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狗賊,咱們和他們拼了!”有年輕的水手再也忍受不了,鼓動着要衝出去拼命。
“拼什麼拼!”鄭東知道如果真要讓衆人鬧起來,那矛頭最後只會對準船主,便連忙大聲呵斥,“就咱們這幾十條人命,能夠拼得過外面的十幾萬大軍?”
此話一出,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雙手垂在前面,低着頭朝地上看着,不敢抬頭和鄭東對視。
其實衆人也清楚,就他們這點人根本沒有和倭寇叫板的資格。這些倭國把整個黑山港數萬人屠殺得一乾二淨,根本就不缺多殺他們幾個。
之所以他們現在還活着,還能站在這裏叫囂要和倭寇拼命,那都是因爲倭寇想要船主臣服。他們這些人,只不過是倭寇用來逼迫船主就範的籌碼而已。
張琦目光掃了衆人一眼,雙手撐在椅子上,費力的起身。
鄭東見狀,連忙上前把張琦攙扶住,“船主......”
張琦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目視衆人,沉聲說道:“拼,咱們是不可能拼得過的......”
“但是,我寧願死也不會投靠倭寇!”
話音落下,立刻有人義憤填膺地大喝:“船主說得對,咱們寧死也不會屈服!”
這話立刻引起所有人的共鳴,紛紛捏緊拳頭揮舞。
“要是投靠倭寇,那即便是能夠回到大明,又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與其讓祖宗蒙羞,還不如死在這裏,還能落得個乾乾淨淨......”
“既然要死,那咱們乾脆和倭寇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見衆人又把話題扯到和倭寇拼命上,鄭東連忙何止衆人的議論,“都別瞎嚷嚷,讓船主來說。”
“對對對,咱們還是聽船主的......”
眼看衆人滿含期盼地望着自己,面對聚集而來的目光,張琦挺直腰桿沉聲道:“諸位可有辦法?”
衆人一聽面面相覷,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外面被十幾萬大軍圍得水泄不通,就算是他們立刻長出翅膀,也未必能夠飛得出去。更何況,他們還沒有這樣的本事。
“船主,您有什麼辦法就說吧,我們都聽您的!”
“對,船主,咱們都聽你的!”
看到衆人紛紛這樣說,張琦這才點點頭,滿臉嚴肅的說道:“我實話實說,面對這樣的局面咱們想要離開,幾乎不可能!”
看到衆人頓時有些失望,張琦繼續解釋:“我是人,不是神仙。更何況就現在這樣的局面,哪怕是神仙也難以讓咱們離開。”
聽完之後,幾乎所有人都低下頭。他們知道船主說的是實話,外面足足有十幾萬倭寇,試想一下誰能夠衝破這十幾萬倭寇把他們帶出去?
就連神仙也做不到!
“船主......”鄭東神色十分沮喪,但依然抬頭看着船主咬牙道:“這就是咱們的命,咱們不怪你......”
張琦淡淡擺手,止住鄭東的話,“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鄭東頓時愣住,下意識開口。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張琦,滿是期待地望着他。
張琦卻是神色沉重,“置之死地而後生!”
“置之死地而後生?”鄭東雖然知道這句話,但是卻不明白張琦究竟是什麼意思。
究竟該怎麼置之死地,又怎麼才能後生。
“船主,能不能說得清楚一點?”
“是啊,船主,咱們究竟該怎麼做?”
張琦微微點頭,隨即說道:“咱們根本就不可能是外面倭寇的對手,現在那女人想要收服我,所以纔沒有爲難咱們。”
“但是隻要時間一長,她發現我不會投靠,那這些倭寇一定會把我們都殺了!”
衆人聽着紛紛點頭,倭寇把整個黑山港的人都殺光,連老弱婦孺都沒有放過。如果倭寇失去耐心,那毫無疑問會殺光他們,這對倭寇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
張琦神色一正,沉聲說道:“既然早晚都死,那與其受盡屈辱而死,還不如死得乾淨利落一些。”
鄭東還是沒有明白張琦的意思,不過他相信張琦,連忙點頭:“船主,你不用和咱們解釋。你想要咱們怎麼做,就直接說吧!”
“對,船主!直接說吧。”
“哪怕是要咱們去死,只要有人能夠活着回去,那也不虧!”
張琦見終於把衆人視死如歸的勇氣激發出來,沉聲說道:“咱們現在完全不是倭寇的對手,所以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看了衆人一眼,張琦心裏一狠:“大家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我就帶你們離開這裏。”
鄭東一愣,滿是疑惑地問道:“可是咱們只要一出門,肯定會被倭寇給阻攔的。”
“那就衝出去。”張琦回頭看了鄭東一眼,沉聲道:“明天我走在最前面,只要倭寇沒有把我們殺光,那就繼續走!”
嘶!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明白張琦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是什麼意思。
但是衆人沉默良久,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因爲除此之外,他們想不到其他任何能夠離開這裏的辦法。
張琦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低聲喝道:“我張琦寧願死在回家的路上,也不願意被人像狗一樣關在這裏!”
話音落下,屋子裏先是一陣死寂。隨即爆發出宏大的吼聲:
“回家!”
“回家!”
“回家!”
等衆人平息下來,張琦這纔對鄭東說道:“去把所有糧食都煮了,讓大家好好喫一頓。哪怕是死,咱們也要喫飽了上路。”
“好......好嘞。”鄭東坦然點頭,隨即便出去準備。
可是之前送來的糧食本來就十分有限,再加上這兩天還被斷糧,鄭東翻遍整個院子也沒有找到多少糧食。
連一頓飯都做不出來,只能多加水煮成稀粥給每個人分了半碗。
喝了半碗稀粥,衆人直接把碗摔得粉碎。
次日早晨,張琦身軀筆直地站在院子裏。一個個人從四周的房間裏出來,悄無聲息地來到張琦身後。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越過圍牆照在張琦臉上,張琦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太陽微微一笑。
隨即便猛地揮手:“咱們,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