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妖顏雙目依舊紅得充血,目光冰寒的怒視着地上的人。敢侮辱她媽媽,她恨不得殺了她!
她正欲上前,她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發生了什麼事?”
祁妖顏轉過頭,就見一臉緊張的祁冥從後面走了過來。
祁冥剛剛接到那個給了他生命,又拋棄他多年的那女人的電話,一肚子的火氣。他掛掉電話後,立刻趕了回來。卻見剛剛小人所在的位置,圍滿了人。
他緊張得立刻撥開人羣,卻不曾想正好看見小人兒揮巴掌的那一幕。
這麼多年,小人兒一直嬌俏可人,最生氣的時候也就是瞪瞪眼睛,呲呲牙咧咧嘴而已。而剛剛那樣盛怒的她,他從未見過。他蹙眉疑惑,究竟什麼事情能讓她如此?不過,他心下更是暗自慶幸,還好被打的不是她。若有人敢讓他的寶貝受傷,他定然讓那人生不如死。
祁妖顏看見祁冥看向她時候臉上的緊張,心中一暖。正欲上前解釋,卻見已經從地上起來的陳芯蕊哭着撲進他的懷裏,“哥,她欺負我!”
祁冥一驚,這纔看出剛剛被打的,竟然是六年未見的一母同胞的妹妹,陳芯蕊。他心中頓時升起疑惑,她們怎麼會遇上?
“哥哥,你看嗚嗚嗚”陳芯蕊抬起她摔倒在地時候被割傷的手指。
祁冥看着那劃破的手指和她臉上的紅腫,瞳孔微縮。此時的他才知道,他做不到想象中的冷漠。畢竟他曾把她捧在手心裏多年,即便是私生女,他們身上也留着二分之一的相同血液。更何況,那麼多年相處的記憶,又豈是說沒就沒的?
祁妖顏正欲解釋的心,看到他臉上那抹痛色後,沉入谷底。
祁冥抬起頭,看着這個和往日不同的小人兒。他想聽她說原因,他相信她不會無緣無故的如此。這裏面定有着他不清楚的事,只要她說的,他都信。他看向她,蹙眉詢問,“怎麼回事?”
祁妖顏在心中冷笑,他這是質問她?呵呵,發生事情,他都沒問她好不好,就來質問她?祁妖顏真想放聲大笑,什麼“誰都沒有你重要”,簡直就是狗屁!
祁妖顏努力讓自己站直,平靜的迎接上他情緒不明的視線。她咬着牙忍着腳底痛意,額頭冷汗連連。可最冷的不是那冷汗,最痛的也不是那割傷腳底,而是她剛剛跌進谷底的心。
“哥,”陳芯蕊心想不能讓那個野種先說,於是哭得異常悲切,“我從她身邊過的時候,不小心撞掉了她的瓶子。我有和她道歉,可是她還嗚嗚”
祁冥頓時面色一寒,心中頓時升起無邊的酸楚與醋意。她如此反常憤怒,竟然是因爲那個瓶子?醋意滿天的他早已沒有了以往的理智,他語氣帶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酸澀,“那個瓶子就那麼重要?那個人在你心裏就那麼重要?重要到你爲了他,可以不顧形象在這裏撒潑?”
和!祁妖顏既嘲諷又絕望的看着他,原來她真是高估了自己。她在他心裏何止的不重要,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啊!他難道不會問問周圍人到底發生什麼?他就不能睜眼看看,其實她受的傷更嚴重麼?
她捫心自問,她祁妖顏雖然不是光明磊落的單純少女,但是她卻也不是不分是非,刁蠻任性,囂張跋扈吧?他只要動動腦子,只要他們之間還有那麼一點點信任,他是不是都應該弄清事實再來質問她,而不是光聽那女人的一面之詞?
祁妖顏心中咬牙,祁冥啊祁冥,你好狠!在我剛剛覺得自己幸福的上天時,你親手將我推下地獄。
安以陌啊安以陌,活該你有今天。前世那麼慘痛的教訓還不夠麼?!你今生竟然還貪戀這樣虛無的溫暖?!這世界上,別人再怎麼重要,都不及你自己重要,愛誰都不如愛你自己!
從今以後,祁妖顏,你誰都不可以愛!再也不要被別人玩弄鼓掌,要當玩物也是他們。什麼真情,全tmd是狗屁!從現在開始,那是在她祁妖顏眼裏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祁妖顏嘲諷看着祁冥,讓祁冥心中一顫。這樣的表情,六年前那雨中,他也看過。他心中糾痛,下意識的向小人走了過去,“妖妖,你不是爲了那個瓶子對不對?你有委屈對不對?”
祁妖顏心中一動,心底剛剛築成的堡壘有震裂的痕跡,堅強的眼角泛起溼潤,他其實還是相信她的?她張合了一下嘴,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聽見地上傳出了刺耳的哀嚎。
陳芯蕊剛剛聽到祁冥的話,頓時一驚,立刻坐在地上,嚎頭大哭,“啊啊你們都欺負我親哥哥都幫着外人欺負我嗚嗚哥,真你不管我了嗎?我手好疼,臉也痛,腳也痛嗚嗚,從小到大都沒人這樣對過我嗚嗚你要是不管我,我今天就死在這裏算了嗚嗚”
祁冥心中一惱,蹙眉掃視了一下越聚越多的人羣,知道若是不把陳芯蕊弄走,今天這事就別想結束。若是他不控制,明天就是新聞頭條。
他將陳芯蕊從地上拉起,糾結的看着那一臉倔強的小人兒,輕聲囑咐,“等我。”
祁妖顏剛剛稍稍回溫的心再次跌入更深的谷底,進入更極致的冰寒。她看着他,勾起妖冶嘲諷的嘴角,神情迷離又妖異。
祁冥的心輕顫,一種不好的預感徒生。可是,要平息這件事,就必須將陳芯蕊弄走。而且,要弄走陳芯蕊,除了他,別人都不行。都是從前他太嬌慣的結果,如今自食其果。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讓他自食其果的還不止這些。
祁冥和陳芯蕊的離開,衆人並沒有立刻退去。祁妖顏冷冷的看着他們消失的背影,笑着側彎左膝蓋,將後跟已經盡是血跡的腳抬上來。
她似乎再也感覺不到疼,在周圍人震驚的目光中,笑着將那玻璃碎片拔出,還濺出血花,迸染在她淡粉色的及膝裙子上。既詭異,又妖冶。
這玻璃碎片不拔出還好,血只是慢慢的滲出。而當他這一拔出,流動的血液似再也沒有阻塞,腳跟頓時鮮血淋漓。這血淋淋腳和她淡定含笑的臉成了鮮明對比,衝擊着圍觀者的眼球,刺激着他們的心靈。
祁妖顏將腳重新放回地上,她腳尖先着地,後跟逐漸的落回地上。雖然她的動作很緩慢,但是圍觀的人仍然能看見,那淡定又“絢爛”笑容一滯,眉毛微動。而這短暫的情緒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豔,驚撼人心笑。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心想保安照理早就應該從監控裏看見這邊的情況,卻一直沒有出來。呵呵,這背後的事情,還真是安家,你們究竟什麼時候和姓陳的勾搭上的?
安家,陳家?好啊,既然你們是一起了,那麼她就一起收拾好了。這回,她再也不會手軟了。她是有答應她媽媽不讓安以諾死,只是不死就行了。
而陳家,你不是祁冥的逆鱗和軟肋麼?呵呵,祁妖顏嘴角勾起妖冶詭異的笑,那她就偏要觸碰這逆鱗,偏要他的心鮮血淋漓。前世今生,她什麼都做過,就沒做過虎口拔牙,她倒是要看看,他還能把她怎麼樣?
