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短信偷着樂了。青果警惕地瞄了我一眼,問道:“你笑什麼?”
我說:“看個黃段子唄。”然後飛快地給劉雲回了短信,約定了喫飯的地點和時間。
這次跟劉雲一起喫飯我表現得心不在焉,總擔心青果會打來電話查詢。但劉雲表現得很亢奮,大概太長時間缺乏跟人交流,她的話很多,喋喋不休,都有些語無倫次。
“擺三錘,你怎麼心不在焉的,有什麼心事嗎?”我的心不在焉被劉雲看了出來,她幽怨地問,“是不是我哪得罪你啦?”
我連忙解釋說:“沒,沒有的事,大概是這些天太累了,身體累,心更累。這生意真不是人做的,只有妥協,沒有遊戲規則。”
“是呀,”劉雲說,“錢哪有那麼好掙,其實幹什麼都不容易的,我們在公司給別人打工還不是又受氣又掙不到什麼錢。”
我嘆息着說:“自古就是錢難掙,屎難喫。
一談到錢我們都表現得很氣餒,我們都缺錢,氣氛就顯得十分傷感。劉雲突然就沒話了,我也不想開口,互相沉默着。
劉雲忽然露齒一笑,打破了沉默,十分開朗地說:“有什麼啊,咱們現在不也挺好嘛,有衣服穿,有飯喫,至少沒有流落街頭,比起那些在流水線上拼命的工人可強多啦。想開點,人要學會滿足啊,物質是沒有底線的,只要精神上快樂就好啦。”
這些話我聽不出來她是在安慰我還是安慰她自己,我仍然沮喪地說:“話是這麼說,可我要是一直都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你還會要我嗎?”
劉雲斟酌片刻,緩緩地說:“我不知道啊,大概不會要你吧。”
“操!”我陰着臉吐出一句粗口。
劉雲面露不快之色,厭惡地說:“又來了,你說話能不能帶髒字啊。我說的是實話,你這種不求上進的樣子讓我怎麼相信你啊。我願意跟你交往,是看中你的人品,我相信你是個績優股,早晚會升值的。其實女人的要求很低的,不管跟誰起碼的溫飽總要保證吧,我覺得我的要求不高啊。”
我站起身,叫服務員買單,黑着臉說:“我保證不了,您愛誰誰吧你。”
“你什麼意思啊,”劉雲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是男人你就不要動不動撂挑子。”
我毫不妥協地說:“我不能給您任何保證,我承認我配不起您。可能還有更優秀的男人等着您,只是時候不到罷了。說句大實話吧,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跟我一起奮鬥的女人,不是一個累贅。更何況您已經不那麼年輕了,我耽誤不起,您另請高明吧。”
“你到底想要我怎樣啊?”劉雲的眼淚掉了下來,“你們男人怎麼都這個德行,一句配不上就把我推給了別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不爲名不爲利,只要對我好就滿足了,我一個女孩子到底該怎麼做?”
這句話對我的挫傷力相當大,一屁股頹喪地坐回到座位上,揮手趕走了前來結賬的服務員。
這天晚上劉雲跟我交了一迴心,她以前談過兩個男朋友,每個都愛得死去活來,因爲劉雲不肯妥協,堅持底線,最後都是丟下我剛纔丟給她的那句話一走了之,從此音信皆無。
劉雲看看我木然的表情,忽然惡狠狠地說:“我受夠了,沒想到您也是這樣的人,您要走就走吧。您請便吧。”
我鬧不懂她所堅持的底線和原則是什麼,納悶地問:“你指的底線和原則是什麼玩意兒?”
劉雲不說話,眼睛望向別處,突然就滿臉滿眼的淚水。我抽出紙巾遞給她,腦子裏突然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醒悟道:“這麼說你還是處?”
劉雲用紙巾擦擦眼淚,很響亮地擤了擤鼻子,點點頭說:“是的,我一直都是。”
老天爺,這是真的嗎?我張大嘴巴,她已經二十七歲啦,這年頭還真的有處啊,如果她真的是處那簡直是天下無雙。更讓我難以置信的是,居然讓我給遇到了!我何德何能,又在何時何地踩到一泡狗屎,會有這樣的狗屎運?
劉雲擦乾淨淚水,紅着兩隻兔子般的眼睛看着我說:“你不相信?信不信由你。”
我腦袋點得飛快,說:“信,你說的我都信。是不是處裝不出來,一試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