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將軍府,莫離居。
寬大的書案上,鋪着一張雪白的宣紙。
裴煜端坐在案前,思忖良久,狼毫沾滿濃墨,猛然重重地下筆,筆勢未收,卻又擰緊了眉將紙狠狠地擰成了一團扔在了地上。
半盞茶時間之後,地上已是滿滿的紙團。
可是即使這樣,也無法宣泄他從腳底蔓延的狂躁情緒。
當他說無論如何不娶墨瑤的時候,娘竟是那樣悽婉,傷心,甚至是絕望。
這麼多年來,什麼時候見過一向柔雅堅強的孃親露出那樣的神情?
罷了,娶就娶吧,他總是要娶個女人的,倒不如遂了孃的心願。
現在的自己,娶誰,又有什麼區別?
可是想到那個所謂的未過門的妻子,居然天天哄着另外一個男人睡覺,他心裏就莫名的煩躁。
依稀記得昌隆寺梅林中那個淡紫色的身影,她看着封文宇的時候眼神是冷冷的,明顯有不屑……雖然他不知道她眼底的冷色是爲的什麼。
太子和蕭君逸的求親的時候,他想過她有一百種反應,就是沒想到她居然會裝傻充楞地示弱,無意攀取也毫無嬌怯。
這個女人,就是孃親一意要他娶的女子。
孃親甚至不惜去找溫婉聯手,演了一幕十年前訂親的戲碼。
他和墨家,十年前,哪裏有什麼婚約?
十年前墨貴妃生辰那日,孃親與溫婉確實在宮中相遇,卻並未訂親。
那天,墨非凡身在異地並未回京,孃親找這麼個藉口出來,想必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墨非凡……確實想和裴府聯姻,可如果沒有孃親的贊同,又豈能如此順利?
那個女人……她確實很特別,可是……
裴煜垂眸看了看自己坐着的特製木椅,脣瓣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裴兄……”四皇子李沐辰前腳剛邁進莫離居,就恨不能立馬縮回去。
裏面這傢伙明顯心情很不好,可憐那一地的紙團……還有那張很讓人想逃的臭臉。
“你來得正好。”裴煜一眼便瞄到了李沐辰,冷冷地開口,“我不是讓你去退親的?怎麼反倒去下了聘了?”他還沒去找他,他倒送上門來了。
李沐辰靠在門邊,乾咳一聲,“那個,夫人去了,我有什麼辦法?”他要不是爲了必要的事情找他,纔不會送上門看他的臉色。
裴煜眼眸微眯,脣角一勾,冷笑,“四皇子的能耐,真是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這麼點小事也辦不成?我孃的轎子,居然比不上你的馬快?”
李沐辰尷尬一笑,乾脆苦下臉,“做人真難,夫人不能得罪,你也不能得罪,你們到底還讓不讓我活了?”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裴煜神色驀地變得冷肅,反手將桌上的筆筒狠狠地揮到地上,“原本她不過是個養女,我還無需對她如何,如今她的身份……極有可能是公主之女,這樣你又教我如何是冷淡她?難不成,你要我真的做墨非凡的女婿?”
門口站着的侍衛身子一抖,李沐辰卻是習以爲常地搖了搖頭。
這小子的脾氣,實在是越來越無法控制了!看來,實在是很需要一個人來好好的管管這小子,否則的話,難不成真讓這裴府絕後?還有那裴夫人,他快被嘮叨成癡了……
墨瑤……那樣的女子,也許能否以柔克剛罷?
“她只是墨非凡的養女,”李沐辰找了把椅子坐下,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水淺抿一口,“又不是墨非凡的親生女兒,”
“她姓墨!”未等李沐辰把話說完,裴煜已冷冷地打斷了他。
李沐辰嘆口氣,端起茶又抿了一口,意猶未盡地咂咂嘴,“你這裏的茶就是好,唉,那個墨四,我看着,真是個不錯的好女人,比那些個空有美貌卻滿腹算計的官家小姐好多了。”
“你喜歡,你怎麼不娶回去?”裴煜不知是從何來的一股怒氣竄上了心頭,大聲怒吼,“那是我的茶!”
