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軍事教材把我佈置的那一種戰術稱爲水銀戰術,就是取水銀瀉地的意思;這種被西方軍事學者諷刺說只有中國軍隊能用的亂七八糟的戰術在第一天就讓讓日本人整個戰區都亂了套,我們還光復了南京的一部分浦口車站!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小民》)
血戰四天,打下廣德,兩路夾擊宣城,拿下已經指日可待;但是岡村寧次卻高興不起來,昨天中午毫無徵兆地蘇北軍忽然動起來了。雖然這在他意料之內,他也做了很多防範曹小民發動蘇北軍暴起的措施,但是曹小民的動作還是讓他忐忑不安:中國第三野戰軍的進攻太猛烈了,忽然就打到了浦口郊外幾公裏的地方。
“等回過頭來就收拾你!”岡村寧次恨恨不已,他終於接到情報,第三野戰軍沒有給官兵配發大量的彈藥和糧食、沒有做任何戰鬥總動員、沒有進行部隊的大規模集結第三野戰軍頂多就是去輪戰騷擾。
情報來了,心也定了,岡村寧次這才發覺自己手上已經沒有可以調動的預備隊了,這時他連上海、南京的外線守備也不得不藉助正在恢復當中的十九師團幫忙;在長江以北的游擊區,少量守備着儀徵和揚州的部隊都緊閉城門嚴陣以待,根本不敢出城應戰。
要是曹小民這個傢伙在這時候敢發動大型破襲戰,還真不好應付啊!岡村寧次擦掉額上的冷汗,回令讓津浦路上的各守備部隊嚴防國軍破壞鐵路,讓鐵悶子車多巡邏幾班;最後還是決定從南京抽調了兩個加強中隊過江去浦口一帶保護鐵路
“是鐵悶子車,這玩意很厲害,我們好幾次想炸它都沒成功,折了幾個兄弟”充當嚮導的游擊隊員低聲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但是身旁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要和它硬拼,等它過去後炸鐵路狙擊手準備對付瞭望哨”命令悄悄傳了下去,離鐵路一百多米遠的一小段山脊後一個連的國軍官兵悄悄各自行事
“嘭哫!嘭哫!”幾乎是同時響起的狙擊槍聲,被他們發現的三個位於路邊、山脊上的日軍瞭望哨全部被擊殺,十幾個揹着炸藥包的士兵不要命地撲向鐵路遠處的鐵悶子車越開越遠完全沒發現情況異常“轟隆!”劇烈的爆炸之後,硝煙還沒散盡就看到一段鐵軌歪歪扭扭地斷掉偏出了軌道。
“鬼子掉頭了,快”瞭望哨的士兵做着手勢,三百米開外的兩個士兵帶着起爆器已經鑽進了路邊的窪地裏,幾個同伴把樹葉泥土往他們身上迅速鋪好,大家一看見瞭望哨的手勢連忙順着鐵路飛快跑起來後邊的鐵悶子車上鬼子看見他們了,火車加速追上去
沒人關注這幾個魚餌跑到哪裏做什麼動作了,大家只是看着鬼子鐵悶子車到了哪裏,離爆炸點有多近“噠噠噠!噠噠噠!”鬼子的機槍響了,這時大家纔回過頭去看看正在拼命奔跑的人幾個狂奔中的士兵聽到機槍響起來,子彈就在身側飛過,但是他們卻不能撲向路旁的野地走,他們還得繼續沿着鐵路跑“噠噠噠!噠噠噠!”又是幾梭子連發,但也許是列車太快或者是魚餌們的運氣太好,沒一個人倒下,大家還在奔跑
“轟隆!”忽然驚天的一炸,濃煙烈火沖天而起遮蓋了鬼子的鐵悶子車一個巨大醜陋的鐵疙瘩忽然從濃煙中衝出來,在慣性作用下斜斜撞向路邊,帶着長長的身軀翻側了大家終於鬆了一口氣,特別是那些游擊隊員,他們可是試過幾次炸鐵悶子車都沒炸翻,最後還是被車裏的鬼子追殺得傷亡慘重。,
一個連的官兵全部撲了下去,那兩個爆破手更是第一時間已經到了鐵悶子身旁,已經找到了槍口,手中的手榴彈也開始冒出青煙“轟!”“轟!”一個個手榴彈從射擊口裏扔進去,劇烈的爆炸帶着火光碎屑從射擊口裏噴射出來
“快佈置準備戰鬥”幾乎所有人都參與了佈陣,繼續在戰場兩邊大約五百米處再次設伏,準備迎接下一列鐵悶子的光顧。
鬼子也不是沒被游擊隊成功炸掉過鐵路,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次炸路的人不會逃走,他們還在設伏,而且準備把日軍軍鐵道隊指揮部也打掉!