她扔掉手裏的玻璃碎片,仰頭尋找了一下監控器,在確定位置後,她對着監控勾起一絲詭異又意味深長的笑。
安家商場監控室內。
一個穿着嫵媚的千金小姐坐在監控前,身後站着保安。他們都專注的看着那監控裏,穿着粉裙子的少女。在他們看見那少女淡定的拔出腳底的玻璃碎片時,心中都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而當他們看見那少女對着監控那一臉詭異的笑時,他們的脊背都開始發涼,心不自覺的顫抖。
祁妖顏又四處的看了一下電梯的位置,然後不顧及周遭震驚的人,勾着嘴角,向那邊走去。
安家,不需要她動手,祁冥會回來查的。他可以寵溺陳芯蕊,但是安家卻不能倖免。她相信,他連同陳芯蕊的那份都算在安家頭上。
周圍竊竊私語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而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望向她那隻仍舊淌血的左腳,和地上那一連串的血印。
祁冥架着陳芯蕊從電梯下去後,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場。
一路上,陳芯蕊哭個不停,嘴裏還不停的數落着祁妖顏的不是。祁冥蹙眉不語,而心思全然不在他身邊人的身上,她說的話,他更是一句都沒聽清。
他腦海不受控制的灌滿了滔天的醋意。
自小人兒學調香那天起,他就對她的終有一日可以獨自完成作品而充滿期待。他心裏絲毫都沒有懷疑過,她的處女作是送給他的。
那日,當他聽說她的老師同意她獨自調香的時候,他心裏甚至有比她更多的喜悅與期待。而當她說她是要送給鬱瑾風時候,他的心就似被潑了冷水。剛剛去取那瓶子時候,他看見她那愛不釋手的樣子,他心中更是痠痛。他在她心裏的位置,抵不過那個他嗎?
這麼多年,她雖然調皮,但卻從未無理取鬧。爲了那人,她竟然能如此的發怒,如此的不顧及形象。若是換做對方是他,她還會如此嗎?
走到車邊,他鬆開他架着的陳芯蕊。打開車鎖,憤憤然的走到駕駛室那邊,打開車門上車。
陳芯蕊愣愣的看着撇下她獨自上車哥哥,心中既不滿又害怕。她不滿他對如此的粗心,她手指都還在滴血,他非但沒給她簡單包紮,更是連車門都沒給她開。她心裏害怕,害怕那個曾經愛她的哥哥理她越來越遠。更是害怕,他知道真相後的滔天怒火。
祁冥想着鬱瑾風那一臉笑容的樣子,就覺得他虛僞。就是那虛僞的笑,竟然騙走他寶貝的心。以前他爲了考慮小人兒的感受,從未做過什麼。這次那人回來,他不會在那樣便宜他!
想着,心裏的怒火更甚。是誰給他的膽子,竟敢窺覷他的寶貝。真是找死!他雙手握拳,右手用力的砸向方向盤。
陳芯蕊剛一坐到座位上,還未來得及關車門,就見祁冥狠狠的砸方向盤。頓時嚇得渾身一抖,竟脫口叫了一聲,“啊”
一聲尖叫,將祁冥從憤怒情緒中拉回了現實。他側過頭,看着心虛膽顫的一母同胞的妹妹,當即蹙眉,心中似有什麼閃過。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他究竟有多糊塗。
這麼多年,無論是外界還是他自己,都覺得他是沉穩睿智的人。可是今天,他竟然失去他引以爲傲的理智。完全不加思考的被情緒左右,看不清真的事實。
小人兒前世就是學調香的,想必沒少在這個她曾經自家的商場定製過香水瓶。而今天,她說她沒有想過這瓶子會這麼快做好。
他和小人兒逛商場的次數不多,即便逛也是祁家的。怎麼會怎麼巧就遇到陳芯蕊?怎麼會這麼巧,那女人給他打電話?
“下車!”祁冥冷聲吼道。
陳芯蕊頓時嚇得脖子一縮,哇哇大哭起來,“哥,你欺負我嗚嗚你還沒帶我看醫生嗚嗚”
“滾下去,”祁冥幾乎是咬着牙說,“別讓我說第二遍。”
陳芯蕊頓時止住了哭聲,詫異的看着和她記憶裏完全不同的祁冥。早已花了的妝在她臉上抹出花黑一片,噁心可怖。
祁冥瞥了一眼仍舊沒有下車意思的人,立刻拉開車門下車。走到副駕駛那邊,將車門猛地打開,將車裏的人強制拉了出來。
陳芯蕊雙手扒着車門,死活不鬆手。嘴上仍是嗚嗚的哭咒着,“嗚嗚哥,你欺負我爲了一個賤人生的野種,你竟欺負我這親妹妹嗚嗚”
祁冥扯着陳芯蕊的手一震,儘量讓聲音平淡的問,“你剛剛說什麼?”
陳芯蕊已經哭得昏頭暗地,驕縱的她竟以爲祁冥是對她心軟了,於是幾乎是吼着重複剛剛的話,“我說你親疏不分!爲了一個賤人生的野種,竟然欺負你親妹妹!”
祁冥只覺得大腦轟的一下,若是現在他在不明白小人兒爲什麼發火,他就白活了。他心中絞痛,更是痛恨自己剛剛妄自下結論去質問她。
若說,他之前還對這個滿臉花黑的一母同胞的妹妹有那麼一點點的感情,如今也都化爲烏有了。他猛的一用力,硬是強制將陳芯蕊拽開,用力關上車門。
陳芯蕊“啊”的一聲,然後跌坐到地上。看着劈開的美甲,疼得“啊啊”亂叫。
祁冥看也不看她一眼,冷聲道,“你最好祈禱妖妖沒事,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立刻向電梯跑去。
陳芯蕊又是一驚,看着他的背影大吼道,“我是你親妹妹啊!”
“從今以後不是!”
一聲冰冷又絕情的話,衝擊着陳芯蕊的耳膜,刺激着她驕縱的心。直到那身影消失,她才緩過神來。
她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該死的賤人!”
她生氣的用力握緊拳頭,似祁妖顏就會因此碾碎在她手心一般。可是她卻忘記,她剛剛劈裂開的指甲。
“啊嘶”
祁冥反反覆覆的撥打小兒的電話,可是奈何小人兒關機。待重新回到剛剛出事地的時候,人羣已經散去,一個保潔正在拖地。
“大姐,”祁冥走過去詢問,“你看見剛剛在這裏,一個穿淺粉色裙子的女孩了麼?”
保潔未抬頭,只是繼續拖地嘆了一口氣,“看見了,看見了。要不是她,我也不用在着反覆的拖地。那孩子也真是的,滿腳是血,也不知道找點紙着包上,就這樣走我拖地也就算了,她就不知道疼麼哎,現在的年輕人啊越來越讓人不懂了”
祁冥在聽到“滿腳是血”的是,他的心猛然收緊,疼得讓他呼吸都輕顫,她受傷了?
“大姐,”祁冥焦急的拉着保潔大姐的手臂,“求你告訴我她去哪了?”
