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這錢俺不能要。你放心吧,俺自有辦法。餓不着。”就把錢又塞進趙鳳才的兜裏。右手揣起賬本,大步離開。
就在柴二寶走出去之後,在另一間辦公室的玻璃窗後面,一雙犀利而冷酷的眼睛深深地凝望着他的背影
柴二寶走出大院後,突然想起一個事。這事必須得跟馬支書彙報一下纔行,於是改了方向朝馬德權家中走去。“馬大爺在家嗎?”柴二寶避開他家大鵝的進攻,一腳踢飛一個易拉罐,鵝被嚇了一跳,嘎嘎叫着跑開了。
柴二寶順着牆根底下走進他家正門。撩開門簾,一矮身鑽了進去。
“哎,是二寶啊。咋沒聽到聲呢。有啥事嗎?”馬蓮笑吟吟地擦了下手,迎了上來。“馬蓮嫂,馬大爺在家嗎?俺來找他的。”柴二寶見了馬蓮感到不好意思,因爲自己朝人家借了三千塊錢,還不知道拿什麼來還?
“在東屋睡覺呢。剛從鄉里回來沒多久,有點喝多了。俺幫你叫醒他。”馬蓮一努嘴道。
“等一下,嫂子,上次多虧你啦,謝謝你。可俺不知道啥時候才能還上你。”柴二寶慚愧地低下頭說。
“嗨,俺還當啥事呢,就這點事,不用放在心上。你啥時候有啥時候還俺,反正俺又不急着用。對了,你的傷利索了嗎?你看,俺一直惦記着想去看看你,卻老沒倒出空來。”馬蓮爽朗地笑着說道。微黑的臉龐上,兩隻黑葡萄樣的眼睛眨呀眨的,也很動人。
“好利索了,嫂子,俺不會忘記你的大恩的。這錢一定會還你。”柴二寶堅定地說。
“行,俺知道了,二寶,進去吧。俺幫你把爹叫起來。馬蓮爽快地甩甩手說。兩個人一齊朝屋裏走去。
“爹,二寶來找你啦。你醒醒。”馬蓮用手巴楞了馬德權的腿幾下。“啊,誰?誰找俺?”馬德權噗登一下坐起來說。雙眼爆睜,有點駭人。
“爹,是二寶來找你了。俺給你倒杯水去。”馬蓮說着就出去了。柴二寶連忙湊到前面,弓着身子低聲說:“馬大爺,俺發現問題啦。特意來向你彙報的。”
“啊,啥問題,坐,二寶,跟大爺說說。”馬德權一下子精神啦。盤腿坐在炕沿上說道。
“是這樣的,俺查看賬本的時候發現李大麻子和跟金四福欠村裏的地畝稅已經七八年了,可是他們每年還往自己家裏郵寄過錢。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有錢卻不稅啊。大爺你說俺是不是應該到縣裏去查查?”
“對,該去查查,媽了個巴子滴,這該給國家的錢他們憑什麼就能不給啊?以前俺還真沒注意過他們這麼久沒交過啦。”馬德權嘴裏罵着,心裏卻在想:“你終於整到點子上啦,老子就是想讓你去縣裏查查他們的下落,不止是不交稅這麼簡單。”
“嘿嘿,那俺明個就去啦。”柴二寶沒想到馬支書這麼支持自己工作,心裏特別高興。心裏想着自己離真相又近了一步,不禁有些雀躍而又隱隱擔心。
“嗯去吧,這樣吧,大爺先給你拿上五百塊錢,做爲旅差費,你別急着回來,不查到他們,你就在那兒多呆一段時間。一定要堵到他們的人爲止。”
“行。”柴二寶一聽馬支書還要給自己拿錢,不由得興奮起來。
“嗯,二寶,大爺就信着你啦,你可要好好地給村裏辦事,能不能幫村委會把這筆欠賬收上來就看你的啦。”馬德權語氣心長地說,並拍了拍柴二寶的肩膀。
“是,俺一定盡全力。絕對不辜負馬支書的期望。”柴二寶悠地挺直腰板,向他敬了個十分不標準的軍禮。
從馬德權家出來,柴二寶心情明朗起來,就像六月的天氣一樣,神清氣爽的。他馬上就要到縣裏去了,既可以查查真相,又能順便溜達見見世面。長這麼大,他只在上次救魏琴琴她娘時去過縣裏。想到這他情不自禁地掏出那塊花手絹,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因爲怕失掉手絹上的香味,他都沒敢洗。
看到這面手帕他的眼前又出現了魏琴琴的臉。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了?還在醫院嗎?這次去一定要去看看她。柴二寶暗暗下決心,畢竟人家給了自己第一次,柴二寶總覺得虧欠她什麼,總想再爲她做些什麼。並且上次在石橋底下她的神情,好像要下定決心做什麼事一樣。那麼孱弱的一個小姑娘,如果遇到了壞人怎麼辦?有誰能保護她?何況她還長得那麼漂亮!柴二寶的心情開始不平靜起來,老是胡思亂想地擔心魏琴琴。看了眼天色,不由得期盼天快點黑,夜快點過去。明天他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