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口無心,你別在意。”姜毅尷尬的給人家道歉。
“沒什麼的。”少女低着頭,輕輕細細的喫着。
“你應該生在富貴人家吧,這樣的野味可能喫不慣,先將就將就吧。”
“味道很好我說真的。”
“好喫就多喫點,剩下就扔了吧。”
“我會全喫完的,我從沒喫過這麼好喫的食物。”少女撕了一大口放在嘴裏咀嚼,露出輕柔的笑容。她真的感覺很美味,比皇室裏的山珍美味都要好喫。
月玲瓏和方淑華露出微笑,少女正在慢慢融入他們。
“子笑,待會打磨個石鍋,晚上燉點肉羹。”
“好嘞!包在我身上,我在行。”
“哈哈”
遠處的老頭在此刻睜開眼,聲音沙啞蒼老:“我聽說過你在黑絕島的戰鬥。”
“咦?老頭醒啦,恢復的很快啊,還是被肉味刺激的餓了?”馮子笑走向老頭,蹲在他旁邊,一邊大口啃咬着野雞,一邊打量着老頭,時不時還拖着野雞往他臉前晃一晃,讓他聞聞味。賤賤的樣子讓方淑華都看不下去了。
老頭坐如老鍾,不爲所動,蒼老的眼睛凝視着姜毅:“你最後迎戰秦珏的時候曾動用過四座石碑。斗膽一問,從何所得。”
姜毅慢慢轉頭看向了他:“這個問題對你很重要?”
月玲瓏他們慢慢收了笑容,石碑?他怎麼會問這個。
“我必須查清。”老頭看着姜毅,他在烈獄島挑戰人衣谷,故意拖延五天時間才戰,不僅是要調整好狀態,更是要把姜毅引過來。
就連他在烈獄島現身的消息都是自己散發出去的。
姜毅認真的看着他:“石碑跟你有關係?”
老頭看了姜毅很一會兒,並沒有立刻回答。
“你是想看,還是想得到!”
老頭還是沒有開口,但冷硬的表情,犀利的眼神,都顯示着他態度的堅定。
馮子笑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氣氛貌似不太和諧啊,老頭,搞清楚一點,我們救了你的命。你可以沒禮貌,但不能沒情義。”
姜毅制止馮子笑逐漸流露的兇性,從無量寶葫蘆裏取出了四尊石碑。
石碑古老破敗,滿是觸目驚心的刻痕,一股濃重的悲情與淒涼在空氣裏瀰漫,像是蹲着四具冰冷的棺材,不管隔着多遠,都似乎都能看清上面一行行聚滿仇恨的字符,讓人心生寒意。
炎熱潮溼的林地都似乎因它們的出現變得冰涼。
少女不由自主的打個寒顫,奇怪的看向了石碑。
老頭慢慢起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石碑,他走近了它們,眼神漸漸恍惚。
姜毅觀察着老人的表現,眉頭微微緊鎖。
老頭那雙枯老的手伸向了石碑,指尖輕緩滑過上面深深地刻痕,冷硬的表情慢慢鬆開。
石碑!雕像!
罪惡!仇恨!
終於找到你們了。
五十年的掙扎詛咒,五十年的苦痛煎熬。
五十年五十年
一切的噩夢,都刻在石碑上。
五十年人生有多少個五十年,在那暗無天日的汪洋深淵,時間和黑暗催生了罪惡,罪惡衍生了惡魔。
五十年的掙扎,摧毀了恩師們的一生,他們確實活了下來,卻更像是行屍走肉,生不如死。
其實,五十年的黑暗與罪惡已經把他們全部殺死,他們的靈魂已經留在了海底,走出來的是**,爲的是復仇
姜毅探手按住了石碑,直視着老人的眼睛:“你跟他們什麼關係?”