保潔這才抬頭看着這一臉焦急,滿臉痛色的小夥子。心中突然想到,剛剛這邊發生的事。
她當時雖然沒走進人羣去看,但也大致知道情況。又聽人說這三個人都長得極好,穿的極好,便都猜想是豪門子弟。而如今看着眼前這年輕,穿着高貴得體的小夥子,她很難不聯想到剛剛撇下那可憐的小丫頭,帶着另一個刁蠻的女人走的那人。
保潔大姐年齡大約五十歲上下,爲人也直懇。她心下不滿,立刻抽出手臂,面帶責備,“早幹嘛去啦?那丫頭還那麼小哎,作孽啊”
祁冥心中的痛頓時又加重幾分,當即繼續央求,“大姐,求求你,告訴我”
“從那邊電梯下去了,”保潔大姐也不想拖延時間,心裏還是希望這小夥子能找到那小丫頭的,於是指着電梯說,“估計現在早就出商場了,哎”
“大姐,監控室在幾樓?”祁冥焦急的問。
“二樓。”
保潔的大姐的話音剛落,祁冥已經衝向了電梯,絲毫沒有往日的沉穩。
此時的安以諾已經離開監控室,去了經理辦公室,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她心裏反覆的想着祁妖顏受傷時候的樣子,心裏暗爽。但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祁冥去而復返。
祁冥來到監控室後,保安認出了祁冥就是剛剛事情的當事人之一。想要尋找各種理由,拒絕祁冥查監控。
祁冥冷哼一聲,面色極寒,聲音極冷,“你問你老闆,安家確定要和祁家做對嗎?若是如此,我祁冥奉陪到底。”
保安心中一驚,雖然他不能確定面前的人是否就是京城裏商業的龍頭的祁家人,但是從剛剛安氏千金親自來監控室這件事來看,這都不是他這樣的小角色可以插手的。當即,他態度軟了下來,“您等等,我請示一下。”
安以諾在接到那保安的電話,聽到保安複述祁冥的話後,心中的驚嚇比那保安更甚。
她前兩天來逛自家的商場,卻不曾想看見祁冥和挽着他胳膊的祁妖顏。她心中疑惑,祁冥商場那麼多,他們來安家究竟什麼有什麼目的。於是,她就去了監控室,看見他們走進那定製各種水晶和玻璃工藝品的店。
待他們二人走後,她去了那家店打聽,才知道祁妖顏那臭丫頭定的是一個香水瓶子。那時候她纔想起,那個臭丫頭和她死去的野種姐姐是同行。
當時她也沒打算做什麼,只是後來聽說陳芯蕊回來了,她就主動聯繫上陳芯蕊。又和那店家說,務必將那瓶子在今天做好。之後她和陳芯蕊聯手,纔有了剛剛那出戲。
祁冥想看監控,就讓他看好了。反正他看到也是陳芯蕊,和她安以諾沒關係。
“讓他看,但是不能看二樓的監控,”想明白後,安以諾吩咐保安道。
保安連連答應,心下瞭然,這千金大小姐的意思是不能讓這姓祁的看見她來監控室這件事。
保安爲祁冥調出視頻。祁冥着急小人兒的去向,基本上視頻都是時而播放,時而快進的。但是即便是快進,他也從幾個片段中判斷出整個事情的經過。
他看見他和小人兒在前面走,遠處陳芯蕊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看見,他接電話離開後,陳芯蕊搶奪小人的瓶子,將瓶子摔碎,又推又企圖打小人兒的情景。他看見,小人兒起初一直在忍忍,即使瓶子碎了,她也沒有怒容。他還看見,在陳芯蕊破口大罵後,小人才揮手的情景。商場監控沒有聲音,但是他也可以猜到陳芯蕊口裏罵的是什麼。
看到這,他心已經懊悔的要死。但接下來的視頻,給他的卻不僅僅是悔恨了,還有刻骨剜心的痛。
他看見在在他拉着陳芯蕊走後,小人兒身影上的絕望。他看見,小人兒笑着拔出腳底玻璃碎片,他的心猛然抽緊。似有千萬片玻璃碎片揉緊他心臟一樣疼。
他痛苦的用手握着胸口,以減輕痛意。可是,這時,他又看見她對着鏡頭笑,那笑中帶着恨,有着說不清的淒涼與詭異。他頓時覺得置身於極地的冰川,她開始恨他了嗎?
他的呼吸變得發顫,每吸進一點空氣,他的心都似碎裂一樣疼。最後,又調出了她從商場左側門出去的視頻,確定了小人的去向。
祁冥立刻衝出了監控室,見在電梯5樓停住。而滾梯人又多,於是他從樓梯,每步三臺階的跑了下去。出了商場左門,他向右邊小人兒離開的方向狂奔。
他心中祈禱,讓他快點找到她。她千萬不能出事,出事了他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大約3分鐘後,他終於看見,繁華的夜市中,那抹孤寂單薄的小身影。商業街道兩邊的燈火映在她身上,更加的顯得她的脆弱與無助。
祁冥眼角溼潤,心中又悔又痛。他跑過去,迅速將她抱起,企圖抬起她的腳,看她腳上的傷口。
祁妖顏恍惚中,只覺得被人突然抱起,而那人身上的氣息又是她那樣熟悉的。可是,她的心再也體會不到往日裏的溫暖,反而是覺得有些噁心。
祁妖顏掙扎的想要掙脫他的懷抱,立刻吼道,“放開我!別用你那髒手碰我!”
祁冥身子一僵,她嫌他髒?他那裏髒?
“妖妖,”祁冥不想與她爭執,只想快點帶她去醫院處理傷口,“是哥哥錯了,咱先去醫院好不好?要怎麼懲罰哥哥,去完醫院再說,好不好?”
“我說讓你放開我,”祁妖顏幾乎是咬着牙說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祁冥一驚,這個語氣向來都是他對別人的。卻不曾想一向依偎在他懷裏的嬌俏的小人兒,會有一日對他這樣說。他瞭解她心中的怒氣,便輕輕的將她放到地上,慢慢鬆開手。
祁妖顏腳落到地上時候,眉頭又不自覺的擰緊。但是,那蹙眉的動作也就那麼一瞬即逝。她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繼續向前走。
祁冥立刻跟了上去,“妖妖,你再怎麼恨我,再怎麼討厭我,你傷口也要處理啊。那裏流了那麼多血,若是在不處理的話”
祁妖顏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笑了,聲音似往日那樣嬌嫩,卻多了幾分嫵媚和恨意,“那麼多血?這點血也叫多麼?”
祁冥心神一震,怔怔片刻,正欲說些什麼,卻見她用手指着胸口,笑着說,“那的流的血再多,也沒這流的多。那的傷口再疼,也不及這裏疼。”
祁妖顏說完,在祁冥震驚的目光中笑着用力的跺了幾下左腳,“腳上多留點好啊,心裏就能少留點。”
祁冥驚痛得立即強制的將她抱起,央求道,“妖妖,我求你,你怎麼對我都行,別傷害你自己。”
“你別抱我,”祁妖顏的聲音輕柔卻帶着嘲諷,“你剛抱完她,還沒洗澡就來抱我。你不覺得噁心,我還覺得噁心呢!你以爲,全天下就你一個人是潔癖?”
祁冥聲音再也沒往日的威嚴,而變得低聲的解釋與央求,“我沒抱她。”
祁妖顏諷刺的看着他笑,似在說,你騙鬼去吧。
“我真沒抱她,我發誓。”祁冥強制的將小人兒抱起,不顧周圍零零散散路人投來的目光,向路邊走。
祁妖顏頓時安靜了不少,她安靜不是她原諒他。是她不想和自己過意不去,她腳上的傷,總是要處理的。
祁冥抱着小人兒到路邊打車,上了車後,他依舊抱着她,從小人兒包包裏拿出紙巾,小心的爲她擦拭腳上的血。
他抱着她,不顧司機的眼光,在她耳邊喃喃,“這輩子,除了你,我不會抱別人。”
祁妖顏立刻嬌笑,“你說的,像真的一樣好聽。”
祁冥手一頓,她開始不相信他了嗎?
“沒人比你重要~我永遠不會嫌棄你,我發誓~”祁妖顏又學着他的語氣,重複他當初的話。隨即,她又從他懷裏探頭,看向司機嬌笑的問道,“司機叔叔,這樣的話,是不是和電影裏演的一樣好聽?”
司機一愣,從後視鏡看了一下後面座位的情況,還有那年輕男子陰森的臉,最後選擇沉默。
“叔叔~”祁妖顏的聲音開始變得嬌媚,“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
祁冥的臉色頓時又黑了幾黑,低沉了聲音,“妖妖,你非得這樣嗎?”
祁妖顏聽他這麼說,笑得更加的媚了,她從他身上爬起,與他對視。在祁冥陰沉的目光中,她忽的將脣貼向近他的脣,伸出丁香小舌輕舔了一下。感受到他身體的輕顫,她媚惑的笑着說,“難道你想這樣?我的好哥哥?”
