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峯懷着憂慮,到達了自由之城,血海艦隊率先降落,剛走出戰艦,就看到鐵山河,池海閣,還有些地下人軍官齊聚一堂,其中就有英俊帥氣的五月。
五月是在場諸人中,臉色最難看的一個,作爲東南軍區出身,他在北方軍區的軍官體系中,受到一定排擠,超過荒野本土體系對他的厭惡,只有石明公對他最爲欣賞,甚至力排衆議,讓五月成爲第一艘沙狐戰艦的艦長,這意味沙狐艦隊成立,五月會晉升爲艦隊司令官,作爲一個被邊緣化的人,他又怎會不對厚道的石明公抱有感激之情?
地下人軍官的代表是一臉嚴峻的燕二十九,作爲高峯最重要的副手,燕二十九的權力一直高高在上,也只有石明公能分庭抗禮,如今石明公戰死,最爲惋惜的就是她,因爲石明公主管軍事,而燕二十九負責政務,雙方缺一不可。
“都別說了,石明公和碧玉家族的事情,我已經知道,先將撤離到荒野的婦孺安排好,參謀部重新組建,鐵山河接任參謀長的職務。”
高峯神情疲倦的說出這番話,鐵山河一愣,顯然摸不着頭腦,倒是池海閣滿臉羨慕,也沒有異議,燕二十九有些不善的說道:
“火炎與熾天已回到自由之城,他們應該承擔不戰而逃的罪名,你準備。”
“我不準備追究,從一開始,我就沒指望他們能起什麼作用,尤其是火炎與熾天,他們想幹什麼,我沒精力去管,只要不干擾到我們就行。”
高峯看出燕二十九眼底深處的野心之火,此時正是借碧玉家族之事,將火炎與熾天的影響力清除的機會,這樣自由之城就會完整的落到燕二十九手中,尤其是在碧玉家族覆滅,荒野需要自由之城作爲屏障的今天,沒有制肘的自由之城何其重要?
高峯的決定一如既往的強勢,讓燕二十九找不到反駁的藉口,因爲高峯不會聽她的藉口,尤其是在大事的決意上,對此燕二十九保持沉默,高峯的心更加疲倦,他一直在思考對付混沌陣線的新對策,真心沒有精力玩兒內耗。
將迎接的人扔到一邊,高峯乘坐浮車向自己在自由之城的住所而去,雖然他自己飛過去速度更快,但此時的他,更希望安靜坐在車上,觀察車外形形色色的人羣,從他們生動的表情上,尋找一份繼續守護的執着。
與水深火熱的內地相比,處於荒野分界線的自由之城沒有受到任何干擾,這裏生活的人們,似乎並不知道,千裏之外又是何等的水深火熱?這個沒有通訊與傳媒的時代,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大多數人都不曾講述混沌神王,或者關於戰事的話題,對他們來說,除當日虛驚一場的恐怖神主外,再也沒有什麼值得說道的東西,只要混沌陣線的大軍沒有打到家門,一切依然與他們無關。
也許唯一能將他們與戰爭聯繫在一起的東西,就是日益緊缺的生活物資,不管是食物還是燃料,或衣衫布匹,都變得昂貴,還有每天從四面八方飛過自由之城的飛艇,帶來大量人口同時,也在消耗這這片土地本就不甚豐足的物資。
即使這樣,人們也不曾抱怨,在他們看來,只要日子還能過得下去,就不會有太多不滿,人們對高階伽羅的服從,已深入骨子裏,即使崩雲聖主奪走明天的口糧,只要今天還能填飽肚子,就不會去想明天,這又是一種簡單的生存方式。
從這些人身上,高峯看到一種隱藏在華夏人深處的堅韌,不管外界發生什麼變化,他們總能默默承受,甚至忍耐,期待生活會變得更好,但他們同樣不缺乏與之戰鬥到死的勇氣,只要有人奪走他們生存的基礎,壓抑在心中的堅韌,就會徹底爆發出來,不管敵人是混沌陣線,或者壓在他們頭上的高階伽羅。
從這些人身上,高峯彷彿看到華夏幾千年濃縮的影子,也許文化傳承大多斷絕,但一種幾千年傳承的性格始終不曾消失,不管是一千年以前,還是一千年以後,只要華夏人還存在,骨子裏的永不會被磨滅的性格就會一直存在。
突然間,高峯明白了很多,比方說他一直認爲,抵禦混沌陣線是自己的責任,其實不是,而是一種同樣沉澱在骨子裏的性格,一種華夏人永遠無法磨滅的東西在作怪,那是與天地抗爭的遠古傳說,那是外敵入侵,十萬人同殉的悲涼,那是幾千年即使被壓抑,被拘束,被遺棄,也不曾真正失去的東西,被名之爲驕傲,身爲華夏人的驕傲。
天下之大,失去了骨子裏傳承的驕傲,又怎會有安心立命的容身之所?所以高峯纔不會想到不敵後的退走,情願與這片土地一起埋葬,也要保留他內心的驕傲,即使面對無法戰勝,甚至讓他一度絕望的敵人,即使他爲家人部屬安排好退路,並不意味着他也會離去,就像他從不想過,自己不是華夏人,
當高峯真正認清內心後,一種莫名的戰慄讓他顫抖,那是腳下這片土地無聲的呼喚,是數千年華夏英靈不滅的執念,是那千千萬萬戰死者無聲的吶喊,也是流淌的軍人血液不甘的咆哮。
高峯不再想碧玉家族的大敗,也不想頂級家族對這場失敗可能的悲觀,讓浮車掉頭,再次向艦隊停泊場飛去,重新鼓動情緒的高峯此時不想在浪費一丁點的時間,他要去看看新的沙狐戰艦。
沙狐戰艦實際上已經制造出一個小隊的規模,五艘戰艦中,只有原型艦才被改造爲能穿越雲層,到達太空的宇宙飛船,雖然只是結構最簡單的宇宙飛船,也足以讓高峯興奮,這意味戰艦可以從沒有阻力,沒有電磁干擾的太空,到達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簡直就是逆天的作弊器。
因爲需要保密的原因,沙狐戰艦並沒停泊在自由之城,而是停泊在南部荒野的戰城,戰城一直沒被放棄,反而被不斷加強,已經建造爲純粹的軍事堡壘,原本就是以自由之城爲防禦抵角,相互支援與配合的防禦節點。
不說戰城又添加了多少防禦武器與裝備,五艘沙狐戰艦就停在戰城最核心的地下機庫中,地下人擅長挖掘的長處,在這裏發揮的淋漓盡致,在北龍峽谷內挖掘出小型地下城的空間,這裏也是中小型戰艦維護修理的地方,容納十艘八艘戰艦也不會狹隘。
高峯不是第一次看到沙狐戰艦,但依然感到驚豔,不管是全封閉式裝甲的猙獰,還是那流暢的艦身,都足以證明,這艘出自荒野的戰艦遠比混沌戰艦強大太多,尤其是安裝電磁脈衝炮後,即使在雲層中,也能輕易的攪動電磁風暴,讓雲層下的敵艦損毀墜落。
可惜沙狐戰艦依然不具備與神王分身戰鬥的可能,值得慶幸的是,神王分身也無法擺脫地心引力,真正進入大氣層,這一點上,安裝了強晶石動力系統的沙狐戰艦可以輕易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