細察看,你就不用太在意啦.”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沒事了.兄弟,你老家是哪疙瘩的?”柴二寶靠在椅背上,若無其事地問道.
“山東的.”徐保福抬頭答道.目光中有些許警惕.
“山東,好地方,俺姑姑要是活着的話現在可能就在山東呢.咋總也不見你回老家呢?你父母不催你看對象結婚啥的嗎?”
“俺沒有家啦.俺是孤兒.”徐保福簡單地答.神情變得很冷.“哦,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了.唉！沒有人管也有好處,起碼不用像俺現在這樣,天天要聽二嬸的墨跡,要俺看對象.趕緊結婚讓她抱孫子.嘿嘿.”
“呵呵.兄弟在村裏多有人氣啊.趕緊找一個結了也好.”徐保福笑着說.
“難啊,找不到喜歡的俺寧願不找.好啦,那俺先回了,改天兄弟作東,請你去喝一頓.”柴二寶站起來拍拍徐保福的肩膀道.
“好哇,俺隨時恭候着.”徐保福不動聲色地答,臉上是一種謙遜的笑容.
柴二寶離開徐保福的辦公室,站在外面又看了半天.忽然聽到噗次的笑聲：“柴村長,你瞅啥呢?難不成徐會計的門上有啥東西嗎?”柴二寶扭頭一看,見是計生專幹胡臘香.“胡臘香,你沒回家嗎?”“沒呢,柴村長,你看都快到年底了,咱村裏就啥活動都不搞嗎?俺們幾個還想去城裏玩一趟呢?”
“哦,這,村裏沒啥活動.你們想去玩啥啊?”
胡臘香眨了眨眼睛,抿嘴笑道：“俺們幾個都商量好了,打算今個就去城裏浴池和歌廳玩玩去.那些東西連村裏的女們都嘗試過了,可俺們還沒試過嘞.你去不去?”
胡臘香大膽地問道.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裏射出期待的光.
柴二寶一聽心裏也活絡起來.年青的血液本就是不安分的,沸騰的.“去,咋不去.都有誰去啊?”他笑着問.
“太好啦.那現在就走吧.也沒誰,就是何麗彤、姜鳳還有俺.”
“哦,好.那俺先回家取點東西,然後咱們在村口的道邊上見.”
“行,那俺去通知她們.”胡臘香歡天喜地地跑了.柴二寶心裏忽然興奮起來.這個時候去,晚上肯定是回不來的.嘿嘿！可以玩個痛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