司機一直偷偷的從後視鏡裏看着後面的情況,當他聽見那一聲“好哥哥”時,他心中震驚,扶着方向盤的手一抖,車子也隨之擺動一下。
“你最好當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聽見,”祁冥冷冷的看着那司機,“否則你明天就真的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
司機頓時嚇得冷汗連連,連連點頭,“我明白,我什麼都沒看見,也沒聽見。”
祁妖顏見狀,笑得更加的妖媚了,她伸出手輕撫着祁冥的脣,“司機叔叔~你說,一個哥哥天天摟着妹妹睡覺,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司機嚇得一驚,心想小姑奶奶,您就饒了我吧?可是他卻不敢發一言。
“妖妖!”祁冥冷聲呵斥道,“別在胡鬧了。”
祁妖顏卻絲毫不害怕,而繼續挑戰他的底線,“哥哥,你天天摟着妹妹睡覺,就沒想過一天把她給強了?”
祁冥身子一緊,咬着牙控制內心翻滾的情緒。
“哥哥,你說,你這種人有潔癖是不是很諷刺天天想着和妹妹上牀,你思想還真乾淨,”祁妖顏在他身上扭動兩下,貼在他耳邊說媚聲說,“哥哥,要不在這裏我幫你?”
“夠了!”祁冥冷聲吼道,“你瘋夠了沒有?!你可以報復我,但是不能這樣作踐你自己!”
祁妖顏臉上揚起諷刺的笑,“我作踐我自己?我捨得嗎?向來不都是你作踐我嗎?剛剛在商場,你不是還和你那妹妹狼狽爲奸,用莫須有的罪名作踐我來着麼?我以爲你喜歡看見我被作踐,我這不討你歡心呢麼?”
“妖妖,你究竟怎麼樣才能原諒我?”祁冥的態度再次軟了下來,聲音裏帶着央求。
祁妖顏卻突然嘻嘻的笑了起來,“司機叔叔,你快看,我哥哥演戲可是一流的,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
司機哪裏還敢聽她說話,只是在心裏祈禱,醫院快點到吧,他好趕快給後面那二位佛送走。
祁冥目光裏盡是傷痛,他真心的,她看不出來?
“呦,這情緒轉換的也好,”祁妖顏笑着用手拍了拍祁冥和往日一樣英俊的臉,“這演技,簡直就是實力派麼。司機叔叔,你說,我哥哥這演技,這長相,這氣質,拍電影是不是準拿奧斯卡影帝?”
祁冥頭疼不已,覺得現在根本沒法和她好好說話。他知道,她心裏傷的太深,所以纔會如此。他只希望,明天氣消後的她可以恢復正常。
他不再和她理論,用力抱緊她,一手從兜裏掏出錢包,拿出一打錢,扔到前面,“該怎麼做你清楚。”
司機用一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就是瞎子,聾子,啞巴。”
祁妖顏仍舊不安生的笑,“哥哥真討厭,你這是恐嚇,小心司機叔叔去告你。”
司機當即額頭上的冷汗是之前冒出的三倍不只,若不是他現在的狀態不允許,他都會央求,小姑奶奶我給你跪了。
“哥哥,”祁妖顏從祁冥懷裏仰頭,“你人品可真差,你看你給司機叔叔嚇得。”
祁冥嘴角抽搐,不發一言。
十多分鐘後,醫院終於到了。
祁冥抱着不安分的小人下車,掃了一眼車牌,然後向醫院走去。
司機抽出幾張紙,擦拭額頭和脖子還有手上的冷汗。看着那兩人身影消失,他纔將那散落的錢撿起,數了數,三十二張。他長吸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這也不知道是他的幸還是不幸。
祁冥邊抱着小人向醫院走,邊輕聲警告,“到了醫院不許胡鬧,這裏人多口雜。”
“怕什麼?”祁妖顏不屑,“你不是很有錢麼,給大家發點。”
祁冥蹙眉,聲音低沉,“你可以折磨我,但是你胡鬧會牽扯到祁家的。你也想讓爹地和爺爺也爲你”
“啊啊啊,”祁妖顏立刻打斷,“你是大媽嗎?囉囉嗦嗦的。”
祁冥目光沉了沉,沒有說話。
祁妖顏的傷在左腳腳後跟處,當時那個玻璃碎片大約兩指寬,可是她如今的傷口卻遠大於兩指。原因自然是因爲她賭氣的時候,用力踩傷口被迫裂開的緣故。
由於是玻璃刮傷,傷口必須清洗乾淨才能縫合,若是有殘留玻璃雜質,傷口癒合後仍會疼痛難忍。
聽着醫生的對情況的分析,祁冥心痛的難已,此時他寧願受傷的是他自己。
祁妖顏抬頭看了一眼祁冥臉上的痛色,嘴上再次露出嘲諷的笑。他想假裝心疼,那她就成全他。她到是要看看,他到底能裝到什麼程度。
“醫生,”祁妖顏笑着對着爲她清理傷口周邊血跡的中年男醫生說,“我家窮,打不起麻藥。就直接處理吧,我能受得了。”
醫生的手當即一頓,窮,打不起麻藥?
“妖妖,別胡鬧。”祁冥臉色既深沉又痛苦,“醫生,我妹妹她頑皮,不要聽她的。”
祁妖顏的眼神恨恨的,可是卻笑得極天真,聲音嗲嗲的,“哥哥,人家討厭打麻藥嘛。你若是不依,我這傷口也不處理了,看着它,我心裏舒服。”
醫生詫異看着這怪異的小丫頭,聲音冷漠的提醒到,“小姑娘,這可不是鬧着玩的。若是不及時處理傷口,你將來會留下病根的。若是不打麻藥,就是成人也沒幾個受得了的。”
“沒事,”祁妖顏笑着打斷道,“留下病根,傷我的人就內疚一輩子。不打麻藥,傷我的會裝的比我還疼。叔叔,我真的能忍,你放心吧,我不給你添麻煩。”
醫生當下對情況有大致的瞭解,而心中更是震驚不已。
祁冥一手捂着胸口,在坐着的她旁邊蹲下,拉着她嬌嫩的手,“妖妖,哥哥錯了。別再傷害自己,好麼?哥哥求你了。”
祁妖顏抽出小手,輕輕的撫上他的臉頰,“哥哥,你說什麼呢?我讓醫生叔叔幫我縫合傷口,哪裏是傷害我自己啊?你要覺得那是傷害,成,那咱回家。誰樂意花錢找傷害呢?”
“小丫頭,”醫生終於看不下去了,勸道,“聽你哥哥的,不能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
“好,”祁妖顏笑的極天真,“那醫生叔叔就處理吧,不打麻藥。”
“妖妖,”祁冥心中絞痛,再次央求,“求你了。”
祁妖顏的笑臉急速的冷了下來,比那寒冬的冰雪還有冷上那麼幾分,“你再墨跡?!”