落合正次少佐一連幾個電話都沒打通,他知道通往南京的電話線一定被切斷了。
“用無線發報通知南京,告知我部情況,請求增援”落合正次還是很鎮定的樣子,雖然他手下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雖然他連一輛鐵悶子都沒了。
這次國軍游擊隊大型破襲是肯定要讓津浦路癱瘓了,接下來有得好一頓忙了,但是這何嘗不是好事呢?後方的鐵路被炸,以後就要重建,就可以刮淨地皮而且不用到前線去了老兵誰不知道那些被宣傳成一觸即潰的支那軍隊有多要命?能呆在南京就是幸福
“噠噠噠!噠噠噠!”遠處的機槍聲忽然響起來了,落合正次連忙撲到窗口上去看,只見遠處的煤堆上趴着幾個日本兵正在向外邊射擊,一個班的鬼子迎着亂七八糟到處跑的搬運工人衝去,舉着刺刀讓他們停下來
“快!去增援,你們別管那些搬運工”落合正次對那些士兵喊着,然後轉身從牆上摘下指揮刀“噔噔噔”跑下樓去槍聲竟然從西面八方傳來!怎麼回事?支那人真的敢打浦口?他們不知道江水對面就是成千上萬的大日本皇軍精銳部隊!?落合正次非常喫驚,但同時也非常擔心:浦口偌大一個車站運輸區,只有一百多名日軍指揮着三百多僞軍維持秩序!
“太君,頂不住了,頂不住了”一個僞軍軍官帶着幾個親隨跌跌撞撞跑過來,落合正次正要上去給他一個耳光,忽然肋部一陣鑽心的痛楚傳來然後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正趕去給日本人報信的僞軍軍官傻眼了:在他眼前一個又瘦又黑的搬運工手裏拿着帶血的匕首指着他:“現在反正吧,王錚,你可以開槍打我,這裏至少有上百個工友會看見;等我們的人打進來你就死定!”
怎麼辦?兩頭不是人啊!王錚拿着盒子槍看看跟在身邊的幾個手下,幾個人的步槍指着搬運工但眼睛卻看着自己“轟隆!”煤堆被炸得火光沖天,衝擊波把煤粉揚了半天高,一下子搬運場上昏天黑地。
“殺啊!”吶喊聲潮水般隨着國軍的衝鋒湧來,遠處到處在爆炸,頭頂樓上不知情的鬼子還在各處窗口架起機槍對着遠處開火,也不知道在打什麼那些亂跑的搬運工也不亂跑了,一個個找處角落趴在地上;但是場面依然很亂,到處都看得見人影,國軍攻擊部隊上來了!
難道國軍真的敢打浦口?王錚很擔心,很擔心一旦國軍真的打浦口自己被迫投降家裏人的下場“噔噔噔”樓板又響了,是幾個鬼子兵衝下來了
“大哥投降了,錚哥,咱們也投降吧;大哥讓弟兄們不要打了”遠處一個僞軍士兵跑過來喊道。幾乎在同時王錚一抬手盒子槍正對着梯口“噹噹噹”就是一梭子過去,兩個鬼子措手不及當場被撂倒在樓梯上往下滾,後邊的一個馬上縮回樓上去了,
“***死笨,動手啊!”王錚一聲怒罵,身邊一個僞軍士兵反應快掏出了個手榴彈拉了弦就往樓上窗戶扔了進去“轟隆!”一聲巨響,樓下的幾個人連忙撲倒在地只有王錚拿着盒子槍直接往樓梯衝去
浦口到處在混戰,來不及收攏的一百多個鬼子被兩個營的國軍圍堵在各處,不斷用手榴彈和火把去攻擊他們,他們不可能撐多久了
日本華中方面軍鐵道隊隊長落合正次在蘇北軍第一輪西進狂潮席捲下死在了第一天戰鬥裏,鐵道隊浦口部隊各部在半天內被全殲,南京浦口一帶竟然像向南京城示威般隔江升起了青天白日旗!
在浦口以北,就像非洲大草原遷徙的牛羣般,第三野戰軍的兩萬多官兵分成了十二個團,每團分成了十個連從中午到第三天晚上,用了兩天半時間陸陸續續亂糟糟地通過了津浦路。沒有什麼攻擊隊形也沒有什麼搜索前進,就是一頭往西撞進了安徽戰區!
這是什麼戰術?白崇禧還在對着曹小民的電報發愣,那邊參謀卻已經遞進來了一份電報:浦口光復!
他孃的管他什麼戰術,管他到底有什麼軍事理論在支持,曹小民可以這樣打,還打下了浦口,我還就連學都不敢學了?!
白崇禧忽然一拍桌子:“給我急電一四五師、一七六師,全師每人帶上一百發子彈,七天口糧,化整爲零給我見縫插針水銀瀉地般打過去,一直往東打不許回頭;沒拿到蘇北軍的關防印章文件,敢逃回來的回來也是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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