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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堂兄求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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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揣着滿心的疑惑回到家中,卻見家中的奴僕表情古怪,不知道自己的這位堂兄究竟是何等人物。

實際上,秦家雖然是開國功臣秦瓊的後人,但早在武後時期就已經破落了,到了秦晉這一輩,再加上他的父親早死,又屬於旁支,與嫡支族人幾乎就沒有過聯繫。

就算是嫡支的族人,在齊郡鄉里頂多也就是個普通的富戶而已,族中三代已經許久沒出過官吏了。

當然,秦晉是個例外,如今成了權傾朝野的權臣,族中子弟趕過來打算沾沾光,也是人之常情。

有了這番計較之後,秦晉也就明白了,所謂的堂兄到長安來找自己,無非是求個官,或是藉助自己的能力多賺一些錢。

如果無傷大雅的話,滿足就是。

雖然,這些族人在秦晉人生最悲慘的時候都選擇了冷眼旁觀,但這個世上本就如此,從來都是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則是鳳毛麟角。

“家主,公主在後堂等着呢,請家主先過去一趟?”

“後堂?”

“正是!”

後堂是秦晉在家中接見比較親密的官員賓客的地方,蟲娘怎麼把堂兄引到那裏去接待了?顯然是不符合規矩的啊。

不過到了後堂之後,秦晉才發現只有蟲娘一人。

“堂兄呢?”

秦晉不禁啞然問道。

蟲娘忍不住有些發笑。

“虧得都說夫君智計過人,鬼知道這個堂兄是真是假!”

秦晉也覺得其中可能有點因由,否則以蟲孃的性格,也不會單獨找自己說話。

“既然是假的,蟲娘怎麼又讓他進來了?”

蟲娘白了他一眼。

“萬一是真的呢?豈非讓夫君在族人面前難堪了?”

不過,看到蟲孃的表情和語氣如此,秦晉也知道,自己這所謂的堂兄一定表現的不好。實際上,想想也正常,秦晉嫡支在齊郡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富戶,比普通良家子多了些田地,說白了就是沒見過啥世面的小地主,其言行舉止又怎麼可能落在皇族出身的公主眼裏呢?

“究竟何事?”

“只提醒夫君,莫要被鄉里的無賴子弟誆騙了!”

秦晉笑道:

“放心吧,就算是被誆騙,也不過是損失了點銀錢而已,對咱們又算什麼呢?”

“如果不是他能清楚的說出夫君族中的譜系,妾當真要攆人了,既然知道譜系,就算不是真的堂兄弟,怕也是鄉里之人”

秦晉附和道:

‘這就是了,他們幾十年不和我聯繫,心在不遠千里找上門來,一定是有事相求,如果能幫上忙,自然就幫了,還有什麼誆騙不誆騙的!’

蟲娘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一跺腳說道 :

“我看他不,不像好人!”

她本不想說的,這畢竟是杯葛夫君的鄉里族人,面上須不好看。但他又真怕夫君心軟,受了誆騙,將來傳揚出去,會於名聲受損。

現在的秦晉早就不是當年的秦晉,任何一點不利的名聲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最終帶來意想不到的惡劣影響。

所以,蟲娘身爲秦晉的內助,自然要在一切可能出現的問題中防微杜漸。

秦晉不以爲然的笑了,擺擺手,便讓家老引他去見那所謂的堂兄。

見到這堂兄時,秦晉頓時就明白了蟲娘因何懷疑他是冒牌貨了。

只見面前是個服色黝黑的中年漢子,粗糙的大手顯然是經過常年勞作而形成的,一身褐色的葛衣亦是齊郡農夫慣常的穿着。也許是因爲長途跋涉的緣故,顯得又髒又舊,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濃濃的汗臭味。

在記憶中仔細的搜尋着,此人依稀有幾分兒時兄弟玩伴的影子,但卻無論如何都說不上名字來。

當年所謂的兒時玩伴,秦晉由於身份的原因,更多的只是嫡支子弟的伴當,地位比僕從也高不了多少。

那些族中兄弟亦是孩子,又怎麼可能另眼善待這個格格不入的旁支族人呢?孩子間的玩鬧會在一瞬間變成恃強凌弱的欺辱,儘管這些都是記憶深處的東西,秦晉仍舊能從這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中感受到憤怒和不平!

然則,時過境遷,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面前這面目有幾分市儈的山東漢子侷促而不安的站起來,期期艾艾的問道:

“是,是三郎?俺,俺是大哥啊!”

