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中文 -> 歷史軍事 -> 亂唐

第一千一十四章:長子突被困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杜甫顯然看出來了第五琦的言不由衷,但是秦晉卻要想的更深遠。

“今日的民亂看似偶然,但早晚都會發生,那些被動了切身利益的人也都在等着這一刻,他們未必是要推翻神武軍對朝局的掌控,但卻要朝廷知難而退,不去動他們的土地!”

從清丈土地的第一天開始,秦晉就做了準備和無數個看不見的對手做對,只是他們的反抗似乎來得有些晚。而且,香取寺鬧事的人雖多,但畢竟在城外,規模還不足以鬧到城裏。

事實上,這也是秦晉早就做好了準備的結果,臨時治安條例中就一條明確規定,除了特殊情況以外,城內任何地方聚衆都不得超過一千人,違者將會遭到嚴厲的懲處,尤其是提供聚衆場所的寺廟或者個人。這個人數的限制就掐死了在城內鬧事的途徑,所以纔有了香取寺的亂子。

香取寺畢竟在城外,而城外是不受臨時治安條例約束的,所以到香取寺燒香的信徒可以達到數萬人。

“第五琦雖然急功近利,但行事尚算縝密,他會在第一時間查清楚在幕後策劃今日民亂的人,給他們來一個釜底抽薪,到那時,即便不安撫百姓,百姓們在羣龍無首的情況下也只有作鳥獸散,否則,他們或許還要聚衆造反,攻打長安城”

這種可能極爲荒謬,難道百姓們都沒有家室嗎?爲了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人去造反?

杜甫覺得亂民攻打長安這種事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明明沒有任何可能,怎麼會出自秦晉之口呢?秦晉十分清楚洗腦的厲害,尤其是這個民智未開的時代,普通百姓並沒有多少見識和主見,一旦受到強烈的影響,做出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來也就不奇怪了。

果然,這種在杜甫看來絕不可能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只不過亂子發生在城內,一股數百人的烏合之衆襲擊了南部人煙罕至的安化門,但烏合之衆畢竟是烏合之衆,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這些暴亂者便斃命的斃命,投降的投降。神武軍可不是當年的左武衛和神策軍,僅憑几百烏合之衆怎麼可能就奪取城門呢?

秦晉得報後,並沒有因爲自己猜對了形勢的發展而覺得高興,恰恰相反,眉頭擰的更緊了,這就意味着,城內一定還有人在策應城外的亂民。他們就是要在城外鬧出響動,然後再進入城內。假如那些人的陰謀得逞了,後果將不堪設想。

“如何?這些人的膽子可遠遠超過了撫君的想象啊!”

杜甫看秦晉還有心情開玩笑,便道:

“大夫此時或應到第一線去鎮住局面,萬一,出了紕漏可絕馬虎不得啊”

秦晉揉了揉太陽穴,又舒展了一下手臂,答道:

“都已經演練了部下幾百遍,神武軍的應急機制可不是白給的,區區蟊賊作亂,還用不着我親自出馬,撫君安心坐等好消息就是!”

事實上,秦晉在長安掌權的這半年裏,提拔了大量的干將能吏,有這些人在,根本用不着他事必躬親。再加上朝廷風氣經過夏元吉的整治之後,以往的那種人浮於事,行事拖拉早就不復存在。現在凡事都講求一個效率,當日的公事,當日必須有個明晰的日程表,絕不可能再出現一樁小小的公事要拖上大半個月的情況。

正是因爲如此,官吏們都各司其職,神武軍又訓練有素,秦晉有足夠的信心可以保證,在天黑之前徹底清除城內的不安定隱患。

很快,第五琦便又趕了回來,經過初步的審訊,強攻安化門的亂民都是香取寺長老花錢所顧的亡命之徒,趁着白天混進了城內。

杜甫大覺奇怪:

“現在是非常時期,出入城門的百姓都要有照身和路引,那些強人即便被收買了,又如何得到京兆府派發的照身和路引呢?”

第五琦冷笑道:

“京兆府本身就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京兆尹李光弼雖然素來清廉,但地下經辦具體庶務的官吏卻沒有幾個乾淨的,夏相公清理了幾次都是前仆後繼呢!”

言下之意,只要找對了門路,花上一筆錢,弄個假的照身和路引那也是舉手之勞。

實際上,這種情況不僅僅發生在京兆府,只不過京兆府負責的事情比較多,所以各種問題才顯得集中而已。上至三省,下至六部,以權謀私,因私害公的官吏一抓一把,有了夏元吉的整治風潮以後,明目張膽的逾矩行爲不多見了,但偷偷摸摸的事情確實屢禁不絕。

秦晉對此也多有瞭解,有心人若誠心鑽空子,長安城也絕非鐵板一塊。更何況這看不見的對手本就來自長安城內部。

“現在唯一棘手的是,暴徒的收買者都來自於香取寺,在捉到香取寺涉案長老之前,真正的墓後主使仍舊會逍遙法外!”