“哎呀,我不是爲這事來和你吵的,”李沐辰還沒來得及將茶杯放下,可憐的杯子已經被不明之物襲中,落到地上粉身碎骨。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不就是一口茶麼?每次來你這裏連杯茶都不捨得給我倒!”李沐辰脣邊笑意不減,伸腳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一臉的可惜,“我是來告訴你,那件事情,我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特意來和你說一聲的,你那書房裏,該有戲上演了。”
“佈置好了?”裴煜臉色稍緩,眼底複雜之色一閃而過,“也就是說,只等她進門了?”
“你確認你要用她來對付墨非凡?”李沐辰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裴煜,笑容依舊溫和,“又不肯娶人家,這會又想這麼一招,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冷心,但願你以後不會後悔!”
“後悔?我後悔什麼?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再說娶都娶了,若是我什麼都不做豈不可惜?墨非凡既然要用她女兒來牽制別人,我何不成全了他?”裴煜雙拳緊握,眼底諷意頓現。
原本,他沒打算讓墨非凡聯姻得逞,卻沒想到半路上孃親突然殺出來親自操辦這件事……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這個墨四,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公主之女又如何?不過是個私生女,身份永無天日!他裴煜的妻子,又豈是誰都能做的?
更何況,她還是墨家之女……
李沐辰見他神情變幻莫測,忍不住撒腿往門外跑,“咳,纖雪給墨四下了帖子,約了十五一起賞花,說要你一定要去……還有蕭素素也去。”
“不去!”裴煜怒吼一聲,桌上筆墨飛濺,驀地,在聽到最後一句時立時轉變了語氣,“纖雪說要我去?”
“你不怕纖雪找你麻煩,大可不去!”李沐辰的聲音瞬間已飄至了十尺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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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苑裏,花香襲人,草木盎然。
墨瑤難得地起了個早,融着薄薄的晨色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小姐,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了?”青花摘了幾朵新鮮怒放的薔薇,一臉驚訝地看着正彎腰侍候花花草草的小姐。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墨瑤眉眼彎彎,像是心情極好,“我早起了,不會還沒有東西喫吧?”眼角掃到青花手裏的薔薇,忍不住眯了起來,立馬鑽進屋裏拿了個花瓶出來。
“早膳早就溫在爐上了,哎……小姐,這花是用來蒸魚的……” 青花訕笑,她不過是偷偷摘了幾朵小姐心愛的薔薇而已。
“蒸魚?非得用我的薔薇不可嗎?”墨瑤微微挑眉,皮笑肉不笑,“我說那魚怎麼特別香呢,卻原來是這個道理。”
青花乾笑,轉移話題,“小姐,我去幫你端早膳來?”
“不急,”墨瑤無奈搖搖頭,這丫頭,也實在是被她寵得不像話了,“先去幫我把那盆姚蘭花端出來,侍候好了它,我再喫飯。”
雖然對蕭君逸此人不甚了了,但這盆花,她倒是喜歡得很。
“姚蘭花啊……”青花縮了縮腦袋,“那個,被公子拿去了。”
“你讓他拿走我的花?”墨瑤聲音提高一個八度,氣急敗壞就要往苑子外衝。
那花落在寶兒手裏,不被他□□死纔怪。
千金難求的姚蘭花,若是因她而毀……她可不能做了這個罪人。
“小姐,別急,”青花跺腳在後面急急地拉住她,“有小白羊看着呢,沒事,你今天不是要去公主那裏賞花麼?再不梳洗就來不及了!”
賞花?墨瑤腳步頓住,原來,今天已經十五了,日子過得還真快。
當青花把墨非凡命人送來的一套嶄新的衣飾拿出來的時候,墨瑤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墨非凡,難不成還怕她丟了他的面子?