說到排行,秦晉就能對上號了,嫡支的大哥姓秦名奮,在族中對兄弟們並不算友善,當初跟着他玩的幾個子弟,往往都是被欺侮的對象。

只是現在,秦晉面前的秦奮卻只剩下了不安與明顯可見的卑微,從前那頤指氣使的模樣早就不知去了何處。

秦晉能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情緒受到了記憶的影響,這種憤怒莫名其妙的驅使着他,讓他有種莫名的罵人衝動。

但仔細的審視了這段不堪回首的記憶以後,秦晉就覺得,憤怒是理所當然的,不憤怒才奇怪呢。

秦晉的生父在他十歲時就病故了,身後留下五頃田地,嫡支族人慾強行收走田地,孤兒寡母無力抗拒,無奈之下,秦母只得帶着年幼的秦晉回到了孃家。

所以,秦晉自小是在外祖父家長大的,從小所感受到的人情冷暖,是尋常人無法體會的。也因爲如此,原本的秦晉,性格偏狹,孤僻不善與人交際。

但是,此秦晉早就非彼秦晉,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如果在因爲那點舊怨而泄憤報復,恐怕只會淪爲世人的笑柄。

“原來是堂兄,族中一切都安好?”

念及種種,秦晉壓制住了記憶帶來的憤怒,笑着問道:

“好好好!不,好,也不好”

秦奮語無倫次的話讓他有點鬧不明白,究竟好是不好呢。

“堂兄如果有話,不妨直說!”

其實,從他進門口的那一刻,秦晉就看出來了,這位來自齊郡的堂兄,一定是有事相求,索性就開門見山,打消他的顧慮,讓他有話直說。

“那,那做兄弟的就不見外了,直,直說了..”

突然,秦奮竟撲通一下跪在了秦晉的面前。

“三郎啊,救救你的侄子吧,秋後,秋後就要被處決了!”

這場景讓秦晉也愣住了,秦奮比自己打了不過十幾歲,就算有孩子,現在頂多也就十七八歲,這麼小的年紀,犯了什麼罪,爲什麼會被秋後處決?

“堂兄起來說話,快起來說話!”

秦晉趕緊上去扶他,奈何他跪在地上說什麼也不起來,非得讓秦晉答應了才肯起來。

看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顯然是動了真情的,秦晉只得好言道:

“堂兄總得先起來,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個明白,纔是啊!”

秦奮淚眼連連,抬起頭,祈求的問着:

“三郎,三郎是答應了?”

秦晉當然不會一口答應,如果秦奮的兒子當真犯了該死之罪,就算他現在權傾朝野,也不會徇私的。

“大郎,大郎他是被冤枉的啊,被冤枉的,三郎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救他”

大郎所指的自然是秦奮的長子,只是因爲他心亂如麻,說話才如此前言不搭後語。

其實,事情的經過並不複雜,秦奮的長子本來是被族中寄予厚望的,去歲剛剛被郡中舉爲孝廉,前途也是一片大好,更是在今年春天被徵辟入政事堂爲吏。

聽到這裏,秦晉也是一愣。

“大郎在京做官?”

“是啊,是啊,雖然是個芝麻針鼻大的小吏,可也是咱們秦晉頂頂出息的了”

儘管深陷悲痛之中,在說起兒子被徵辟入政事堂這件事時,還是能在秦奮的臉上看到明顯的自豪與得意,只是一瞬間就被即將喪子的悲哀與忐忑所掩蓋。

秦奮對他的長子的確寄予厚望,甚至給他起名爲執珪,殷殷之意不待多言。

然則,突如其來的橫禍,也差點擊垮了他。當他跪在秦晉面前懇求着秦晉,救一救兒子的時候,顯然是放下了一切尊嚴的。

秦晉道:

“大郎在京已經數月,又因何不來尋我?”

秦奮笑的有點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但還是說道:

“俺們從前做了對不起三郎的事,哪裏還有臉過來,如果不是,不是大郎出了這生死攸關的禍事,俺又怎麼能厚着臉皮上門呢?”

說罷,秦奮嚎啕大哭。

秦晉就靜靜的等着,等着秦奮漸漸止住哭聲,才說道:

“往事已矣,堂兄又何必掛在心上呢?”

其實,秦執珪的官司很簡單,無非是被京兆府當場逮住了行兇殺人,但秦執珪卻滿口大呼冤枉,堅持不承認自己殺了人。由於這樁官司認證物證俱在,所以很快就被京兆府審結,按律秋後處斬。

當秦奮得知兒子獲罪的消息以後,日夜兼程趕往長安,又親自來求秦晉,希望的就是秦晉能念在同族一場的份上,救一救他家大郎!

聽了前因後果,秦晉也不好貿然答應,只是表示會親自過問,如果其中有曲折冤屈,便一定會爲大郎討回公道。

秦奮自然深信兒子是無辜的,見秦晉答應下來會爲兒子討回公道,便又跪在地上連不迭的磕頭,表示只要秦晉能爲大郎討回公道,便是傾盡家財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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