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中文 -> 歷史軍事 -> 亂唐

第二百五十五章:東市慘行刑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程元振早就料到了將難逃一死,卻想不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他原本試圖保持體面不至於在大庭廣衆之下丟盡顏面,但在被神武軍軍卒押出囚車的那一刻起,雙腿竟難以自制的顫抖,以至於寸步難行,不得已之下才被兩名負責押解的軍卒半是駕着,半是拖行帶到了場地之中。

聚集在東市廣場上的百姓們羣情激憤,紛紛向他投擲石塊與土塊,這都將程元振費盡最後一絲力氣鼓起的勇氣打的七零八落。此時此刻,他才清晰的體會到,什麼是喪家之犬,什麼時候落水之狗。

程元振抬起頭來,向蓆棚內觀刑的官員們瞥了一眼,裏面同樣是黑壓壓攢動的人頭,晃得他有些眼暈,於是又趕緊低下頭來。蓆棚裏的官員不知有多少是被他所迫害過的,現在相比也是人人幸災樂禍吧。

這種感覺更像是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噬着他的骨髓,痛癢難當,又無能爲力。

司禮的官員是內侍省的一名宦官,此時拉長了嗓音,逐字逐句的宣讀程元振罪狀,場上雖然嗡嗡響成一片,竟也壓不住他這高亢而又尖利的聲音。

而且,這名內侍省的宦官每唸完一條,就抬起頭來,俯視着狼狽萎頓的程元振。

“程元振,所述之罪,你可認同?”

程元振無一例外,均予以承認。原因無他,只是在等着將楊國忠那廝也攀咬出來,他相信,以秦晉和楊國忠之間的仇怨,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雖然現在還沒念道楊國忠的部分,但暗自揣測之下,他覺得這是秦晉要用重頭戲壓場,於是就耐着性子一邊承認,一邊等待着。與此同時,程元振又鼓起了湧起,抬頭向蓆棚看去,他試圖搜尋楊國忠的身影,但左右掃了一圈之後,卻一無所獲。

楊國忠沒來也在情理之中,只不過一場當衆發難的好戲卻要失色不少。

在這種當衆羞辱之下,程元振之所以還能隱忍堅持,有很大原因便是心中懷了希望,懷着將楊國忠也拉下馬的希望。

隨着宣講的繼續,長安百姓們逐漸明白了前些日子兵變的罪魁禍首竟是眼前的這個閹人,而且百姓們本就痛恨官吏,尤其是這種沒了下邊的宦官,一個個更是激動的呼喊着剮了這個閹豎。

這種陣仗就算程元振也是頭一次撞見,人人皆曰可殺,使得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難道今日終究要難免一死了嗎?

程元振不甘心,他還抱着一死能夠僥倖得活的希望。

但在場百姓的態度,卻讓他的這一絲希望隱隱的破滅了,都說民意不可違,就算是天子也不會介意用一條無足輕重的性命,來買一買萬千百姓的心之所向吧!

隨着心思愈發的澄明,程元振的臉色開始變得灰白至極。

冗長的罪狀宣讀了將近半個時辰,那位來自內侍省的宦官宣罷之後,再次抬起頭來,用充滿了厭惡和憐憫的目光瞥了程元振一眼。

“程元振,你的罪責百死模贖,然則聖天子仁德,將凌遲改爲腰斬,好歹也能拼成個全是,還不謝恩?”

這句話看似是讓程元振謝恩,但字字句句裏都滿是嘲諷與幸災樂禍。

此時的程元振已經是心神俱亂,意料中的事一件都沒有發生,秦晉居然就放過了這等大好機會,輕而易舉的就放過了楊國忠。而且,秦晉事前擬定的刑罰居然是凌遲,虧得此人前一日與之談話時還擺出了一副交心的模樣,現在想來竟全是裝的,目的就是戲耍於他嗎?

絕望的情緒終於像爆發的洪水,在一瞬間破堤洶湧而出,將程元振所有的理智徹底淹沒。

“秦晉你這個豎子,小人,膽小鬼,楊國忠騎到你頭上拉屎,卻連屁都不敢放”

一句話沒喊完,早就有軍卒反應過來,在他的嘴裏塞上了一團東西,程元振只能嗚嗚的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緊接着秦晉又當衆宣講了對程元振處以極刑。一者是針對他本人,施以腰斬之刑。二者是針對他的家族,三族之內盡皆誅殺,三族之外,男子流放嶺南,女子賣爲奴婢。

“即刻行刑!”