其實以她手中的財富,足以和整個墨家抗衡……當然,這筆財富她輕易不會去動,也不需要。
這錦衣坊最好的衣服,她又怎麼會去穿上?難不成讓她去搶了公主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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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瑤和墨妤趕到公主府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伶俐的小廝迎在了威武的石獅前,說是公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讓公主等她們,那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兩人相視一眼,連忙加快了步伐。
纖雪公主,是賢妃所出,也是四皇子的胞妹。
當今皇上獨此一女,對其的寵愛可謂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掉了。
大綿朝的公主,一般十四歲就會爲其擇選駙馬,可這纖雪公主已經年屆十七卻仍未定親,硬是向皇上要求要自己選駙馬,皇上非但允許了,還特地破例爲她賜了座公主府邸,不可謂不是用心良苦。
公主府內,恢宏大氣,無處不昭顯皇家的華貴和威儀,墨瑤卻是無心觀看,因爲比她們早到的,不僅有封文宇、李沐辰和蕭君逸,蕭素素兄妹倆,那端坐在衆人中間一張特製木椅上的,還有墨瑤兩年前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未來夫君裴煜。
“墨家小姐都來了。”纖雪公主身穿一襲華貴的流金織錦雲裳,娉婷嫋娜地迎了上來,眼角脣邊,是一抹恰到好處的得體微笑。
墨瑤和墨妤兩人連忙盈身行禮,“見過公主,四皇子。”
“好了好了,今日裏是來賞花的,”纖雪公主微微抬手,脣邊笑意更深幾分,“不如我先幫你們介紹一下如何?”
墨瑤不着痕跡地打量了一下公主身後的蕭家小姐,一襲杏色織雲錦的衣裙嬌柔清新,肌膚細嫩紅潤,翠眉蟬鬢,楚楚動人,即使站在國色天香的公主旁邊,似乎也並不遜色,不愧是京城四大美女之一。
寶兒……便是要娶她麼?
墨瑤咬了咬脣,深吸口氣,按下心底那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緒。
“這是素素,君逸的妹妹。”纖雪公主俏皮一笑,向蕭素素眨了眨眼,順便,悄眼瞅了瞅蕭君逸。
“素素,還不來見過你的兩位小姑子?”
墨瑤心裏頓時瞭然,公主……這般親密地喚蕭君逸,是在向她暗示罷?難不成,這公主還真把她當假想情敵了?唉,她真冤枉。
小姑子?這個稱呼倒是讓她心裏微微一顫,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清醒的認識到,她是寶兒的妹妹,而面前的這個女子,蕭素素,將會是比她和寶兒更加親密的人。
蕭素素盈盈一笑,完全是一副未來大嫂般的親切口氣,“前些日子去莊子,倒是沒有碰上你們,今日總算是見到了,”明眸流轉,細細地打量了兩人後,走過來拉住了墨瑤的手,“我大哥自昌隆寺回來以後就茶不思飯不香,我一直好奇,是怎樣的女子,能讓我大哥這般魂不守舍……”
公主面色微微一變,卻依舊保持着端莊的笑容。
墨瑤簡直無語了,這蕭素素居然來這麼個開場白,當着她未婚夫婿的面,幫她哥哥表白?
“素素!”蕭君逸及時地打斷了她,眸光有意無意地掃向墨瑤,“別胡鬧。”
“蕭小姐說笑了。”墨瑤輕嘆,淡淡地回應了一句,眼角瞄到纖雪公主捏緊了手中的絹帕,心裏忍不住又嘆了口氣,烏龍啊,這蕭君逸,算是把她害慘了……
“素素,四小姐可是名花有主了,四小姐,可見過裴少將軍?”纖雪公主掩脣輕笑,纖手指向裴煜的方向。
墨瑤總算明白這公主今日的意圖了,探探她這個情敵的虛實,順便,‘死’了蕭君逸的心,哎,
她其實很想對着公主大吼一聲,你真的找錯人了!
