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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忠奸難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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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忠奸難分明

“甚?誰?”

對方一時之間沒聽得清楚,走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倒是真真,然而又都一連懵怔,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還是胡狗故意戲耍他們。一時之間,雙方處境頗爲微妙,神武軍騎兵弩箭上弦,咄咄逼人。從皇城中衝出來本打算投降的唐朝官員和禁軍,亦開始疑慮重重,諸多戒備。

這時,一身襤褸布衣的魏方進覺得自己不能再坐看下去,他自問了解秦晉的脾氣,萬一此人遷怒於這些沒有氣節的傢伙,下令斬殺,那局面才真真要失控了。

“前面可是京兆少尹崔光遠?不知張大尹何在?某乃門下侍中魏方進”

魏方進之所以知乎其名,目的就是要提醒崔光遠,他現在還是大唐的官員,而京兆府的長吏則是張清,如此急吼吼的帶着城中部分官員投降,喫相也太難看點了。

“魏相公?”

對方果然一陣驚呼,只不過驚呼之中還帶着濃濃的疑慮,然則僅僅眨眼的功夫,聲音竟又轉而驚喜。

“難道老相公先一步投了大燕?”

“放屁,老夫生是大唐的人,死是大唐的鬼,安祿山鼠輩,豈能讓老夫爲之折腰屈膝?”

聽了魏方進這番慷慨陳詞,秦晉只暗暗覺得好笑,這老傢伙明明懦弱怕死,現在又來裝作大義凜然,也是演戲的一把好手。然則,他縱然有千般的錯誤,總比大難當前就只想着投降的叛徒奸人要強得多了吧。

所以,這回秦晉是挺魏方進的,亦在不知不覺之中對其印象發生了改觀。

“真是魏相公?老相公回來就好了,下吏,下吏身單力薄,實在扛不起大唐這千鈞重擔啊!”

這話一出,聽清楚之人面色都爲之一變,剛剛還口口聲聲要投降大燕皇帝,現在見着了魏方進,卻立即又換了口吻,實在讓人鄙視至極,

“崔光遠,做人不能這麼無恥,剛剛還要投大燕皇帝,現在又說自己扛着朝廷的千鈞重擔,難道當秦使君是三歲小兒嗎?”

說這番話的是清虛子,他自從跟隨秦晉趕赴長安後,一直便是個極度活躍的人物,現在見崔光遠如此厚顏無恥,亦忍不住出言嘲諷挖苦。

一個人高馬大的官員下馬步行來到了秦晉面前,深深一揖到地。

“下吏的確說過要投安賊叛軍的話,但也是爲了城中官民免遭塗炭而忍辱負重啊!”

秦晉還沒說話,魏方進又連聲的質問道:

“左右都讓你說了,難道就妄想以這種幼稚的手段掩蓋自己打算投敵變節的恥辱嗎?倘若你心中還存着一星半點的愧疚,就該引咎自裁,保全自己和博陵崔氏的名聲!”

去年,崔安世在新安打算投敵,此事傳到了長安後,對清河崔氏的名聲觸動很大,很多在朝爲官的崔氏族人都爲此而蒙羞,不想現在博陵崔氏竟也出了個投敵變節的無恥小人。

“魏相公錯怪崔少尹了,亂民搶了左藏大盈庫,又要要道南內搶掠放火,多虧少尹組織官吏予以鎮壓,這才每使長安徹底淪爲一片火海。只是,只是聽到了安賊進城的消息,這才,這才決定忍辱負重,而儘量保全城中官民的。”

“放屁!如果今後人人都說自己忍辱負重,豈非可所以投敵,兩頭下注了?”

魏方進說的不無道理,投敵之後假若安祿山果真成功篡奪唐朝大位,其人自然可以憑藉反正之功水漲船高,假若唐朝扭轉了局面,再稱自己爲了保全官民而忍辱負重,真真就是兩頭下注的最佳例子。

說實話,秦晉自打來到唐朝以後,遇見的崔姓之人一個比一個無恥陰損,眼下此人雖然不是出身自清河崔氏,但博陵崔氏恐怕也好不到哪去。這些綿延數百年的大家族到李隆基這一代後,已經成了阻擋歷史車輪向前的罪魁禍首。

然則,秦晉卻也清醒的意識到,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既然崔光遠嘴上還忠於唐朝,那就暫且相信他忠於唐朝。畢竟戰亂之時,很多事一時之間也分辨不清,如果貿貿然處置了他,難保不會給長安的官員們帶來心理陰影,而排斥神武軍。

倘若因爲殺了幾個人而使得自己的計劃受到了影響,那就真真是得不償失了。

秦晉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像魏方進和清虛子一樣,揪住崔光遠投敵之語不放,而是淡淡的問了一句:

“天子與太子何在?京中官員何在?”

