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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昨晚好夢嗎?看着你好像很開心。”
俞蘅點點頭:“做了一夜好夢。”
伍常欣抿嘴笑, 也跟着開心起來。外頭陰雨不歇, 他們溫情地喫完早餐後就無事可做了。
“我去外面轉轉。”俞蘅是坐不住的,伍常欣也明白, 就說:“午飯記得回來。”又把雨衣雨傘給他找出來。
“我不出門,想去隔壁樓轉轉……給我拿個包吧, 找到有用的東西可以放。”
一打開門,喧鬧聲就鑽進耳朵裏。
果然人一多就是鬧市。他先把十一樓溜達了一圈, 發現多入住了三戶人家。依次下樓, 每一層樓都有人走動,走到五樓的時候,他特地關注了一下昨晚鬧事的房間, 一點動靜都沒有。搖搖頭,繼續往下走。
走到四樓餐廳, 他喫驚的看到不止吳春妍四人在喫早餐, 還有昨晚那個男人和他媽和孩子。
看來是還進不去,連早餐都喫不上。
他拐過拐角, 來到一條天梯, 這家酒店有兩座大樓,a座就是他們住的這一棟,有十一層, 另一b座就是四樓以天梯相連的九層高樓,聽說那棟樓是娛樂場所,什麼檯球籃球遊泳池遊樂園……最高層還有一個露空花園, 在旱災之前,那裏設有桌椅鞦韆,花木繁多,是很多客人喜歡去靜坐約會的地方。
這棟b樓連接a座的四樓,是一層休息大廳,可惜自動販賣機都是空的,在吧檯底下俞蘅發現五支酒,看着像葡萄酒,他也沒研究過,不過天氣冷喝也不錯。他開心地將五支酒收到揹包裏。
把吧檯下的所有抽屜櫃門都打開,俞蘅找到兩大包鐵觀音,五盒速溶咖啡還有一些包裝拆過的乾花,菊花和玫瑰枸杞都有,不過用水一揉都是粉末,都放幹了。好在泡水還是可以用的。
這些東西都是在櫃櫥的最裏面角落,算是之前的人遺留下來的驚喜。意外收穫,雖然不多俞蘅也很高興。他繼續往樓上走,在拐角空的飲水機上面又撿到一袋一次性杯子,順手也裝了起來。
不過之後就完全找不到可以喫的東西了。俞蘅在六樓的健身房忍不住玩了一會兒,大汗淋漓後再往樓上去。七樓是遊泳池,八樓是兒童樂園,這裏面有一個淺水區,是給孩子劃船用的。乾涸的池底就放着幾隻塑料船。
俞蘅心中一動。有了這種船,要出門不是方便多了嗎?外頭的積水已經漫過二樓,車是完全不能開的了。人下去就被淹沒,即使能遊泳,那水溫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他跳下去翻檢,下面的塑料船有三隻,一隻是小的只有前後兩個座位,另外兩隻是三個座位的。站起來左右看看,他想再找找有沒有別的。果然在後頭拐角看到一扇門,門也沒鎖一推就開,裏面疊放着五顏六色的塑料船。
最讓俞蘅心動的是有五隻應該是家庭豪華版的塑料船,跟前面那些三座四座卻只有一排的船不同,有三米多長,左右兩排,每排四個座位,船體更深。他下手摸,也更結實。
他不知道的是,這種船一年到頭也租不出去幾次,原因很簡單,很少有人全家有八口人還能一起來住酒店並且願意陪孩子來劃船。
俞蘅扛出來一隻,有些煩惱不知道要放到哪裏去。光明正大扛出去被吳春妍看見總是不好意思。那是一個精明的女人,肯定會提出要物資換。俞蘅摳門地想,不能讓她瞧見。而且,酒店住了這麼多人,如果等到要用到這些船的時候,這二十來只船哪裏夠分。
還是得先藏起來幾隻好。不說別的,他想出去外頭,就需要一隻小船。
他把一隻大塑料船和一隻三座的塑料船塞進了女洗浴間。把大門鎖上,又把鎖弄壞了。除了砸門砸鎖,就只有自己能開。
他又挑了一隻塑料船,綁上繩子後從三樓丟下去。水已經要淹到二樓頂部了,因此從三樓下去並不遠。俞蘅穿上雨衣,爬下去,順利地跳到船上。
船身不停抖動,俞蘅撐開手平衡了一會兒才站穩,之後解開繩子,船脫離了牽扯,很快就隨着水流遊開了。
拿出船底固定的塑料獎,俞蘅慢慢摸索着劃,很快就掌握住其中的技巧,劃得有模有樣了。
馬路就像河流,中間漂浮着亂七八糟的東西。俞蘅有時會用漿去撥幾下,當然是沒有收穫的。他找到一點玩心,嘴邊帶笑。
有人在建築上喊:“喂!你是誰啊!哪兒來的船?”
雨幕中俞蘅聽不真切,也不敢抬頭一抬頭雨水就往他砸,跟冰雹似的,死痛死痛。只好伸手比了個再見的手勢。
他有一個目的地,就是望海橋那邊自己的村子。伍常欣看着要生了,他想去看看村裏的接生姥姥還在不在那裏住,想把人接過來。包住包喫有報酬,讓她守着常欣生孩子應該不是大問題。
路途遠,水裏雜物多還要閃躲,速度真心不快。到了中午一點多纔到,可是望海河水流格外湍急,如果不是看到看到燈柱僅露出水面的燈柱,他都估摸不出橋的位置。
“嘿兄弟!你要去找誰?這河可不好過,多是是人被水卷下去了。”
俞蘅順着聲音方向轉頭,大聲問:“這河不好過嗎?”