祁冥和醫生皆身子一顫,周身發寒。誰都沒想到,剛剛還巧笑嫣然的小人兒會突然變臉,這天地的反差實在難讓人接受。更讓他們震撼的是,她語氣中懾人的威嚴。
許久後,祁冥緩緩站起身,對醫生說,“聽她的吧。”
“這”醫生猶豫,“這疼痛可不是一個小女孩能受得了的。”
祁冥深吸了一口氣,忍忍片刻後,虛脫一般的重複道,“聽她的。”
醫生不好再說什麼,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祁妖顏雖然是重生,但是她也不是鐵金剛,仍然是正常人身**。清理傷口和縫合時候那痛過果然不是蓋的,她疼得額頭直冒冷汗。可是她臉上至始至終都是保持微笑,而這笑容裏面,卻是緊緊咬合的牙齒和握緊的雙拳。
比起祁妖顏的疼,祁冥的疼更甚。只不過,她疼在身,他疼在心。處理傷口是漫長的過程,他覺得他彷彿正在受着自出生以來從未受過的煎熬與磨難。
在這漫長的痛苦過程中,祁妖顏到是不覺得這是煎熬與磨難,而是在心裏認真的感受這個痛苦的過程。她是要用這個痛告訴她自己,她以前有多愚蠢,貪戀的溫暖有多虛幻;她是要永遠記住這個痛,在未來的許許多多的日子,用這個痛去提醒和警示自己;她要在這個痛苦的過程成長蛻變。
感受着這痛,祁妖顏加深了笑容。今天她所受的所有痛苦,她都要加倍的向那兄妹兩個人討回來。
祁妖顏的傷口處理好,又打過針後,時間已經很晚,祁冥爲她辦理了一個vip病房。
處理完傷口後的祁妖顏也不知是疼得虛脫,還是累了,沒有再鬧,不久之後就睡着了。可是,即便是睡着,她依舊勾着諷刺的嘴角,眉頭緊蹙。
祁冥爲她蓋好被子,出去打了幾個電話。一個電話是打給東方凌,簡單的說了發生的事,要他幫忙善後。一個打電話是打給他助理,讓他安排針對安氏和陳氏的計劃。還一個電話是打給陳芯蕊的
掛掉電話,重回到房間後,祁冥坐在她牀邊。她雙手緊握,那傷口處應該還在疼。他憐惜將她緊握的手打開,放在自己的手心了,把握好力度握緊。
他用閒着的另一隻手,輕輕的去撫她微蹙的眉。奈何,剛一撫平,瞬間後又蹙起。他心中抽痛,抬起身子在她眉心輕輕一吻,“寶貝,對不起,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他坐下來,將臉埋在他捧着她的嬌嫩的手心裏,“寶貝,你要快點好起來。任何傷害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包括我自己。”
陳家,陳芯蕊的房間。
坐在牀上的陳芯蕊像瘋子一樣將電話扔了出去,“啊”
電話直線砸到了牆上,又砸落在地上。而牀上的陳芯蕊似乎依舊沒有釋放,想要用手拼命的去撕扯頭髮,“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啊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剛剛由於太憤怒,她竟然又忘記,她劈裂的指甲是剛剛包紮好,還沒能癒合,不能用力。
鑽心的疼痛讓她對祁妖顏又多是幾絲怨毒,“該死的賤人,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陳芯蕊在安家商場地下停車場被祁冥扔下後,打電話叫來在附近待命的司機過來接她,然後去醫院處理傷口。
回到家後,她不想要陳家人看到她的挫敗,直接躲回了房間。她躺着牀上,抱着電話睡。她想,在她哥哥心裏,她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即便分開六年,她仍然是他的心尖。今日發生的事情是他哥哥一時糊塗,今晚他一定會打電話來和她和好的。
當祁冥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立刻一喜。她並沒有立即接通電話,而是調整了一下情緒。那一刻的她,心裏的高傲和驕縱又重新的燃起。
她將狀態調整得極其委屈,又帶受傷的虛弱,然後才接聽電話。可是她卻不曾想,還未等她說一句話,那邊就傳來了祁冥冰冷的警告。
他警告她別在打他寶貝的主意,警告她這件事他不會這樣就算了。他寶貝受了什麼傷,他都會原樣的討回來。
寶貝?陳芯蕊心頓時跌入冰川,他從來都沒那樣叫過她。多年來,他一直叫她芯兒。而如今他卻叫那賤人寶貝?
陳芯蕊正想開口責問的時候,那邊卻掛了電話。這怎麼能不讓她抓狂?光是那一個稱呼,她就想那祁妖顏恨得要死!更何況他還警告她?
他可是她親哥哥啊,竟然爲了一個賤人來警告她?
她偏不要聽他的警告,她一定會讓那賤人好看。如今想要那賤人死的人可不只她一個!她到是要看看,自己的這個親哥哥如何爲那賤人報仇?她就不相信,他能對自己親妹妹下得了手!
祁冥公寓,客廳。
東方凌放下電話後,對沙發對面的東方姿說,“小姿,不用等了,他們今晚不回來了。”
東方姿蹙眉,“出事了麼?剛剛聽見你打電話時候說”
“恩,”東方凌應一聲,“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冥就說他和小顏逛商場的時候遇到了,陳芯蕊。陳芯蕊趁他不在,把小丫頭給弄傷了。周圍還有不少圍觀的人,讓我幫忙去善後。”
“什麼?!”東方姿緊張的跳了起來,瞪大雙眼,“小妖她受傷了?那花癡竟然把小妖打傷了?祁冥他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東方姿握着拳頭,心想讓她看見祁冥,她一定要問問他,他心裏到底把小妖當什麼?竟然爲了那樣一個白癡女人,讓小妖受傷。
東方凌蹙眉,“他們現在在醫院小姿你要去哪?”
東方姿邊向自己的房間跑,邊喊到,“換衣服,去醫院。”
“小姿!”東方凌高聲喊道,“你過來,先聽我說。”
東方姿詫異的停住腳步,轉過身,焦急又不滿的看着她的哥哥,“還有什麼話你快說,我還要去看小妖呢。”
東方凌向她招了一下手,“這事兒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你過來,聽我說。”
東方姿疑惑,很少見自己哥哥如此表情嚴肅,便蹙眉走回沙發,坐下,“有話就快說。”
“不只你一個人擔心,”東方凌蹙眉看着對面的妹妹,“急急躁躁的有用麼?”
東方姿一愣,隨即倒是安分了不少。
“這麼多年來,冥從來都沒開口讓我幫忙過,”東方凌分析着說,“那善後的事情,不過就是控制一下新聞麼,對他來說輕而易舉的事。他如今卻讓我幫忙”
“那能說明什麼?”東方姿不解,“他很忙,分不開身?”
東方凌沉默了一下,未回答東方姿的問題,而是跳躍性的說,“你即便去醫院,也看不見小顏。”
“爲什麼?”東方姿瞪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爲什麼我見不到?”
“你的朋友你應該瞭解,”東方凌看着自己的妹妹說,“那丫頭平時看着單純,天真,心裏陰暗着呢。你要對她的胃口,她就和你好。你要傷了她一回,她在心裏都記你千百回。”
東方姿自然是知道,所以沉默不語。
“她小的時候,有一次我去祁家,把她逗哭了,”東方凌提前頗爲頭疼的回憶,“你也見到後來,她是怎麼對我的。這次陳芯蕊傷了她,她心裏一定連同冥一起恨上了。”
“他活該!”東方姿站起來吼道,“就那個白癡,自從我第一眼看見她,我就看她不順眼。這麼多年,若不是祁冥護着她,我早就收拾她了。她以前欺負我還少嗎?這回又仗着祁冥,來欺負小妖,即便小妖放過她,我都不放過!祁冥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有你!”
東方凌用他修長的手指揉了揉額角,狹長的桃花眼,染上了疲憊,“他有他的苦衷,不過,這回應該”
“他有個p苦衷啊?!”東方姿激動的喊道,“就那驕縱的女人,跟瘋狗有什麼區別?看見你就哈拉哈拉的淌口水,看見比她強的女人就想咬。祁冥他就站在那瘋狗的後面,看着她咬人。咬完了人,他又出來幫忙恐嚇,誰打那瘋狗他就跟誰急。”
瘋狗?淌口水?東方凌挑了一下眉,桃花眼裏閃過一絲玩味,想着陳芯蕊的樣子,別說,還挺形象。
東方姿看着自己哥哥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裏想什麼。似乎得到了肯定,她的火氣也消下來不少。於是,她重新坐回沙發上,“小妖恨他,也是他祁冥活該。”
東方凌嘆了一口氣說,“恐怕,冥他不是怕小丫頭恨他,而是怕她從此不理他了吧”
“對,”東方姿當即贊同道,“就不應該理他,等我看見小妖,我一定和她說,以後不能再搭理他了。什麼狗屁哥哥啊?要不讓小妖認你當哥哥得了?雖然你不靠譜,但是有我罩着呢。”
不靠譜?東方凌抽抽嘴角,“認我還是算了,一來我喫不消,二來,冥非得扒我皮不可所以這回,你明白爲什麼你就是去了,也見不到小丫頭了吧?”
東方姿再一次瞪大雙眼,“你是說,他怕我在小妖面前說他壞話?”
東方凌點頭,“冥他知道你一定會那麼做現在,非但你見不到小丫頭,除了他自己和醫生,其他人應該也見不到。”
東方姿滿臉疑惑,顯然有些不信,“他還想軟禁小妖嗎?”
“你太不瞭解冥了,”東方凌嘆氣道,“如今小丫頭受傷,心裏自是極恨冥。那麼我問你,若是在小丫頭最脆弱的時候,出現第二個人去安慰,會怎麼樣?”