“城外的情形如何了?京兆府的人都撤回來了嗎?”

在得知城外鬧出亂子以後,秦晉就知道,僅憑京兆府的人絕難恢復秩序,留在外面也只能成爲亂民攻擊的靶子,倒不如悉數撤回來。

第五琦道:

“回來了能有一半,剩下的不是被活活打死,就是失蹤了”

“嗯!那些沒能回來的,都是因公殉職,善後的撫卹一定要做好,從優撫卹回來的,也不要過分苛責,出了亂子,問題不在他們,而在中樞!”

第五琦覺得秦晉的話有隱隱責備之意,當即便躬身道:

“下吏視察失職,自請處分!”

秦晉擺手笑道:

“這也怨不得你,是我對那些心懷叵測之人過分心軟了。但凡事也都自有兩面,如果不爆出亂子,又怎麼查到哪些人意欲作亂呢?這倒爲我們清除隱患提供了藉口和契機!”

見秦晉並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第五琦輕輕的籲了口氣,又覺得秦晉的意圖恐怕不單單是要抓一兩家典型,長安城的大洗牌之期應該不遠了。

以第五琦做了半年宰相的感受,長安權貴對於時局非但沒有補益,反而處處掣肘,爲了維護自身的利益,往往又不擇手段,他們對於朝廷已經成了蠹蟲一般的存在,留着沒有多少用處,添亂卻是拿手好戲。經過半年的穩定,神武軍已經在長安站穩了腳跟,現在終於可以騰出手來收拾那些整日間掣肘爲禍的蠹蟲們了。

一念及此,第五琦隱隱竟有幾分興奮,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但偏偏樂意見到那些終日無所事事,只知道作威作福的權貴們倒黴。

第五琦只是在想,秦晉究竟會以一種什麼手段對付那些蠹蟲呢?究竟以懷柔爲主,還是武力爲主,暫時還看不透徹,靜待事態的發展就是。

可這種放鬆還沒能持續多長時間,一名軍吏急惶惶的衝進堂內。

“不,不好了,夫人和公子的車隊今日抵達城外,被,被亂民團團包圍了!”

登時,第五琦的臉都綠了。秦晉出於低調考慮,一直不同意將在商南避難的家人接回來,但是他的幾個親信卻一直勸說他,將家室放在商南並不安全,現在一切都已經走上了正軌,不如趁此時將繁素夫人和大公子接回來。

秦晉想想也是,長子已經快一歲了,居然還未見過面,他這個做父親的也過於心冷了,便同意將他們母子接回來。

可千算萬算就沒算到今日會有香取寺之亂,偏偏繁素夫人和大公子的車隊又在今日抵達長安,這不幸的巧合差點讓第五琦嚇得魂飛天外。

第五琦偷偷的觀察秦晉,在他的臉上並沒有見到明顯的憤怒和擔心,只是垂着眼皮,似乎在沉思着什麼。

杜甫最先發問:

“亂民可知道夫人與大公子的身份?”

軍吏答道:

“亂民應該還不知夫人和大公子的身份,大夫曾叮囑迎接的車馬不許打出旗號,所以,所以亂民們應該只以爲他們是一般的官宦親眷”

突出重圍回來報信的親衛傷重不治,否則還能獲知更多的細節,現在不通音信,所有的情況也只能靠猜了。

杜甫面色陰沉,眉頭緊皺,眼看着他明天就要返回河東,今日偏偏鬧出了這般亂子,真是讓人擔心啊。

秦晉卻突然說道:

“撫君明日還要返回河東,回去早早準備吧,不要誤了明日的行程!”

彷彿這個消息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震動,杜甫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告辭,返回河東的行期確實不能耽擱。他見秦晉的表情雖然凝重,但目光中所流露出的神色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毅。

杜甫走了,第五琦卻不敢走,這個時候正是爲秦晉解圍的大好機會。在他看來,秦晉雖然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但又有哪個做父親的不擔心兒子呢?之所以如此,全是在於身爲上位者的心思使然,不能讓下屬見到自己的軟弱,更不能因爲私事而亂了陣腳。

豈料,秦晉非但無意商議夫人和兒子被困城外的事情,反而叮囑第五琦:

“一切仍舊按計劃行事,若不能撫,便用兵剿殺!”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