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在烈火中的鴉兒崖村,村口空地上豎起了一座座新墳。沾染着泥土的士兵們,默默的站立在墳前,就這樣沉默着
沉睡在一座座墳墓中的村民,他們並不認識,也無從考證,但是深入了華夏兒女血脈中的那種緊密的聯繫,卻讓他們一個個心中充斥着悲傷與痛心。
一抔黃土,一個木碑,一座墳堆,能夠入土未按,在日軍大肆侵華的動亂年代,也算是對死者的一種安慰了。
除去士兵們心中的悲傷,他們眼中還隱藏着一種刻骨的仇恨。世代良善的村民,卻這樣躺在了一個個冰涼的墳墓之中,這一切的罪魁禍就是日軍,小鬼子。如果不是他們毫無同情心的舉起屠刀,這些村民或許正在家中享受着天倫之樂,閤家之福!
但是,一切都晚了,他們只能在屈辱與迷茫中死去!因爲他們不明白,爲何那些姑且還能被稱爲‘人’的小鬼子,爲何是比野獸還要殘忍的禽獸!面對手無寸鐵的他們,毫不猶豫舉起了屠刀。難道他們就是披着人皮的禽獸嗎?
墳地的一角,小女孩站立在家人父母的墓前,清澈的眼神此刻充滿了滾動的淚花,肩膀不住的抽泣着,大顆的淚珠從她臉頰上不住的滾落,月光照射之下,晶瑩剔透。
半晌沉默之後,李長青輕輕拍了小女孩的肩膀。
“我們走吧,走吧,離開這裏”
小女孩默默咬着嘴脣,輕輕的點了點頭,拉着李長青的衣角,跟隨着他的步伐,一步三回頭的望着這片她曾經生活的地方。
舊的過去,新的開始!一切都會生變化,痛苦與悲傷會隨着時間的流失而漸漸遠處,但是仇恨卻像是陳年的老酒愈的濃郁!
殺鬼子報仇!能夠衝每一個士兵的眼中看到,同根同脈的仇恨,永遠都不會消失!
離開破敗的山村之後,士兵們穿行在山間小路之上,艱難跋涉着。
實際上,李長青也想走那些寬敞平坦的大路,但是按照歷史時間表,日軍很快就會佔領大同,接着就會沿着鐵路線向山西的省會太原進攻,從而達到了最終窺視華東平原的目的。
可以說,此時此刻,小鬼子遍地都是,不但有察哈爾第一、第二混成旅團,很快號稱‘鋼軍’的板垣第五師團也會到來。要是沿着交通線上前進,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了。
由於害怕小鬼子現,隊伍並未點上火把,黑夜中只能藉助淡淡的月光緩緩的前進,本就崎嶇的山路,更加的難走了。
小女孩緊緊的攥着李長青的衣角,跟隨着他的步伐。爲了照顧這個新收的妹妹,他不得不放慢了腳步,就是這樣小女孩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掛滿了汗水,臉上也是疲憊的神色。不過,她並未喊一聲累,一步不拉的跟上了隊伍。
對於小女孩的堅持,李長青心中暗自稱讚。要是他前世這麼大的女孩,恐怕早就吵鬧着不願意前行了。
沿着山路,隊伍前進着。
可能是之前山村慘案,使得每一名士兵心中有些堵得慌,沒有一個人說話,整隻隊伍就好像是融入了黑夜之中,默默的前行着。
經歷了煎熬的士兵們,心中早已充斥滿了仇恨。
沒人掉隊,沒人想要開小差,甚至連喊累的都沒有。就像李長青所想的那樣,他們已經將化仇恨爲力量,身上隱隱的散出一種殺氣。現在再有人看到他們,肯定不會想到,這羣士兵是打了敗仗的敗兵。
氣勢已成,只要經歷過戰場的考驗,他們都將成爲一位鐵血雄兵,一名讓小鬼子聞風喪膽的‘殺神’。
前進了差不多六七裏的路程,隊伍中的士兵疲態競現,高強度的訓練是成長所必須的,但透支般的訓練,就有些不妥了。
小女孩也是連喘籲籲,香汗順着臉頰流淌着,這段長長艱難的山路對她來說有些困難了。中途,李長青幾次想要揹她走一段,不過都她拒絕了。顯然,這是一名倔強的小女孩。
休息的命令一下,士兵們神色一鬆,坐到在地上,連連喘氣,累得不行!不過,士兵們明顯比以前有了紀律,沒有人隨意的躺倒,最多靠在石頭上,體力有餘的士兵則是端坐在地上保持的軍姿。
軍人講究金科三律:軍容,軍紀,戰鬥力。
而這羣士兵已經具備了其中最重要的兩條,而戰鬥力在擁有前兩律的情況下,一定能夠快的提升。
手下士兵總算有些軍人的摸樣,讓李長青不由的暗自點頭。
軍心所指!所向睥睨!