東方姿想了想,說道,“不會怎麼樣。小妖心裏堅強着呢,纔不會像一般人那樣立即感動,投懷送抱。即便我去安慰,她都會反過來安慰我,告訴我她沒事。”
東方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說的沒錯,但是我問你的是,她會對冥怎麼樣?”
“對他?”東方姿臉上染上不屑,“喜歡小妖,對小妖好的人多的事,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既然傷害她,那還要他幹嘛?有多遠滾多遠。”
東方凌心下嘆息,自己這個妹妹讓那小丫頭帶得,竟然也如此的狠心腸。看來,以後可要小心了,若是傷了她的心,準和那小丫頭一樣,六親不認。
“現在那小丫頭也只是恨冥而已,”東方凌解釋道,“若是有別人出現,就像你說的,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從此以後,只能是路人了。想挽回,難。”
“那祁冥還想軟禁她一輩子嗎?”東方姿再次緊張的站了起來,“他可不能不那自私呀?!”
東方凌揮揮手,示意妹妹坐下,別那麼激動,“不會,等小丫頭火氣消了,雖然是恨是恨,但是不會是路人所以,冥讓我幫忙,一來是側面告訴我發生的事,還有他們暫時不回來了;二來,暗示他會離開一段時間,處理他和小丫頭之間的事,不想和外界聯繫,若遇到任何突然情況,都由我來幫忙處理。”
“我靠,”東方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話,“他要不要那麼陰險啊?軟禁小妖,弄不好小妖會更恨他的。”
東方凌輕笑,輕挑桃花眼,“恨也比無視好,冥他沒準還樂在其中呢。”
“有病!”
第二天,早上。
祁妖顏睜開眼睛時,發現vip病房內只有她一人。她微微動了一下身子,腳還會傳來陣陣痛意。
她咬着牙動了動,想牀上坐起,卻正在這時,聽見門“喀噠”一聲。她立刻重新躺好,閉眼佯作熟睡。
祁冥輕輕的打開門,提着兩盒粥走了進來,然後又輕輕的將門合上。他走到病牀邊,將那兩盒粥放到牀頭櫃上,將粥的蓋子打開,魚片粥的濃濃的香氣瞬間蔓延了整個病房。
祁妖顏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爭氣的咕嚕叫了一聲,閉着眼睛的她瞬間臉紅,不得不睜眼。
見祁妖顏睜眼,祁冥立刻一喜,仿若沒看出她剛剛似在裝睡,“妖妖,你醒了?我讓人送來了粥,你先喝點。”
他邊說,邊過去將小人兒撫着坐起。祁妖顏倒是沒有排斥,因爲她腳實在是很疼,自己起來會碰到傷口。今天的她儼然沒有昨天對抗疼痛時候,那樣的剛強與毅力。
祁冥見她沒排斥,心中又是一喜,立刻拿起魚片粥,用勺子輕輕攪動,霎時有更濃的香味溢出。
祁妖顏看着那魚片粥偷偷的嚥了一下口水說,“我要白米粥。”
祁冥端着魚片粥的手一頓,然後聲音溫和的說,“妖妖,你不是最喜歡喫魚的嗎?”
祁妖顏不理他,堅持的說,“我就要白米粥。”
“好,”祁冥放下手裏的粥,將桌子上的另一份粥端起,輕輕攪動,“咱倆換。”
祁冥將一勺粥輕吹,見溫度差不多時候,送到了小人的嘴邊。
祁妖顏卻將頭別開,“白粥一點味道都沒有,我想喫皮蛋瘦肉粥了。”
祁冥的手又是一頓,隨即收回勺子,放下粥,語氣依舊溫和的說,“等我一會。”
祁妖顏將頭看向窗外,不語。
在祁冥出去後,又過了大約半分鐘,門再次傳來“喀噠”的一聲。祁妖顏一愣,轉回頭望去。卻見祁冥推着一個餐車進來,上面擺滿了各樣裝粥的盒子和碗。
祁妖顏心裏咬牙,他耍她是吧?他就算準了她會刁難他,都準備好了?
她忽的勾起嘴角,甜甜的笑了一下,可是眼底卻依舊是昨日的冰寒,“哥哥,人家還沒刷牙呢。”
“好,”祁冥絲毫沒有驚訝,“等一下。”
他走進衛生間,取來了新的牙具,將杯子接水,又將牙刷擠上牙膏,爲她拿來。
“我要去衛生間裏刷。”
“好,我抱你過去,”祁冥將牙具送回,又回來抱她。
祁妖顏卻是推手拒絕,聲音忽的又冷漠下來,“你洗澡了嗎?我有潔癖。”
祁冥蹙眉,極好耐心的說,“洗了,我衣服都是早上讓人送來,新換的。”
祁妖顏不再說話,任由他抱她去衛生間,也沒在掙扎。
洗漱過後,祁冥將她抱回,坐到牀上。
祁冥聲音依舊溫和的問道,“妖妖,這些粥你想喝哪一個?若是沒有喜歡的,我讓人再送來,很快的。”
祁妖顏很想折騰他一下,但是瞬間她發現,真正刁難起來,折騰的不是他,而是別人。於是暫時忍耐的說,“魚片粥。”
祁冥勾起不易察覺的嘴角,端起魚片粥,重新攪動。然後將一勺粥在嘴邊輕吹,見溫度適中,向她嘴邊送去,“妖妖,張嘴。”
“你刷牙了嗎?”祁妖顏一臉嫌棄的問道。
祁冥卻也不惱,淡淡的點了一下頭,語氣淡然的說,“刷了,怕我有口氣?要不,你試試我有沒有?”
祁妖顏心中一緊,隨後不屑道,“囉嗦。”
她張嘴輕碰那勺子,伸出丁香小舌輕舔一下,然後立即撤回頭,“涼了。”
祁冥卻也不生氣,將勺子收回,重新弄一勺新的,吹得溫度適中,遞到她嘴邊。
祁妖顏再次探頭,張嘴伸出小舌試探一下,又立刻收回,“你報復我?想燙死我嗎?”
祁冥當即蹙眉,將那勺粥喫進了他自己的嘴了,卻發現那溫度適中。但是他卻也不惱,挑眉道,“若是溫度再不合適,我就親自替你試溫度。”
說完,他換了一個勺子,又重複了之前的動作,將粥送到她的嘴邊。這次祁妖顏倒是比較乖巧,老老實實的將粥喝完。
“我不要住院,”喫飽後,祁妖顏命令道,“我要回家,明天鬱瑾風就回來了,我要去接他。”
祁冥的心一緊,臉上卻仍然溫和,“好,我們回家,明天我陪你去接他。”
“誰要你陪?”祁妖顏毫不客氣反問,“你在,不覺得礙眼嗎?”
祁冥用力拳,關節發白,臉上卻是依舊淡然,“好,都聽妖妖。妖妖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祁妖顏見狀,卻突然笑了起來,“祁冥,就咱倆在,你就不用演戲了吧?又沒觀衆,你不累嗎?”
祁冥臉上染上一抹痛色,祁妖顏仿若不知,繼續說道,“等我腳好了,我就找爹地和爺爺說清楚,我根本就是冒名頂替的。放心,這麼多年,我欠祁家的,我都會想辦法還上。”
“妖妖,”祁冥臉上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聲音也開始央求,“你一定要這樣嗎?”
祁妖顏瞪大天真懵懂的大眼,聲音也似10歲孩子般的天真清澈,“我怎麼樣啦?”