老頭看了看姜毅的手,注意到了他手腕的玉石鏈,似乎明白了姜毅不受影響的原因。“恩師們二十年前得到了寶島重現翡翠海的消息,他們在世間挑選了三百孩童,培養傳承者,爲的是在這一屆新銳龍蛇榜開啓的時候送入翡翠海。十多年的錘鍊培育,三百孩童獨活我一人。”
孩童?馮子笑上上下下打量着老頭,之前有猜到他可能練了某種邪術,可被親口證實後還是很詫異。
月玲瓏細察着老頭,靈術造成的身體衰老?真殘忍,十幾歲竟然變成這樣。
精挑細選三百孩童,最終獨剩一人,其餘全部慘死?他們承受的磨礪有多麼可怕。
“你有幾個恩師?”姜毅基本明白情況了,看樣子當年那羣人真有人逃出去了,心裏不免有些驚動,那羣人帶着仇恨逃出生天,沒有張揚,沒有迴歸,卻隱藏在陰暗角落裏,只有一個原因,他們活下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復仇!藏得越深,忍得越久,復仇的**越瘋狂。
不過,精選三百多人進行特訓,似乎不只是要他進翡翠海尋找寶島這麼簡單,要麼是真的當成傳人,要麼是有更特殊的目的。
老頭追憶的眼神恢復冷漠:“不便奉告。我奉恩師之命,要帶回石碑。”
姜毅遲疑了,如果真像對方說的那樣,石碑確實是人家的,而且承載着特殊的使命,意義擺在那裏。可石碑的妙處太讓他癡戀了,隱隱成了現在的殺手鐧,真要他給出去,心裏難免會不捨。
老頭沒有強求,等待着他的回答。
馮子笑難得沒有搭話,而且怪怪的打量着老頭。兩百年前發生的事情牽扯太大,如果那些人都死了倒還好說,如果活着,現在得什麼境界了?畢竟都是那些年裏最傳奇的精英,又經受了地獄般的黑暗五十年,那些人的實力和心性不敢想象。
他很少有怕的事情,卻不得不承認這次遲疑了,他很不願意惹上這些人,某種程度上說,他們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姜毅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放棄了。他鬆開了石碑,灑然道:“你的恩師裏面應該有那位太史旬吧,我其實還是很敬佩他當年的作爲。既然他們還活着,這些石碑理應給他們。代我向你的恩師們道個歉,原諒我對石碑的打擾。”
“真的放手了?”老頭看着姜毅,他最初的設想是挑戰姜毅,奪回石碑。沒想到傳言裏的姜毅跟他見到的姜毅並不一樣。這幾天裏,他不只是在冥想調養,也在默默關注着姜毅,把他的言行舉止都收入眼底。
“這些石碑承載着他們的記憶,也是他們的祕密。”姜毅拍了拍石碑,笑道:“放手了。”
“沒有條件嗎?”
“那倒不至於,你拿走吧。”姜毅心裏真有點不捨,可人家都找上門來了,硬是不給實在說不過去,如果是其他的東西或許還可以堅持堅持,可這些石碑太特殊了。
何況堅持下去沒有意義,先是眼前的這人不會罷休,他背後的那些老怪物們更不會罷休,思來想去,還是大方些放手吧。
“我叫鄧丁山。”老頭主動說出了名字,以他冷硬陰沉的性格,能說出自己名字其實就是種對姜毅的認可。
“我就不用自我介紹了。你準備怎麼帶走他們?”姜毅注意到了鄧丁山似乎不受石碑怨念影響,不知道是他十多年來承受太多磨礪的緣故,能夠抵抗,還是有着特殊的祕法,能夠消除。
“扛着。一個半月後,近海區再見,我助你殺出翡翠海。”鄧丁山有了石碑就立於不敗之地,試問全體新秀,沒有誰能抗住石碑帶來的怨念侵襲。
“到時候再說吧,我還不一定會走。”姜毅笑了笑。
“後會有期。”鄧丁山沒有多言,扯來樹藤,纏住石碑,帶着離開。
“這就走啦?”馮子笑吆喝聲,卻沒有再得到回應。
“他是個獨來獨往的人,不可能跟我們一起的。”姜毅望着他離開方向,遺憾之餘多少有些同情,三百位同伴只有他自己活下來,期間發生過什麼?說不定還發生過自相殘殺的慘劇,十多年的煎熬啊,很難想象他承受過什麼,這樣的人往往心冷雪寒,冷漠了人性。
不過能得到對方的認可也算不錯了,至少不會成爲敵人。
“想不到他會是那批人的傳人。”月玲瓏走了上來,也贊同姜毅把石碑交出去,這些人在某種程度上比某些至尊勢力都可怕。他們純粹爲了復仇而存活,完全拋棄了道義和人性,太危險。能不惹上儘量不要招惹。
“兩百年前的人,不知道還活着多少,又是在什麼境界。”姜毅自語。
馮子笑難得凝重:“我得把消息傳給老祖宗,這羣人消失二百年,一直沒有消息,偏偏在現在探尋翡翠海。我覺着鄧丁山不只是來翡翠海拿回石碑,應該還有更深的祕密。”
姜毅點頭:“我有預感,不久的將來,這批人定會重現世間,到時候免不了一場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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