這纔是秦晉急急趕着入京的主要原因。

崔光遠愣怔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秦晉根本對他投敵的說法問都不問,直接詢問天子、太子和百官的下落,難道是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嗎?

“使君問話,因何不應?”

倒是秦晉身側的親隨看着崔光遠愣怔不語,聲色俱厲的出言呵斥催促。

崔光遠這才反應過來,趕忙答道:

“天子攜,攜太子等西狩而去,百官,百官下吏所知,不是逃難而走,便是躲入家中閉門不出。”

秦晉的鼻腔裏發出了一陣微不可聞的冷哼,崔光遠還真是估計李隆基的臉面,明明就是丟棄了自己的臣民而倉皇出逃,還說什麼西狩,真是可笑至極。

不過他不願意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較真,知道李隆基確定無疑向西逃竄而去這也就夠了。

“大盈庫損失幾何,宮中損失又有幾何?”

不問還好,這一問之下,卻見崔光遠大哭起來。

“大盈庫被搶掠一空,又被亂民付之一炬南內由於下吏鎮壓的及時,損失倒不大,只死了幾個宮女宦官”

從崔光遠的話語間,秦晉意識到了另一重問題。

“宿衛南內的禁軍難道也逃了嗎?”

“自從羽林衛被天子清洗之後,換上的多半都是新招募之人,本就沒甚恆心,天子西狩的消息傳開後,羽林將軍範鎮第一個就帶頭逃走,底下的人也都有樣學樣”

如此說來,長安已經是沒有任何防禦能力的空城一座了?

秦晉暗暗苦笑,都說大難臨頭各自飛,連李隆基都沒勇氣爲了唐朝奮力一戰,又怎麼可能指望臣下拼死效力呢?說到底,還是李隆基休息啊臣民偷偷逃走的行爲影響實在太過惡劣。哪怕是阻止官民有序有限的撤離,恐怕不利影響也遠比現在低得多吧!至少不會出現滿朝上下官員齊齊遁逃躲避的淒涼景象。

“進皇城!”

過了高大的安福門,便隱約可見東面騰起的團團黑煙,很顯然是火燒所致。

皇城內的景況,也讓秦晉爲之震驚,道路兩旁隨處可見任意丟棄的雜物,甚至有很多都是衙署內的公文,一陣北風颳過,除了揚起漫天的塵土落葉以外,還有雪片一樣的紙張。

破落之色竟遠甚於數月之前的兵變,當真一派大難臨頭的景色。

隊伍沿着皇城內大街一路向東前行,沿途卻見許多官署或大門虛掩,或四敞大開,各種雜物丟棄的滿地都是。很明顯其間佐吏在逃難之時順手牽走了不少財物,又因爲各種慌亂而遺棄的到處都是。

隨行之人見到如此破落場景,都忍不住爲之唏噓,最感慨難受的當然還數魏方進,就在一日之前,他尚爲政事堂宰相,皇城內各衙署依舊高效的運轉,不想僅僅一日之差竟至如斯田地。

秦晉瞥了一眼小心翼翼跟在自己身後的京兆少尹崔光遠,雖然此人忠奸未明,可他能在所有人都只顧着避難逃竄的當口站出來,收拾殘局,也足以證明是個有能而又有膽之人。或許也可以試着一用。

“崔少尹,現在長安城中,還能召集多少禁軍,多少官吏?”

見到一直沉默不語的秦晉終於說話了,而且還是諮詢城中的軍政事宜,崔光遠如蒙大赦一般答道:

“人都逃的逃,散的散,此時不好下定論,人馬或可召集萬人,官員則要下吏遣人挨門挨戶去請!”

秦晉點了點頭。

“未必非要從禁軍中召集,各公署的差役若有願意的,同樣可堪一用,當務之急須將長安各門重新納入掌控之中,不得任意出入!”

聞言之後,崔光遠雙目陡然一亮,秦晉的名聲在長安自然人人如雷貫耳,也許此人就是高仙芝兵敗之後最擅長打仗的官員了。

“下吏明白!”

“你不必陪同我,立即着手去辦這幾樁事!”

崔光遠在離去之前,終忍不住又問道:

“使君打算堅守長安?”

對於這個問題,秦晉沒有給出回答,他現在急着要找的另一個人就是鄭顯禮。

鄭顯禮是秦晉留在長安最信得過的眼線,雖然軍器監丞這個是個官職不顯的位置,但也油水頗豐,消息頗多。

秦晉打算將恢復長安局面的重任交給此人,至於忠奸不明的崔光遠,他只能有限度的使用。自己在長安時,尚可鎮服住魑魅魍魎的各種陰暗心思,倘若自己出了長安城,又會怎樣那就誰都說不好了。

派去尋鄭顯禮的人已經走了小半個時辰,遲遲沒有消息回來,秦晉不免有些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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