祁冥心中微動,卻不能發一言。
祁妖顏盯着他看了一會,突然又打了個哈欠,“怎麼又困了呢?你出去吧,我要睡覺。”
“好,”祁冥起身過來扶她,“我先扶你躺下。”
祁妖顏也沒拒絕,但是嘴裏卻嘀咕了一句,“以後碰我前先洗手,我有潔癖。”
祁冥身子一顫,心中劇痛,卻仍然點頭答應,“好。”
祁妖顏躺下後,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最後也沒心思計較他出去沒出去,就睡着了。
見小人兒睡着後,祁冥低下身子,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對不起寶貝,允許哥哥再自私一次。等你腳傷好了,我就帶你回來。”
恰好在這時,祁冥的電話突然響了,他看也沒看就將電話掛斷。他伸出手爲小人兒撫平一下緊皺的眉,然後拿着電話出去。
出了病房,祁冥這才翻看手機,然後將電話撥打回去。
電話響了一聲,對方立即接起,聲音嚴厲的質問道,“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
祁冥語氣平淡,是疑問又似陳述,“你這麼快就知道了。”
“廢話!”祁昱程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對自己兒子吼,“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你知道那樣,”祁冥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祁昱程一怔,隨即語氣緩和了些,帶着焦急的關切,“顏兒她怎麼樣了?現在在哪?”
“我在照顧她,”祁冥語氣終於有了些波瀾,帶着寵溺與關切,“我想帶她去爺爺的小島散散心,過幾天再回來。”
祁昱程又是一愣,隨即又關心的問道,“她情況怎麼樣?傷的嚴重麼?心情”
“我會照顧好她,”祁冥依舊重複之前的話。
祁昱程沉默了片刻,警告道,“你要照顧好她,若是她再傷到一點,我都不會饒了你!”
祁冥沒有惱,而是語氣十分的肯定應答道,“恩,再也不會讓她受傷了。”
祁昱程似對兒子的態度有些喫驚,但是又頗爲滿意,沉默了一下問道,“陳家和安家那邊”
“等我回來處理,”祁冥淡然的說,“我正要和顏兒的老師請假,你請一下吧。我這就帶她走,飛機已經在外面等着了爺爺那邊,你告訴他不用擔心。”
“恩,”祁昱程應了一聲,“到了島上,隨時保持聯繫,若是顏兒”
“知道,”祁冥果斷打斷,“我先掛了,剩下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祁冥調用的是祁家的私人飛機,去小島的人除了他和小人兒之外,隨行的還有一名醫生和一名護士。
那小島是祁家的私人小島,本是祁冥的爺爺想要頤養天年的地方。在祁冥出生後不久,祁老爺子就將祁家的大權全部交給了兒子,自己去島上享受清靜。若不是後來發生了那件事,估計老爺子現在還在島上生活,只是一年回來兩次而已。而不是現在,一年去那島上一兩次。
雖然,那件事情早已平息,但是如今老爺子現在確實捨不得離開祁家,獨自去島上生活。家裏有兒子,孫子,孫女,可不是單單島上那氣候和風景能比擬的。
小島上一切設施和人員都很齊全,有私家醫生,廚師,傭人等等。本來,祁冥可以不帶隨行醫生和護士的,但是他就是怕小人途中傷口疼痛發炎什麼的,所以才預備着。
祁妖顏在喫了祁冥加了料的粥後,睡得很香。絲毫不清楚她的處境,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一個陌生的大牀上。而身邊,依舊躺着正在看着她的他。
祁妖顏再也沒有像以往那樣,用手指勾勒他的脣,說,“哥哥,你在誘惑我。”
她睜開眼,別開他的視線,四處看了看,詫異的問道,“這是哪裏?”
“爺爺的小島,”祁冥語氣溫和,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寵溺。
“爺爺的小島?”祁妖顏更是驚詫,企圖坐起,奈何又碰到傷口,當即又是蹙眉。
祁冥心中一痛,起身將小人兒抱着坐起,“恩,等一會你喫過飯後,我推你出去看看,這裏風景極好。”
祁妖顏坐起後,立即用手拍開他,“你洗手了麼?”
祁冥身子一僵,神色有些痛苦,語氣卻依然淡然溫和,“洗了,澡也洗了。除了你和這牀,還有毛巾和衣服,衣櫃的把手,門的把手外,我沒碰過別的。”
祁妖顏依舊蹙眉,詢問道,“爺爺呢?帶我去找他,我要和爺爺坦白身份。”
“爺爺沒來,”祁冥解釋道,“除了你我,隨行的醫生和護士外,剩下的都是原來這島上的人。”
祁妖顏當即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問道,“祁冥,你究竟想幹什麼?軟禁我嗎?害怕我去報復你那心肝妹妹?”
祁冥心中一痛,伸手要將她摟入懷中,“妖”
祁妖顏猛地掙開,卻又牽動了腳底的傷口,沒有心理準備的她疼得當即呲牙咧嘴。
祁冥心中又是一疼,“你別激動,我不抱你就是。”
“祁冥,”祁妖顏深吸一口氣,咬着牙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若是你想利用這樣的方法不讓我報復,那麼你可就失算了。只要我祁妖顏能出去,哪怕是我老得頭髮都白了,我也不會放過她。敢罵我媽媽,還污衊我,我就要她死都不解恨!”
“我知道,”祁冥絲毫沒有意外,更是沒有生氣和懊惱,“我不會阻止你,只要你不傷到害自己,想怎麼做,都隨你。”
祁妖顏心中立刻驚悚了,這個世界開始玄幻了嗎?祁冥他竟然說隨她?呵呵,是故意麻痹她,然後來想對策是吧?他以爲她還像以前那樣傻嗎?
祁妖顏忽的笑了,聲音婉轉的調侃,“好啊,等我回去,我得好好玩玩~到時候請哥哥你看好戲哦~”
“好。”
祁妖顏又是一愣,笑容瞬間在臉上凝固片刻,片刻後,她又是巧笑嫣然,“那不知我的好哥哥,你想什麼時候看戲?”
“等你腳上的傷好了,我就帶你回去,”祁冥語氣平淡而寵溺,“你想什麼時候讓我看,我就什麼時候看。”
祁妖顏撇了一下嘴,“嘖嘖,真是越來越專業了。哥哥不去好萊塢,真心可惜。”
“妖妖要是想去好萊塢逛逛,等你好了,我就陪你去。”祁冥習慣性的伸手去揉她的頭。
祁妖顏立即一躲,“男女有別不知道麼?別動手動腳的。”
看着小人兒喜怒無常的樣子,祁冥知道她是過度傷心失望所致,他心裏極痛,“寶貝,若是你還有氣,就對我發出來,別折磨自己。”
祁妖顏佯作抖了抖雞皮疙瘩的樣子,“我可捨不得折磨我自己,到是哥哥你,可別折磨我了。我穿的少,不禁凍。”
祁冥伸手揉了揉額角,對她軟硬不喫的樣子,着實有些頭疼。
xx研究所,xx實驗室。
中午喫飯前,楚炎再次將目光看向門口,那個小人兒仍舊沒有來。
早上,他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掃視屋內,尋找某小人的身影。可是,結果卻讓他失望。他沒有看到那靈動、調皮又認真的小身影。
他不曉得他自己爲何有這種情緒,也許是因爲小人兒要他幫忙做香水,所以有必要認真觀察她的性格。她不在,他就無從做起。也許,也許還是因爲她是以陌的小師妹,所以他心底裏有把她當做以陌的親人可是,事實真的如此嗎?
不過,楚炎不可否認,他對小人的關注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小人兒和他心底裏那個她太像了。或許,他是在小人兒身上尋找當年的那個她的影子。看到那小人兒的調皮與靈動,他時而都有些恍惚,恍惚的覺得“以陌”其實還在。
他搖了搖頭,覺得肯能是自己最近睡眠不好,又精神衰弱了。
在安以陌死後,楚炎不只一次的夢見她。甚至會在午睡驚醒時候,睡眼不清的時候,偶爾會看見她就微笑的站在他身後的不遠處。夢裏,她會告訴他,她很想他;會告訴他,她死的很冤;還告訴他,真正的兇手其實沒抓到。
他曾經將自己的夢講給好友聽,好友都說他是悲傷過度。他有去看醫生,結果和好友說的基本接近。傷心過度,精神衰弱,出現幻覺。
想着,楚炎苦笑,又開始想她了。他在心中喃喃,“以陌,等我查清真相後,我就找你,好不好”
祁傢俬人小島。
臥室。
坐在牀上和祁冥鬥嘴的祁妖顏忽然打了一個噴嚏,心中一陣慌亂。那種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是感冒了嗎?”祁冥緊張的伸手去試她額頭的溫度,卻再一次的讓她拍開了手。
“說了,別動手動腳的,”祁妖顏臉色有些難看,“感冒也是你害的。竟說讓我一身雞皮疙瘩的話,你就分明的想凍死我。”
祁冥無語,他現在說什麼都不對。他也不反駁,想着她能發泄出來,倒也是好事。
“等我腳好了,你真的會讓我回去?”祁妖顏試探的問道。
祁冥鄭重的點頭,“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祁妖顏再次勾起諷刺的笑,眼神冷漠卻聲音卻婉轉,“你什麼時候沒騙我啊?”
