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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糧食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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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前進等十五位烈士的追悼會如期舉行了.郝前進和王金龍等十四位在攻打地塞中犧牲的烈士,都換上了嶄新的軍裝,靜靜地躺在棺木中。每具棺木的後面是墓穴,分成三排,整齊地排列着。每個墓穴前都放着一色柞木製成的墓碑,上面寫着烈士的名字,墓穴前面的空地上是臨時搭起的臺,臺中央掛着一個巨大的“奠”字,臺前是一座花崗岩築成的紀念碑,碑高兩米、寬一米、厚五十公分。碑的正面刻着五個金色篆體大字:“糧食紀念碑”,顯得十分注重醒目。右上角鐫刻着立碑的原因:“爲紀念解放戰爭中奪取龍脈縣地塞糧庫的戰鬥而英勇犧牲的烈士”,右下角是立碑人和立碑時間:“洪濤一九四八年秋”;碑的背面記載着在奪塞戰鬥中烈士們犧牲的經過以及十六名犧牲烈士的姓名:丁大勇、王磊、王志剛、王金龍、毛永勝、包哲明、石小滿、金羅、大毅、雷一鳴、彭剛、郝前進、張解榮、秦建民、彭大兵、胡玉柱。

碑的兩側擺放着兩袋從地塞糧庫裏繳獲的小麥。墓地的四周以及通往墓地的道上,雜草、蒿子早已被砍光,取而代之的是松樹、柏樹。每棵樹的樹杈上都垂掛着一串串幾乎垂到地的白麪饅頭。臺下,胸戴白花的開荒隊員肅立着,在“奠”字臺前站成整齊的兩排。他們的身後,是戰士們寫的輓聯:

爲糧食蒼天青山鑑碧血忠魂鬥頑匪英雄男兒寫千古春秋生爲人傑,擒妖降魔創千秋偉業死作鬼雄,披肝瀝膽保萬代昌平英雄氣貫長虹,敢叫老天開眼戰士腿踏荒原,喝令大地獻糧一腔熱血化長虹英魂存天地千裏沃野埋忠骨江山披錦繡

墓地佈置得莊嚴肅穆。一個悲痛的時刻即將到來。一輛吉普車和一輛大卡車正從龍脈向着開荒點墓地方向徐徐駛來,停在遠離墓地的地方。劉美玉、金曉燕攙扶着郝媽媽從吉普車裏走出,從卡車裏走出洪濤、林大錘、閻永清,陪同其他烈士家屬一起向墓地緩緩走去

還沒到糧食紀念碑前,郝媽媽已經哭得痛不欲生了。洪濤便上前拉住郝媽媽的手說:“老人家,您僅有的一個兒子爲了革命沒有了,可是你往兩邊看看,這麼多的戰士都是您的兒子,您一定要節哀呀,相信他們,爲了您這樣的媽媽,他們一定會化悲痛爲力量,消滅敵人,把明天建設得更美好。”

郝媽媽堅毅地說:“洪專員您放心,讓我把眼淚哭幹吧,我知道我該怎麼做。”她走到饅頭樹前,提起一串饅頭,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又掛到樹上,轉身說:“洪專員、林書記,我心裏明白,這是你們對我的孝敬,也是郝前進對我的孝敬啊!更是所有的我的孩子們對我的孝敬。”說着不禁老淚縱橫。

林大錘上前拉住郝媽媽的手,大聲叫着:“媽--媽--”

臺下兩邊的隊伍中發出海嘯般的喊聲:“媽--媽--”

隨着呼喊,兩邊的戰士們齊刷刷地跪下了。跪在烈士墓前,跪在糧食紀念碑前,跪在滿頭白髮的郝媽媽腳下,就像兩道鐵壁銅牆。

這場景讓郝媽媽多感動啊,她淚眼模糊着,不知說什麼好,她走過去,想要把戰士們一個一個地拽起來,口中不住地說:“孩子們,孩子們--起來,都給我起來。”

可是,戰士們誰也不起。

郝媽媽抬頭見底下黑壓壓地跪着一大片,只好轉身對林大錘說:“林書記,你就下命令吧,讓我的兒子們都起來!”