“是啊!昨天還有人劃着臉盆過來,控制不住方向被水衝到下面去了,也不知道回不回得來。”
普通的河流硬是流淌出大江的氣勢。俞蘅看着水面欺負的水渦,確實不敢貿然過去。
“謝了!”他調轉頭,打算回去。
“不用謝。”
船劃得遠了,俞蘅回頭看了看,還能見到五層樓的陽臺上,有個男人的影子。
劃到半路的時候,他撈到一袋包裝完好的抽紙,一袋有四包,竟然完全沒被水泡溼。之後又撈到一袋掛麪。
“你好!這位先生!可以停一下先生!”
聲音挺近的,俞蘅停下漿,微微抬頭就看到左邊的建築三樓處,一箇中年女人在喊他。見他停下,喜得笑出來:“先生可不可以幫個忙?”
俞蘅問:“什麼事?”
“不難不難!你看見你後面那棟樓沒?不遠!我小叔家就住在那裏,你可不可以幫我把我媽送過去。”
確實不遠,也不難,俞蘅就點頭。
女人很高興,連連說:“謝謝!謝謝!你稍等稍等。”
過了五分鐘,女人和一個男人出來了,男人還抱着一個老太太,老太太穿得很多,頭上還帶着帽子,只露出一點點臉。
男人也對俞蘅連連謝:“真是麻煩你了,等把我老孃送過去,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俞蘅將船靠過去,幫忙把老人家抱下來,女人率先遞了一塊毯子給他:“給我媽墊着坐。”
安置好老人家,俞蘅就坐好開始劃。
“小兄弟,麻煩小心點……哎小心點。”
俞蘅自然小心,這是他第一次運人,還是老太太,要是翻船了,他倒是能忍,老人家可受不了。
老太太自己撐着傘,見俞蘅回頭,還對他笑。看得出老人家被照顧得很好,笑容裏都是寬和。俞蘅也對她笑:“奶奶別怕,我會小心的。”他想,等他媽老了,也是這麼好看的老太太吧。
對面樓確實不遠,不過三十米。這邊的三樓樓道欄處早就有一個年輕男人和女人在等着了,女人手裏還拿着毯子。船一靠岸,俞蘅剛把老太太扶起來,年輕男人就探出身,藉着俞蘅的力氣將老太太抱了起來。
“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哥那邊要淹了,可是老太太過不來,多虧你了!”
女人給老太太又裹上一層毯子,聽了丈夫的話也跟着跟俞蘅道謝。
“不客氣。”俞蘅說,坐下就準備走。
“先別走,到我家喫飯!”
“不用了,家裏人也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他不顧攔,用腳輕輕一踢牆,船就盪開了。
他們在那家空房子裏定居下來。幾乎天天出門,可是找不到可以開的車子他們沒有人會修車。攢的東西放在屋子裏,出門的時候輪流留一個人守。
這棟樓有別人住,他們遇過幾次,沒有交流。俞蘅沒想到在他守物的這一天,竟然被人撞門搶東西。
時間掐得很準,徐天他們剛出門才半個小時,門就被拍響了。
“開門!識相的就快點開,不然我們要抓撞門了!”
俞蘅卻不太緊張,因爲他們當初進來的時候,門就被他們弄壞了,後來定居,特地將門加固釘死,門後還抵了櫃子和洗衣機,還將死沉死沉的茶幾壓在洗衣機裏加大重量。
他們出門都是走陽臺。
他沒回聲,外面又喊:“我知道裏面就你一個人,乖乖開門,不然就不客氣了!”
還摸清了他們的輪班,應該是附近的人。心裏很氣,卻不能發作。聽着外面撞門的巨響,俞蘅知道,如果這麼撞下去,肯定進得來。
他飛快收拾東西,他們的東西着實不算多,他揀出不重易攜帶的裝了一個袋,綁在自己的背上,又將刀帶上,小心點地爬出陽臺。
沒想到好一個男人面對面。這間房在四樓,他們出入都是從陽臺沿着水管往下爬,這個男人堵住路,俞蘅驚了一下,轉身往上面爬。
男人在下方喊人,俞蘅沉住氣,一口氣爬到了六樓屋頂。探頭一看,那個男的已經爬到五樓。
“臭小子看你跑,把東西留下!”
“東西我留在房裏了,你們自己去拿,放我走吧。”
男人笑:“你小子,現在服軟了,想得美,你背上的包我看見了,拿走了多少東西?給我放下。”說着繼續往上爬。他的腰間也插着一把刀,沾着鮮紅的血跡,看着不像喪屍的血,喪屍的血是黑紫色的。總不能是殺雞宰豬留下的血跡吧?
俞蘅的心在這一刻變得冷硬,他站起來假裝跑開。男人果然輕視他,沒有防備地爬上六樓,剛探出頭就被狠狠地敲了一下太陽穴。腦子劇痛,一個慌神就掉了下去,好在瞬間抓住了水管,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