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寶,自家人就不必客氣啦.你要是能當上村長,咱家不也就跟着榮光起來了?往後看誰還敢愉咱們的苞米?”二嬸笑吟吟地站在當地說,玉手一伸將一碟大醬和幾根剝好的青蔥放在桌上.一家人歡喜地喫了一陣.酒後柴二寶藉着酒醉說道：“二叔,俺其實就是不請這些名流喫飯也能當上村長.那個王陰天早就進了監獄,現在還有誰來跟俺爭啊?”
二叔還沒等說話,只聽得門外響起一聲陰冷的笑聲.跟着一個高瘦的身影走了進來“二寶,話不能說這麼吧?”一家人皆驚訝地朝門口望去
“國慶,你咋來了?快坐下喝兩盅.”柴福貴招呼道.乾瘦的臉上浮出一抹笑意.“六叔,您來了,坐這兒.俺給您拿個杯去.”柴二寶說着走到外屋地拿了一副碗筷和杯子.二嬸連忙把圍裙解下去,拿起桌上的盤子下了炕道：“他六叔,你多喫點.俺再給你添點菜.”
“哎,不用忙啦,俺在家喫過了.”柴國慶擺了擺手道.“喫過啥,沙楞地坐下.你剛纔說的話啥意思?再說一遍.”柴福貴把一塊雞肉送到嘴裏嚼着問道.
“對.六叔,俺也聽糊塗了.咋回事?”柴二寶睜大眼睛問.柴國慶是柴福貴的本家,兩家關係還算不錯.因他排行老六,因此被稱作六叔.此刻他也脫了鞋子坐到炕頭,緊挨着柴福貴嘆了口氣道：“唉！這世道啊.王陰天又回來了.還要跟二寶競選村長吶.所以俺說話不能這樣說.你想想他犯了那樣大的事都能安然無恙地回來,剩下的日子他能消停等着嗎?肯定得做點啥.你看他剛回來就開始在村裏活動起來啦.”
“哦,原來是這樣.他啥時候回來的?俺咋不知道呢.”柴二寶緊追着問.
“前個兒就回來了,這不挨家給送了一桶豆油呢.要不俺咋能知道他回來了.王寶發陪他去的.他跟大夥解釋了說狗剩子的事是誤會,放火的人根本不是他.”
“娘了個腿的,這狗日的,臉皮真厚,撒謊都不帶眨眼的！”柴福貴生氣地把酒盅蹾在桌上.
柴二寶沒吱聲,心裏卻盤算起來了.看來原本以爲板上釘釘的事現在又要費些力氣啦.哼,就算他回來了又能怎麼滴?他在老百心中的印象早已經非常惡劣啦.俺就不信他還能有辦法扭轉.這樣一想柴二寶的心就踏實了一些.
“就是,俺也說這娃太陰損了,要是讓他做了村長,還不得把咱牛高村給摟更窮啦.俺今天來就是特地來告訴二寶信兒的,讓他也好早想個對策.把這個壞小子趕出去.”柴國慶憤憤地說.
“他六叔,謝謝你告訴俺們這個信兒.二寶是你侄子,以後還要靠你在村民面前多幫他說說好話.來,二寶,敬你六叔一杯.”
“六叔,謝謝你,俺柴二寶將來出息那天一定不會忘記六叔.侄子敬你一杯.希望你健健康康的,莊稼年年豐富.”
“嘿嘿,謝啥謝,舉手之勞.俺肯定得幫着俺大侄子啊.二寶,你好好幹,六叔就等着看你當官啦.”柴國慶舉起杯一飲而盡.“謝謝六叔.”柴二寶也舉起杯跟他們碰了一下.一口乾了大半杯.