林大錘大聲喊道:“同志們,郝媽媽認你們這些兒子了,哪有做兒子的不聽母親的呢?起立!”

全體戰士大聲呼喊:“郝--媽--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密林,遠山蕩起了這蒼涼悲壯的回聲。

林大錘一把扯下頭上的軍帽,由於用力過猛,一不小心把頭上纏着的白紗布也扯了下來。接着,他宣佈向烈士墓默哀三分鐘。此時四周青山肅立,大地寂寥無聲,只有秋蟲在低惋地悲鳴。

默哀之後,洪濤對郝媽媽說:“郝媽媽,我們一起去瞻仰烈士遺容吧。”郝媽媽在前,洪濤、林大錘在後,臺下的兩列隊形現在排成了一字長龍,走過糧食紀念碑時,每人抓一把小麥,在經過烈士的棺木時,就往裏面烈士身上撒幾顆麥粒。郝媽媽來到兒子的棺木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使她忍不住再一次失聲痛哭,可當她轉過臉瞧見自己身後那長長的隊伍,她止住了哭,往兒子身上撒下幾顆麥粒,又向其他烈士的棺木走去,她來到了王金龍的墓穴前,郝媽媽默默地說:“孩子,你媽媽沒有來,我就替你媽媽送送你吧。”說着往棺木裏撒下幾顆麥粒。人們一個挨一個地用自己的方式向烈士訴說着,跟烈士做最後的告別。

瞻仰完遺容,人們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林大錘走到臺前講話:“郝媽媽、所有烈士的家屬們、戰友們:今天的追悼會是我們大鬍子首長定的,這次地塞奪糧戰鬥取得勝利的消息,他聽了非常高興,他指出這是糧食戰場上的一次偉大勝利,沒有這個戰場的勝利,就很難保證全國各大戰場的軍事勝利,因此他指示要對在糧食戰場上犧牲的烈士立碑紀念,並且大鬍子首長還提議這座碑就叫’糧食紀念碑’,用來紀念在身後爲糧食而犧牲的十六名烈士。爲什麼這座碑要叫’糧食紀念碑’呢?因爲沒有他們生命的付出,就換不來地塞糧庫裏那幾百萬斤的糧食。他們是爲糧食而犧牲的,所以叫糧食紀念碑。這個名稱還有一個意義,那就是:糧食紀念碑也是生命紀念碑。有了糧食纔會有生命,生命需要糧食,生命離不開糧食,民以食爲天嘛!這個’天’就是糧食。我們是一支生產和保衛糧食的隊伍,也是一支保衛和保障生命的隊伍。讓我們一起舉起右手,向着烈士,向着這糧食紀念碑,向着蒼天,向着這亙古荒原,許下我們莊嚴的誓言:決不辜負黨的囑託!”

衆戰士舉手振臂高呼:“決不辜負黨的囑託!”

“決不辜負人民的期望!”

衆戰士舉手振臂高呼:“決不辜負人民的期望!”

“向荒原要糧,爲人民造福!”

衆戰士舉手振臂高呼:“向荒原要糧,爲人民造福!”

錚錚誓言震撼天地,在荒原上久久迴盪。

林大錘掏出手槍,舉向天空,戰士們也都舉槍向天:

“戰友們,讓我們用槍聲爲烈士送別吧。”

“砰--砰--砰--”

“砰--砰--砰--”

這隆重而撼人心魄的一幕讓劉美玉感動得熱淚盈眶。她緊緊地盯着林大錘,瞧着他拉掉了綁在頭上的白紗布,瞧着他腦門上滲出的血水,她雙眼模糊了。

現在,烈士的棺木要入殮下葬了。老天也許是被感動了,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中,人們雨水和着淚水,把一具具棺木下到墓穴中,填土、立碑、種樹。

