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態度
徐夫人聽出了臨清的話的意思,當下冷笑了一聲,卻也再不提傅傢什麼什麼不好了。只是這樣被威脅,她肯定咽不下這口氣,當場就說:“三少奶奶果然是伶牙利齒啊。”
大嫂見了徐夫人也不再提這回事,心裏暗舒了一口氣。她自然是聽出了臨清話裏的火藥味。說實在的,被人這樣明着暗着踩,任她的脾氣再好,也是有些不高興的。
臨清忙行禮道:“徐夫人,我原是不懂事的,也才進門。是看着徐夫人面善,像我的母親,也就使了一盤女兒的性子。如果言語上有冒犯,還請徐夫人不要掛懷。”聲音很誠懇。
先兵後禮了,人家連母親都擡出來了。徐夫人少有被人說是溫和麪善的,當下正投了她的緣,也就道:“你們說的是,我們兩家的交情原不錯。也不必要爲了一個丫鬟就壞了。”
“徐夫人說得是。這個丫鬟先打四十大板,然後讓牙婆子把她賣出去,徐夫人您看這樣如何?”大嫂連忙鋪臺階。
徐夫人的眉頭微微蹙了蹙,顯然是有些不滿意。
臨清不知道她還想要做什麼,不過看她瞄過來的眼神,知道大概她的不滿意和自己有關。她剛想問,見徐夫人身邊的嬤嬤快步走到了路嬤嬤的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徐夫人坐了下來,喝着茶,假裝沒有看到。臨清也忙移開了眼光,裝做什麼都沒看到的。
那路嬤嬤快步走到了大嫂的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大嫂恍然大悟,讓路嬤嬤去了。
大嫂走到了徐夫人身邊,和徐夫人說起了話。臨清也走了過去。徐夫人時不時地回頭來和臨清說幾句。臨清忙戴些高帽子,又是不着痕跡的。剛纔一來就威脅人家,現在得趕快把人家的面子撐起來。
臨清見兩人說地開心,心裏卻在暗暗鬱悶。她已經餓得頭暈眼花了,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坐下喫口飯啊。
路嬤嬤進來了,然後把那丫鬟拖了出去。
外面只聽地一聲嗚咽,然後似乎那丫鬟的嘴被誰捂了起來。路嬤嬤快步進來,對着大嫂奶奶點了點頭。徐夫人這才道:“那這件事就按照大少奶奶的意思辦吧。只是也不要斷了人家的生路,讓她繼續留着吧。做些粗活也就是了。”
臨清是知道自己說的那番話讓徐夫人有些耿耿於懷,但是她也不打算再說什麼了。大概自己的所作所爲很快就會傳遍傅家。只是她既然已經這麼說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她現在肚子真的很餓,很想喫東西。
徐夫人終於是滿意了。大嫂邀臨清去喫飯,臨清正要答應,結果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來請臨清過去。
臨清很無語,自己今天究竟要何時才能喫地了飯啊。她只好低眉順目地跟着那嬤嬤去了。
到了老夫人的住處,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對着臨清道:“老夫人請三少奶奶先在這間屋子休息一下。屋子裏有茶水點心。老夫人正在歇中覺。”
臨清聽話地進去了房間,然後愣了。
桌子上擺了一桌的菜,還放了一副碗筷。她回頭看去,那個嬤嬤已經離開了。她有些意外地坐了下來,拿起了筷子,開始喫起了飯來。
真的是餓了。忙了一早上,好象連早飯都沒有喫。還好自己的身子底子好,不至於低血糖暈倒。她一連喫了兩小碗的粳米飯,覺得實在是喫不下了才放下,不禁又暗暗慶幸道:幸好沒有人看到。
她剛放下碗筷,剛纔的嬤嬤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三少奶奶用完膳了嗎,老夫人請您過去一下。”
臨清拿不準這位老夫人對自己是什麼樣的態度,要說熱情,好象是比自己的婆婆更熱情。可是自己不過剛進來一天,有什麼值得她這麼喜歡的?轉念想起早上老夫人說的立規矩,才恍然大悟。
她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這些,然後跟着那嬤嬤去了旁邊的屋子。
老夫人正靠在引枕上,旁邊的嬤嬤在跟她說着什麼。
臨清走了進去,快步走到了老夫人的身邊,行了個標準的禮,然後道:“孫媳給祖母請安。”
“恩。”老夫人就回答了這麼一個單音節,然後示意旁邊坐着的一個嬤嬤繼續說下去。
那嬤嬤也只是對着臨清笑了一笑,然後就轉過去跟老夫人說起了話來。
臨清只好站在老夫人的身邊,低眉順目的樣子。
老夫人聽了嬤嬤的話,半晌說了一句:“這麼說來,那祁家二少爺娶了一個七品知縣的嫡長女做二房?”
臨清的心猛地一咯噔,突然想起了祁二少爺的那抹鬼魅的笑。她的背脊不由地生出了一種寒意。難道老夫人是知道了什麼嗎?按理來說,一般沒有正式下定的話,以官宦人家的做法,都會是捂着的。若是不成就傳了出去,兩家都沒有顏面。
臨清強自鎮定下來,也許這只是巧合。她剛如此想道,老夫人就轉頭道:“三孫媳婦,我聽聞你的長兄就是祁大人力保的?”
雖然是問句,卻沒有一點疑問的意思。臨清回答道:“聽家父說的的確如此。”
老夫人這才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來問臨清:“剛纔你和語彤去處理徐夫人的事去了?”
臨清現在一點也不訝異老夫人知道什麼事了。她連忙道:“剛纔母親讓孫媳跟着大嫂去。因着那丫鬟是清荷院的,徐夫人問着孫媳了。孫媳也不知道天高地厚,說了那麼幾句。”
“你知道就好。徐夫人是個面善的,她不與我們計較,是看在你們兩個是小輩,又是我們家大喜的日子。你勿要以爲,就是你說的話做的事把她鎮住了。徐夫人經過了多少的事,你又經過了多少的事!”老夫人的口吻很嚴肅。
臨清忙答着是,心裏也誠服。那徐夫人看上去就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不過老夫人能把自己說的話一字不漏地知道,也是一個厲害角色啊。
老夫人這才點頭道:“語彤的性子軟了些,菡南的性子急了些。你倒是個不慍不火的。遇到事,有些話,雖然不好聽,你還是得說與別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