柴二寶從二叔家出來的時候,柴國慶還在跟二叔喝酒嘮嗑.柴二寶獨自一人朝門外走去.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秋後的雨雖不大,但卻滲着絲絲涼意.澆在臉上拔涼拔涼的.柴二寶冷靜地望着前方濛濛細雨中散發着金黃光澤的樹木,心裏徒感一絲孤單.“二寶,等一下.嬸給你燒炕去.這天這麼陰冷.可不能睡涼炕.”二嬸從後面攆上來,手裏拿了一把黑色的大破傘,望着這把傘,柴二寶的眼前又浮現出幾年前的那一幕.娘死後自己就是被二嬸撐着這把大黑傘給接回家的.當時自己心痛萬分,不住地流眼淚.二嬸把自己的頭摟在懷裏,一路緊緊地摟着自己.任雨澆溼了她的半拉身子.千般恩情萬般情感湧上心頭,柴二寶覺得身子都不再那麼冷了.接過二嬸手裏的大傘說：“還是二嬸最疼俺.”
“傻小子,以後等你娶了媳就有人代替俺疼你啦.”二嬸是笑着說的,嬌俏的臉龐上漾着美麗的笑.柴二寶覺得那是世界上除了娘以外的最燦爛的笑臉.就像一縷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照在自己心靈的老屋上.
兩個人並肩走進雨中.漫天飛舞的細雨絲絲縷縷地撲在每一寸裸在外面的肌膚上.愜意！
進了養兔場,柴二寶把傘收了,轉過身去看二嬸時才發現.二嬸的衣裳不知何時又被打溼了.紫色的粗布褂子緊緊地貼在二嬸嬌小玲瓏的身子上面,把她雖不飽滿卻線條優美流暢的身材顯山露水地凸顯出來.一絲異樣的情愫如一股電流般傳遍全身.柴二寶輕輕地伸出粗大的手臂攬住二嬸的腰說：“二嬸,你看你又把傘都讓給俺啦,快進屋暖和暖和”“嗯那,俺沒事.”二嬸溫柔地笑着說,一面理了下額前垂下來的幾縷髮絲.邁進了門檻.柴二寶瞅了瞅西屋,發現高技術員那屋沒亮燈.心想：這傢伙咋睡這麼早?也沒多想,隨二嬸進了屋.門砰地一關,就把寒雨隔成了兩個世界.“二寶,柴火在後屋吧?嬸先幫你把炕燒上.”二嬸說着就朝後屋走去.“別,俺去.”柴二寶攔住了二嬸,闖進雨中抱了一捆苞米杆回來.
二嬸麻利地把苞米杆填進召坑裏,點了火.隨着火苗的燃起,屋裏的空氣暖和起來.
柴二寶看着二嬸窈窕的背影,忍不住問：“二嬸,二叔最近常和你在一起嗎?”
二嬸手裏的送柴動作頓了一頓.有幾分羞澀地道：“嗯.你二叔對俺比以前好多了,有半個月沒去城裏啦.”
“那就好.”柴二寶掏出一根菸吸着.心想：二叔真的很聰明！他知道有人想殺了他們這幫知情人,就再也不去城裏.想到這柴二寶的眼睛突然一亮.對啊,知情者又不止金四福和李大麻子兩個人.有二叔和王寶發在,自己何瞅查不到！柴二寶的嘴角跳到咧開,一抹深沉的笑悄悄地掛在嘴角.
“二寶,你笑啥嘞?”二嬸正好燒完炕,站起來問.“沒,沒笑啥.嬸,你快歇會兒吧.這俺來弄就行.”
“不啦,俺得趕緊回了,要不一會兒你二叔喝多了,找不着俺又得急了.二寶,你早點睡吧,俺回了.”
“那俺送你吧.”
“不用.你趕緊歇着吧.好好想想自個的事.大事兒嬸也幫不上,全靠你自個兒啦.你要小心,照顧好自己.”二嬸深情地看了自己一眼.柴二寶的心裏被幸福溢得滿滿的.只好點了點頭目送着二嬸離去.
一夜囫圇過去.次日一大早,柴二寶就聽到村裏的大喇叭發出刺耳的紗拉紗拉的聲音：“村幹部開會,八點鐘到村委會集合,有要事.”“靠,啥事啊,整這麼大扯?”柴二寶從被窩裏爬起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