葬禮結束了,戰士們緩緩地離開了墓地,郝媽媽仍坐在兒子的墓前哭泣。任憑劉美玉、金曉燕怎麼勸,怎麼拉,老人家就是不起來,像生了根一樣。洪濤見此情景,對劉美玉、金曉燕擺擺手:“你們先走開吧,讓老人家好好放聲哭一哭,這樣她也許會好受一些。那輛吉普車留着送她,我和林書記有事,要先走了。注意別讓老人家在雨中淋雨淋久了。”

洪濤、林大錘上車走了。郝媽媽拍打着孩子的新墳,再次大放悲聲:“進兒我的進兒,你怎麼就不等娘來呀,你不是答應過娘,要陪娘一起看看這滿樹的白麪饅頭嗎”

遠處的劉美玉聽着這撕心裂肺的聲音,想着剛纔的一幕幕,不禁一陣陣地心酸,眼圈就紅了起來。金曉燕見此情景,就說:“美玉姐,我以前從沒見到你哭過,可是剛纔林書記講話的時候,我看到你哭了。當時,林書記的頭上的傷口在流血,你也是眼圈紅紅的盯着看。原來你不光是在悼念烈士啊”

“是的,當時我被他的話,被他的行動感動着,不能自已。”

“我也好受感動。”

劉美玉擦了擦紅腫的雙眼,撫着金曉燕的肩頭說:“曉燕,準確地說,我的感受不只是感動,而是震撼。參加了這次戰鬥,我彷彿投胎重新做了人,一下子參透了生命的意義。不知爲什麼,從前對林書記心裏總是彆着勁,現在林書記越衝我們發火,我反而對他越敬重,在他的身上彷彿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讓我不由自主。”

“恐怕不只是敬重吧?”金曉燕話裏有話。

劉美玉輕輕推了她一把:“哎--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拿我打哈哈!你知道我心裏怪不好受的,曉燕,不知怎麼回事,這些天我心裏裝滿了他。”

“我佩服他,也佩服你,你們倆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敢愛敢恨。這就叫’自古美女愛英雄’,你美玉性格再特,也逃脫不了這一關。”

劉美玉繃着臉:“去你的,人家跟你說正經的,你還拿我說笑。”

“我說的也是正經的,你在這種時候產生了’那個’,就大膽地去’那個’好了,那多來勁啊,這是在戰鬥中結成的’那個’。反正現在左縣長的媳婦也來了,沒人敢再幹擾你’那個’了,我支持你’那個’,配合你實現你的’那個’。”金曉燕像繞口令似的,一口氣說出那麼多的“那個”。說完,調皮地朝着劉美玉笑着。

“我沒心思跟你貧。”劉美玉心事重重地說。

“好啊,不跟我說心裏話,那我可不管你了,我可要衝了--”

劉美玉內心正痛苦地掙扎着,她知道,林大錘新婚燕爾,爲了工作割捨小愛,選擇了大愛。劉美玉很想見見那位僅做了一天新孃的艾小鳳。直覺告訴她,那一定也是個美麗動人的姑娘,那位尚未謀面的嫂子也一定有着一顆金子一般的心。因爲她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和自己心目中的林大錘般配。可她又覺得這麼長時間的分離,金子的光澤也許也會暗淡。那麼,自己應該去熨帖那顆心,幫她拭去時間留下的灰塵;去慰藉那顆心,幫她把幸福的根牢牢紮下這樣做,心中是有些酸楚,但是假如能換來他們兩個人的幸福,又爲何不能真誠地祝福他們呢?這面破鏡還能不能重圓?關鍵是要找到那位艾小鳳。嫂子在哪兒呢?爲什麼她不來找他呢?她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她忽然想到這一切也許只有從王豆豆那兒可以瞭解到

林大錘和洪濤離開了追悼會現場,就去了開荒的現場。原來洪濤聽說墾荒大隊遇到了硬骨頭,就要親自去看看。他們乘坐的大卡車在潮溼的荒甸裏顛簸着,就像坐在一條風lang中前行的船上,那無邊的“塔頭墩”就像大海的lang濤,大卡車在lang濤中搖晃着,行進着,看着不遠,可還是要搖晃好半天纔到達。

莊大客氣見汽車停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便迎上前去,“是洪專員、林書記啊,你們喫了嗎?”