“裴少將軍。”墨瑤硬着頭皮轉向裴煜的方向,她實在是有些無法面對他,不知爲何,對着他,她就莫名的想要逃。
即使她已經垂着眼眸沒去看他,卻依然能感覺到那道冰冷刺骨的視線,那般的讓人……如芒刺在背。
今天,她原本就是趕鴨子上架,被公主招來的,他……至於當着這麼多的人給她看臉色?
怎麼說,她也是他的未婚妻不是?
“墨四小姐。”墨瑤正想轉身開溜,卻被裴煜冰冷的聲音給喚住了。
他坐在離她幾步遠的木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錦袍,腰間是同色系的金織腰帶,眸光深邃似海,又帶着些冷漠孤傲,緊抿的嘴角邊,那淡淡的嘲弄笑容隱隱散發着令人不寒而慄的凌厲氣息。
“下月初十,將是你我成親之日,你可準備好了?”裴煜微一勾脣,雙眸輕眯,似乎對眼前女子明顯有些退縮的態度非常滿意。
“義父並未提起……”墨瑤訝然,成親的日子……居然訂好了?可是她並沒有聽墨非凡提起,按理說,她不是應該在墨妤出嫁之後才嫁人嗎?哪有姐姐不嫁先嫁妹妹的道理?
裴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角微挑,似笑非笑,語氣沒有半絲溫度,“那不如,就由我來告訴你,如何?”墨非凡的消息,應該還沒有快到那個程度,他今天一早才進的宮,當着皇上的面前確認了婚期。
“四妹妹,沒想到你會比我先出閣,哎呀,只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了,我得趕快幫你準備準備,”墨妤笑吟吟地走了過來,悄悄地對墨瑤使了個眼色,這個傳說中的暴戾少將軍,看上去似乎對四妹妹並不太友善。
“謝三姐,可是……不是應該你先出嫁纔是嗎?”墨瑤尷尬地應了一聲,眼角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裴煜……的影子。
不是說他不肯娶嗎?怎麼這會又着急娶她過門了?本來她以爲,怎麼也得等到六月墨妤出嫁以後,甚至,也可以等到寶兒的成了親再說的……可這會,怎麼變成她最早出嫁了?
“我想,墨莊主會非常樂意你早點過門。”裴煜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冷冷地接了一句。
“那是,義父之命,我自當遵從。”墨瑤微微一怔,她自然知道墨非凡會非常樂意,不樂意的,是她而已。
當年,她一個八歲的孩子,無依無靠,卻身懷鉅額財富,若是小心謹慎,也許能安然一世。可是萍姨,來到這個世上她唯一的親人,臨終再三叮囑,要她去找墨非凡……
她以爲,墨非凡至少會是她的親人,卻不料,換來的竟是養女身份,這一進山莊,就是八年,她原想可以一直守着寶兒悠然度日,卻不料,一個“三生”耳墜,硬是掀開了她的身世,至此地步,早已是抽身不得。
天下之大,她卻無處可去,如今的她,不過是古代的一個弱女子,唯一能做的,只有兩個字,——面對。
“既然人已到齊,那就一同去後園賞花吧。”纖雪公主適時地打破了有些僵冷的氣氛,一雙妙目不着痕跡的掃向蕭君逸。
蕭君逸眼角微挑,眸光凝着墨瑤,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閒適而優雅。
後花園裏,各色薔薇爭相怒放,花香襲人。
原本賞花是件非常風雅之事,墨瑤也確實很喜歡薔薇,可是跟着這些陌生的顯貴在一起,還是覺得分外的壓抑。
她眼神悄悄的四處溜了一圈,發現氣氛實則是非常之微妙。
公主一雙妙目滿滿的都是蕭君逸,而蕭君逸一直嘴角噙笑,優雅有禮,注意力倒像是認真地放在了薔薇花上;
墨妤自是和封文宇卿卿我我,你儂我儂,眼中早已沒有旁人;
蕭素素美目流轉在公主,蕭君逸,和墨瑤身上,笑得別有深意;
李沐辰和裴煜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麼,那神情,倒似乎是刻意地和蕭家兩人保持着距離。
墨瑤被這詭異的場景給弄得莫名其妙,只盼着這公主能早些放她回去,裴煜也當面說了她們下月就成親了,還有什麼乾醋好喫的?
