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卷:風花雪月]
第4節 大哥大
第二年春天,餘昔畢業在即,畢業班的師兄師姐們陷入到畢業前最後的瘋狂中。我跟着餘昔到處喫飯喝酒,跟他們一起體驗着最後的瘋狂。
在一次酒席散後,我跟着她去了她自己的家,那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只有她一個人住,屬於她的私密空間。
我們搬了一箱子啤酒,坐在地板上一邊喝酒一邊談理想談人生。談到十一點多的時候,我一看時間學校快關門了,搖搖晃晃起身告辭要回學校。
餘昔看着我,眼神朦朧地說:“你不再聊了會?”
我爲難地說:“再晚就回不了宿舍了,還是走了吧。”
餘昔不以爲然地說:“回不去就不回去了。”
我難爲情地撓撓頭,說:“這不好吧,孤男寡女的容易出事。”
餘昔不屑地說:“你那麼瘦,還不夠我一口的呢。就你那小身板,我一隻胳膊也能把你撂倒!”
我被她激了一下,不服氣地說:“我靠,誰怕誰啊。不回了,咱們接着喝。”
於是又接着狂喝,這個女人貌似大家閨秀,喝起酒來卻是海量。
酒確實大了,再喝不動了,我爬到廁所去吐了吐,吐完用涼水漱口,洗了把臉,感覺清醒了許多,緩了緩又恢復了幾分力氣,爬回去準備跟她再次拼酒。當我爬回客廳,發現餘昔已經抱着一瓶酒歪坐在地板上睡着了。
我把她抱起來,踉蹌抱回牀上,放舒展,凝視着她嬌美如花的面孔。這真是一張美麗的面孔,簡直是上天的傑作。餘昔忽然慢悠悠睜開眼,盯着我。我的臉發燙,扭頭起身準備離開。
餘昔猛地抱住我,低聲命令道:“抱緊我。”
我哆嗦着把她抱住,又聽到了她的第二道命令:“不許走,我要睡在你的懷裏。”
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一個幸福的夜晚,我緊緊擁着懷裏的餘昔,用特別擰巴的姿勢進入夢鄉,鼻子裏呼吸着她身上蘭花般的香味,下流的手指在睡夢中仍然不忘輕輕撫摸着她緞子一樣光滑的肌膚。在餘昔熟睡的時候,我偷偷把手摸到了她的胸膛上,感覺到她的棉花糖很堅挺,大小適中,本想更進一步,但有那心沒那個膽,最終還是沒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裏。
第二天清晨我被腰上的痠痛弄醒,此時已經有幾絲陽光射進房間。餘昔仍在熟睡,嘴角掛着一絲甜美的笑容。我輕輕撥開她,讓她的睡姿更舒展些,躡手躡腳下了牀,打開門走了出去。
然而那天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餘昔,此後她再也沒聯繫過我,我去她的房間找她幾次都沒有找到。後來我聽說餘昔考託福考到了美國一所院校,一個月前已經出國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我絕望異常,長時間陷入到沉默當中。她居然走了,走了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更沒有讓我在她離開之前見她一面,哪怕去機場送行也行啊。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就是這樣決絕。
在聽到消息的那天夜裏,我站在宿舍樓頂上望着餘昔以前住的女生樓,這棟樓我曾無數次的仰望過,因爲那裏面有一個人令我魂牽夢饒,然而如今由於一個女孩的離去在我眼裏已經變成一座空中閣樓。
那一夜,我宣佈自己的青春期已然猝死,它永不再來,永不再來。
多年以後的今天,那個人居然會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她還是美麗依舊,一顰一笑依然是往日模樣,但是青春卻只有一次,過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在遇到餘昔之後的那些天,我總感覺到心神不寧,有一種患得患失的緊迫感。我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但我不知道這樣的等待是不會有任何結果。
因爲心裏亂,我幹什麼都顯得心不在焉,以至於魏靜靜打電話給我,告訴我約了強哥在飛天大酒店見面時,我心裏居然沒有一絲激動和不安,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魏靜靜覺得我有點反常,問我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我胡亂應付了幾句,想矇混過關。但魏靜靜並不是好糊弄的人,她突然問:“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爲我表妹?”
我嚇了一跳,女人的直覺真是驚人的準確,我連忙掩飾說:“這話說的,我幹嗎要因爲她心不在焉的,我們不過是校友而已。”
魏靜靜問:“你和我表妹真的是師兄妹?”
我說:“這一點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嗎?我們是一個系的,她比我高一屆,當時她是學生會主席,我是活動積極分子,接觸還比較多。”
魏靜靜說:“我覺得你們看對方的眼神有點不對,可是我也覺得奇怪啊,我表妹怎麼可能跟你有什麼事,她喜歡的男人絕對不是你這種類型。”
我說:“既然你知道我不是她的菜,那你還問這麼多幹啥。”
魏靜靜說:“行了,你的事我才懶得管,下午六點,在飛天大酒店vip6號包房,你記得提前到,把錢帶上,強哥想喫什麼就點什麼,想玩什麼你都得陪着,明白嗎。你得罪唐亮是小問題,但開罪了強哥就真完蛋了,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整死你。”
我說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這種事還拿捏不準。
掛了電話我開始設想見了這位傳說中的黑社會老大該以什麼樣的姿態,是不卑不亢呢還是恭恭敬敬低聲下氣?見了他第一句話我又該說些什麼?這些問題困擾着我,整個下午都在琢磨這件事。
五點半的時候,我從辦公室出來,給李嘉文交代了幾句,叫了倪雪一起去跟我去飛天大酒店見強哥。倪雪聽說要去見強哥,居然表現得十分激動,她說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她聽很多人說過,但一直沒見過,對他很好奇,對他傳奇的經歷更好奇。
5:45分,我們來到了飛天大酒店vip6號包房,坐在裏面等待魏靜靜和強哥的到來。5:55分,魏靜靜帶着他的男助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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