林大錘趕緊答道:“大叔,喫過了,您喫了嗎?”

莊大客氣笑眯眯地說:“喫過了,喫過了。”

洪濤問道:“聽說你們開荒遇到難題了?”

“是呀,在這個地方開荒辦農場,選址選得有問題啊。”莊大客氣一本正經地說。

林大錘聽了一愣:“啊,有什麼問題?”

莊大客氣朝兩臺拖拉機一指:“你看,那兩臺小火犁都翻不動這塔頭墩,憋得哞哞直叫,光冒濃煙,你們看到了吧,太費勁了,要不,怎麼連小日本都放棄了呢?”

林大錘、洪濤順着莊大客氣的指點看過去,在兩臺小火犁的邊上,開荒戰士在一塊溼地裏,挽着褲腿,七人一組拉一臺犁,也很艱難,光聽着“哎唷”、“哎唷”地喊號,犁卻只是在艱難地前行,那些揮鎬的就更別提了。在這裏,人和自然在拼着命地較量着,而在這場較量中,自然的威力尚未施展,而人力卻已經到達了極限。

洪濤向莊大客氣詢問道:“大叔,您給說說,有什麼辦法沒有”?

莊大客氣望着這片遍佈塔頭墩的澇窪地說開了往事:“其實,要說開荒,這兒還真是荒原上一塊最好的地方。離縣城又近,將來打了糧食,運輸也方便啊。就是這一長溜的澇窪地和前面那片鬼沼,把老大一片好地給糟蹋了,靠近縣城的這一邊沒有多少好地,好地都在鬼沼的那一邊。即使打了糧食也弄不回來。因此要辦大農場,喫那塊’肥肉’,就必須先治好眼前這片澇窪地和鬼沼。可是,不容易啊!當年小日本開拓團也是相中了那片地的肥實勁兒,可是小鬼子急着要糧食,又沒心思治理,一本正經地跑到這兒,比劃了沒幾下就泄氣了。”

林大錘望着洪濤:“開荒大隊還沒到時,左縣長就把這兒選作開荒點了,看來也是看中了那片好地。日本鬼子是爲了掠奪,不是幫咱們建設的,所以遇到難題就跑了。我們是荒原的主人,我們不能躲也不能繞呀,這兒離縣城近,離地塞糧庫近,離新建的曬糧場也近,離省級公路更近,這塊橫我們家門口的荒地都收拾不了,還叫什麼墾荒大隊呀?”

洪濤又問莊大客氣:“大叔,您剛纔說的’鬼沼’是怎麼回事?”

“這片澇窪地和前面的鬼沼常年被水泡着。土質特別肥,所以水草也長得特別好,水草和水中的浮遊生物一年年地黴爛,這泥就變得又膩又濃。人和野獸要是淌了進去,進不了,退不了,更遊不了,只能一點一點往下沉,沒人能救,誰救誰就一塊兒陷下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泥漿慢慢地沒過頭頂,當地人管這叫’大醬缸’。拖拉機要是進去了,也一樣出不來。我小時候聽老人們說:這水底下有鬼拖着往下沉,所以就叫它’鬼沼’。早年有一個好車把式,自信他的馬和他的趕車技術,想抄近路進龍脈山去拉燒柴,結果四匹馬全沒頂了,車老闆站到馬背上還是沒能倖免,被鬼沼沒了頂了。”

聽完莊大客氣的一番介紹,洪濤說:“這樣吧,我去趟省城,給你們找些專家來對這個鬼沼勘探研究一下,作出規劃,在和自然的較量中,我們要尊重科學,不能光靠蠻幹,在這兒開荒建農場,適不適合?鬼沼能不能利用?該怎麼辦?我們還是聽聽專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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