這花,賞得真累。
“四小姐。”
不知何時,蕭君逸竟站在了她的面前,依然是優雅的淺笑,眼神卻緊緊地凝着她一動不動。
墨瑤下意識的張望了一下,這公主,怎地會讓蕭君逸從她眼皮下溜了?
“皇上宣公主進宮了。”像是瞭解她的疑惑,蕭君逸笑容溫暖而明亮,似乎心情十分的好。
呃……她好像是看到有個宮女跑了過來,居然這樣就把公主叫走了?那她豈不是可以回家了?皇上舅舅,這個恩,她可是記下了。
“我送你出府吧。”蕭君逸笑着開口,突然如同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摸出一個玉色的瓷瓶遞了過來,“這瓶雪離露你拿着,連用七日,明年凍瘡不會再發。”
凍瘡?他怎麼……知道她手上有凍瘡?
墨瑤凝着那個小玉瓶半晌,終是伸手接了過來,心裏有一絲奇異的暖流悄悄劃過,“多謝蕭公子。”
這些年來,真心關心她的人,少之又少,雖然她不知道蕭君逸接近她出於怎樣的目的,可面對這樣細緻的關懷,她實在無法拒絕。
何況他的眼底,是滿滿的真誠。
“那盆姚蘭花,可還好?”蕭君逸見她拿了玉瓶,脣邊笑意更深,“若是不會照顧,我會抽空去莊子裏看看。”
“不用,我會照顧。”墨瑤連忙回絕,想到那盆正在寶兒手裏的姚蘭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花,還活着否?
“其實你不必防着我,有些事情,眼見未必爲實,相信我,對你沒有惡意。”蕭君逸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眼裏是有感動,可更多的,還是防備……
“君逸兄真是好心情!”
裴煜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陰惻惻地傳來,墨瑤連忙站起身,腳下卻是一滑,眼看就要摔進旁邊的薔薇花叢。
“瑤兒……”蕭君逸長臂一伸,將墨瑤攬在了懷裏,那一瞬間,兩人同時都呆怔了一下。
他居然叫她,瑤兒……
他到底……是誰?
他的懷抱,似乎很讓人安心。
墨瑤閉了閉眼,一時有些恍然。
“墨瑤!”裴煜冷冷地盯着兩人‘緊密相擁’的身體,聲音從齒縫裏蹦了出來,這個女人,居然當着他的面靠在另一個男人懷裏!
“啊!”墨瑤猛地回過神,乾笑拂了拂袖子,“那個,光天化日,這樣是不太好。”
“那不如,下次不在光天化日,可好?”蕭君逸不知死活的又湊了一句,攬在她腰上的手又緊了一緊。
墨瑤澹餳一錚允俏痔煜虜宦搖
裴煜就是不喜歡她,尊嚴還是要地。
“在下雖然腿腳不便,卻還是能送她出府。”裴煜冰冷的視線劃過蕭君逸仍舊攬在墨瑤腰間的手,右手輕抬,一道凌厲的掌風直直地撞向了蕭君逸。
蕭君逸微一挑眉,含笑側身閒閒地避過,這纔不太情願地放開墨瑤。
“多謝裴少將軍,蕭公子請留步。”墨瑤抬眸環顧,李沐辰和封文宇幾人那副明顯看好戲的神情讓她有些火大,她纔沒有興趣被他們圍觀。
再說,不過是出府的這點路而已,裴煜……她纔不喫眼前虧。
蕭君逸淡淡一笑,眼神凝向兩人消失的方向,眼底,哀傷之色一閃而逝。
愛那麼短,遺忘卻那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