隨後,目光放在了坐在一旁的小女孩身上,即便累壞了,小女孩的手依然緊緊的捏着他的衣角,生怕他悄悄離開一般。
如此的動作,讓李長青的心中再次一痛。
下意識的行爲,更能表現出一個人的真實想法!全家慘死的悲劇,對於一個才小女孩來說,傷害實在是太大了,太難以接受了!
“營長,你喝點水!”劉明初拿着水壺,遞了過來。
“弟兄們喝過水了嗎?”李長青並未直接接過,而是開口問道。
雖然只是隨口一問,但是細微之處見真情,劉明初心中一熱,好像是大冷天喫火鍋——舒坦。
“營長,你放心,弟兄們那裏還有水壺,每個人都能夠喝上!”
目光掃過人羣,確實現了有幾個水壺,正在傳遞,接到者喝上幾口,接着傳給下一位。
“恩!”李長青這才接了過來,隨口說道:“以後我的一切都不要搞特殊化,和兄弟們一樣就成!”
話語雖然平淡無奇,但是卻讓士兵們心中微微一震,再次看向他的目光帶着一種不可思議,但更多的則是敬佩的眼神。
歷朝歷代,從來都是‘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世間從來講究一個地位等級。軍隊中更是如此,尤其是**中,等級制度極其的嚴格。戰亂年代,軍官懲罰士兵太過於普遍了,哪怕處以極刑,當官也不會有事。更別說地位平等了。
**當中,剋扣軍餉都成爲人所共知的事情。軍官大魚大肉,逍遙自在,而當兵只有打仗的時候,纔會有一天三餐,卻也是一幹兩稀!早上,晚上都是稀湯掛水,只有中午纔會有一頓乾的,至於油水可是想都別想。這也是之前,李強不願服從李長青指揮的一個重要原因!
當兵的打仗,當官的領賞!這樣的軍隊怎麼能有頑強的戰鬥力呢!
國民黨統治,直接從根上爛掉,不塌在怪,想要有垂不朽,簡直就是做夢!
剛纔的話,讓劉明初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長官,眼中帶着一絲的疑惑,這還是自己的營長嗎?以前的營長雖然也很關心手下的士兵,但絕對做不到與士兵們同喫同睡的地步。如果不是他親手將營長背下來,他肯定會以爲,營長換了一個人。
自從營長甦醒過來之後,好像是完完全全的變成另外一個人,與他所熟悉的營長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不過,相對於以前的營長,他自然更加喜歡現在這個讓人愛戴的營長了。
事實上,他所想的並沒有錯,營長確實換成了另外一個人,只是這個‘換’是替換了‘靈魂’,而非普通意義上所說的替換。因此,他如何能夠知道呢!
可能由於陌生人接近,小女孩縮起了身子,藏身在‘哥哥’的身後,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着,一副害怕的摸樣。
“還有事嗎?”看着小女孩慌亂的表情,李長青哪能不明白。
“呃,呃,沒了”劉明初反應了過來,敬了一個軍禮,才轉身離開。腦中卻還在想着營長之前所說的話。
“派人巡查一下,晚上要留有哨兵!”身後傳來的話,讓劉明初一驚,連連點頭。
這裏可是荒山野嶺,四周可都是小鬼子,要是半夜被那幫畜生摸上來,後果肯定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