祁冥自認爲自己控制力極強,但是從昨天堅持到現在,他已經有崩潰的趨勢了。他覺得他應該出去冷靜冷靜,在重新面對她,“妖妖,我先出去一下。”
祁妖顏挑眉,心想這就受不了了?你也太遜了點吧?她立刻拉着他的手臂,像以往那樣嬌聲撒嬌,“不要!”
祁冥的心一顫,有些驚喜的側過頭看她,瞬間眸子又暗淡了下來。他以爲她又恢復到了從前,的確,她剛剛的聲音、語氣、動作皆和從前一樣。但是,她的眼神,卻再也不是從前的摸樣了。
她從前的眼裏雖然是偶爾有些狡黠,但是眼底卻是清澈,純真、柔軟的。可是此時的她,眼裏是狡詐,眼底是恨意,狠辣,絕情的。
他心裏突然開始恐慌,曾經的她,再也回不來了嗎?
祁妖顏再次勾起嘴角,眼神換上了媚惑了迷離,身子略微的向他靠近,手抓着他的衣襟拉像自己,“哥哥你這樣看着我,就不怕我誤會嗎?”
祁冥看着她迷離的雙眼,險些深陷不能自拔。他猛地閉上眼,瞬間後又睜開,鳳眸恢復了以往的清明,輕聲道,“不怕。”
祁妖顏一怔,所有表情都在臉上定格。片刻後,她忽的嬌笑,“你就不怕我告訴爹地和爺爺,說你勾引我?”
“正和我意。”
祁妖顏心中一顫,立即鬆開抓着他衣襟的手,“你以爲,我真的不敢?”
“你不敢,”祁冥語氣肯定的說,“但是,我希望你敢。”
祁妖顏心中震撼,怔怔片刻後,她仰頭看他深邃的鳳眸,手指勾勒了一下他的下巴,語氣輕佻,“哥哥可真奸詐,什麼叫借刀殺人,什麼叫殺人不見血,你領悟的可真深,運用的可真靈活。”
“妖妖,”祁冥抓住她作亂的手,“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不信了?”
“信,”祁妖顏神態天真,聲音清澈,“我最信的哥哥了。”
京城,首都國際機場。
一身黑色休閒裝的鬱瑾風從飛機場走了出來,鬱家的司機在後面爲他推着行李。
鬱瑾風之前騙祁妖顏說是明日的航班,而實際是上,他是給那小人兒一個驚喜。
出了機場,坐在車上,他就開始撥打小人兒的電話,卻都是傳來,“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眉頭緊蹙,她怎麼會關機呢?他心中既疑惑又擔憂,反覆撥打了數遍後,他撥通了東方姿的電話。
xx研究所,xx實驗室。
中午,大家喫過午飯後,沒有立即回實驗室,而是坐在一起聊天。
楚炎也如大家一樣,坐在那裏。雖然他沒有參與到大家的話題中,但是卻也在一邊認真的聽。比起開始來的時候的冷漠,已經算好很多了。
聊着聊着,一個年齡在40歲左右的大姐突然大姐嘆了一口氣,“哎呀,這小妖顏沒來,還真有點想她呢。”
趙老師突然笑道,“小雅,我看你不是想小顏了,是想小顏的飯後甜點了吧?”
衆人哄的一下,都笑開了。
那叫小雅的中年婦人到也不惱,而是接着笑着調侃道,“恐怕這樣想的,不是我一個人吧?那小丫頭的甜點,味道還真是很獨特。那天我突然想喫那個叫什麼來着,就是小顏做的那抹茶味的糕點,我老公去蛋糕店給我買。我都覺得不如小顏做的好喫”
衆人雖未說話,但是神情卻是代表了語言,對她的話表達了肯定。
“其實也不全是想那甜點,”她語氣變得正經了些,“有那小人兒在,我覺得我好像都跟着年輕了你們可別笑,我可是真這麼覺得的”
衆人非但沒笑,反而是點頭,贊同。
楚炎聽着衆人的話,潛意識下,勾起淺淺的嘴角。
“趙老師,”一個人突然問道,“小顏今天怎麼沒來啊?最近她不是要調配香水麼,昨天不是還說這個星期都要來的嗎?”
趙老示了一下眉,緩緩道,“早上她爸爸打電話,說她生病了,先請幾天假。”
楚炎的心似乎瞬間被提起,眸子裏染上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擔憂。
祁傢俬人小島。
臥室內。
祁冥看着一臉戲弄嘲諷的小人兒,將計就計的問道,“妖妖,真的信我?”
祁妖顏心中冷哼,臉上卻笑着反問,“你說呢?”
“你說信我,我就當你信我,”祁冥語氣認真的說,“即便你不信我,我也當你信我。”
祁妖顏眸子裏盡是不屑,心裏暗罵,又開始演戲了。
祁冥對小人的情緒仿若不知,“妖妖,我知道恨我,幾年前就開始恨我。只是那時候的恨,還沒有沒有達到讓你翻臉的程度而已。”
祁妖顏的瞳孔瞬間微縮,目光銳利的看着他。
“你是個記仇的,”祁冥淡然的陳述着,“從我那次推你下牀;在到那次商場丟下你,導致你被凌騙進鬼屋;又到漫畫比賽,陳芯蕊惡言對你們,我沉默;還有那天晚上我失約,你心裏都記恨着呢,對不對?”
祁妖顏咬着嘴脣,恨恨的看着他,用沉默來肯定他的推斷。
“昨天晚上的事,我知道傷你很深,”祁冥分析道,“但是我知道,單單那件事還不至於讓你如此。想必這些年一直被你壓在心底的怨,積累在一起爆發了。”
祁妖顏依舊不語,恨恨的看着他。
“我知道,我怎麼解釋,你都聽不進去,”祁冥嘆一口氣,“而且錯了就是錯了,我也不想找藉口。不過,我還是想說,我不是有意的”
祁冥不再看她,而是半坐半仰的靠在牀頭上。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遊離,似在回憶,似在傾訴,似在舔拭傷口,“我和你一樣,心底也有傷,無人能碰及的傷。曾經,連我自己都碰不得我以爲,只要我將那傷口藏好,藏到我自己都看不見的地方,我就不會痛想來真是可笑”
祁妖顏沒有再和他對着吵,而是乖乖的坐在他旁邊,看着他,聽着他傾訴那令他傷痛的過往。
“曾經,我有一個讓所有人都羨慕的,溫暖的家”
題外話
這章是個轉折,整個文裏唯一虐的地方,是爲了讓小妖覺醒、黑化我發誓,從此以後一寵到底!然後那些招惹過小妖的人,都要狠狠的虐!沒有例外。
寶貝們,我是懷着十分緊張又惶恐的心情發出這章的。我此時都可以想到評論版大家想丟臭雞蛋就放心的丟吧。我從現在開始到12點什麼都不幹了,就等着捧乃們丟上來的臭雞蛋。
~(>_<)~
最後,分享個片段:
祁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握着祁妖顏嬌嫩的左手,“妖妖,怎樣懲罰我,你才能解氣?要不,你殺了我?”
祁妖顏不屑的笑了,伸出右手輕撫他臉上的輪廓,聲音嬌柔嫵媚,“我的好哥哥~我怎麼捨得殺了你呢?”
說的這,她臉突然貼近他,嘴在他耳邊柔聲細語,“我是要一片一片凌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