這一刻來的太突然,隨着秦晉最後一聲落地,便有如狼似虎的軍卒半架半拖的將程元振押到了行刑之地。

今日的壓軸重頭戲終於開場,百姓們沸騰了,咒罵着,歡呼着,將所有的仇恨和不如意都發泄到了這個姓程的宦官身上。

所謂腰斬之刑就是以利斧從腰部將犯人砍成兩截。而受刑之人往往還要忍受巨大的痛苦折磨,而後纔會斃命。

早有準備好的劊子手上前來,粗暴的扒掉了程元振破爛污穢的外衫,露出了瘦骨嶙峋的上半身。然而,劊子手卻並沒有停下來,又去扯程元振的褲子。

程元振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毫無反應,任由劊子手施爲,直到圍觀的百姓們發出了興奮的叫喊聲,紛紛嚷嚷着要看“下面”,他才恍若驚醒一般,試圖用手來護住最後的一絲尊嚴。

然則,本就斷了一隻手的程元振又怎麼可能抵擋膀大腰圓的劊子手?他就像一隻可憐的小雞雛,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無功的,終於最後一條可以鼻涕的犢鼻褲也被扯了下來。

這極大的滿足了圍觀人羣的獵奇心理,距離近的人更是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呼聲。然則,蓆棚內的氣氛卻只能用今若寒霜來形容,羞辱程元振誠然會使受到其迫害的官員們大感泄憤,但與此同時還有另一種情緒湧了上來,並逐漸佔據主導地位。那就是兔死狐悲之感,誰不知道長安的官不好做?說不準哪一天,程元振此時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雖然長安的官不好做,但還是有成千上萬的官員擊破了腦袋也想入京爲官,就算冒着生命危險也是值得的。

隨着一聲慘叫陡而驟響,但見刑場之上,剛剛還完整的程元振已經斷成了兩截。行刑的是有着二十年行刑經驗的老劊子手,這一斧子砍下去,精準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紅的黃的黑的綠的噴了一地,程元振的上半身詭異的痙攣着,顫抖着,掙扎着。這種痛苦非親身所歷之人難以體會。圍觀的百姓們立時便有許多倍這種血腥的場面,刺激的嘔吐不止。然則,劊子手的臉上卻面無表情,彷彿剛剛被他腰斬的不過是雞鴨鵝一般的生禽。

蓆棚之內,有一名官員早就被驚嚇的渾身木然,彷彿手腳都已經不聽使喚了。此人正是新晉重返政事堂爲宰相的楊國忠。如果不是天子嚴令,在京五品以上官員必須觀戰,他纔不會到這裏來呢。

而且,楊國忠在蓆棚內的煎熬甚至要遠勝於待宰的程元振。他事先並沒看過秦晉最後呈遞給天子的行文,心中忐忑的祈禱着不要被程元振攀咬出來。如果當着百姓百官的的面被攀咬出來,他這輩子就算徹底完蛋了,恐怕就連天子都不會再保他了。

然則,直到程元振被施以腰斬之刑,楊國忠恍然明白,自己終於安全了,只要程元振一死,還有誰能威脅到他的地位呢?不過,程元振的慘狀還是讓他心有餘悸,多年的鬥爭中,死在他手裏的人不在少數,但卻從未親自觀刑過,今日在強烈的血腥刺激下,只覺得心裏泛起陣陣惡寒,難以自持。

終於,楊國忠再也忍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一俯身將未及消化的食物一股腦都噴了出來。

在嘔吐的一剎那,楊國忠頓生無奈之感,今日如此丟人,來日又不知會成爲多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過,與楊國忠同一蓆棚的官員們卻全都假裝沒看到剛剛發生過的尷尬事,誰不知道這位楊相公是出了名的氣量狹小,萬一因此而被結仇,那纔是冤枉人呢。

只有秦晉忍住了笑意,趕緊命人打來清水,又拿來巾帕爲楊國忠做簡單的清洗。

楊國忠忍耐着清理完畢,只覺得尷尬無比,竟頭一次不敢卻看秦晉的目光,就算不用看,他也知道此人的眼裏一定滿是,幸災樂禍與嘲弄。別看此人現在表現的一副殷勤模樣,誰又不知道他心底裏究竟作何想法呢!

但他暗暗的賭咒發誓,只要過了今日,一定要讓這個豎子嚐嚐後悔的滋味。既然秦晉放棄了千載難逢的機會,那就別怪他辣手無情了。

百般煎熬的觀刑終於在天黑之前結束了,拖着疲憊的身子返回府中後楊國忠有些意興闌珊,在路上之時他已然清醒,仇恨歸仇恨,然則現在卻不是與秦晉那豎子徹底決裂的時候。秦晉現在於天子那裏似乎頗受重用,抑或是說天子對此子頗爲忌憚,這個當口與之翻臉顯然不是明智之舉。總要看清楚天子的態度,再做決定。

楊國忠相信,天子此時對秦晉的重用一定不是出自肺腑真心,以眼下的情形判斷,更像是忌憚佔據多數。

終於,躺在臥榻之上的楊國忠在胡思亂想中沉沉的睡去!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