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告狀
荷香許是聽見了自己的乾孃的聲音,臉面上有一些紅。
而月容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不同,沉默的時候多,說話的時候少。臨清問她什麼她答什麼,防得那叫一個周密啊。
而英疏的眉目間卻嚴肅了許多。隔了一會兒,聽得後院嘩啦啦地響,臨清這才道:“這後頭是哪裏?家裏是不是有戲班子啊?我聽見一直有人在唱什麼似的。不過倒不像平日裏聽的唱腔。”
荷香聽了臨清的話,臉頓時脹地通紅,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好幾次想開口說什麼,臨清卻似沒有看見自己一般。她一個人在那裏低着頭含着淚,很委屈的樣子。
臨清暗暗地嘆了口氣:誒,看來這屋子裏還真有一個林妹妹啊。不過,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要這樣長期面對一個不懂事的林妹妹,還是需要很強大的心理建設的。
英疏聽了臨清的問話,站了起來道:“回三少奶奶,後頭是後院服侍的婆子們待的地方。並不是有什麼人在唱戲。”
臨清大喫一驚的樣子,一疊聲地問:“許是出了什麼事不成?穆嬤嬤隨着英疏去看看吧。”
穆嬤嬤臉色嚴肅地答應了,就和英疏一道去了。
而荷香見是穆嬤嬤去了,身子晃了幾晃。她還記得之前這位嬤嬤是怎麼讓自己和乾孃喫癟的。本以爲是三少奶奶去,自己還能求情。可是現在,她都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向三少奶奶求情了。轉念一想:若是三少爺在就好了。
她咬了咬嘴脣,想了許久,突然跪下來哭道:“三少奶奶,請饒了奴婢的乾孃這一回吧?”
“你的乾孃怎麼了?剛纔不是好好地回去當值了嗎?這話從何說起?”臨清的話語裏微微有些驚訝,隱隱地帶了一種壓迫感。她心裏冷笑了一聲:總算沉不住氣了啊。
荷香愣了一下,就哭道:“奴婢聽到了乾孃的聲音。興許是那幾個婆子因爲奴婢時常給乾孃些喫的用的而眼紅,故意吵嚷起來的。三少奶奶,奴婢的乾孃真的不是那起子鬧事的人。之前衝撞了您,的確是奴婢做錯了事。”
臨清覺得有些奇了。這只不過是個乾孃,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撇清干係,而這位荷香怎麼還上趕着去求情呢,而且這情還求地不倫不類,過錯全在別人的身上。臨清當下就斂起了笑:“荷香你起來說話吧。我已經派了英疏和穆嬤嬤去處理這回事了。誰是誰非,自會有公斷。”
荷香卻仍舊跪着:“三少爺之前看奴婢一個人可憐見的,就讓英疏姐姐給奴婢尋瞭如婆子做乾孃。乾孃的性子是比較急。三少爺說,奴婢的性子太弱了些,讓奴婢好好跟着乾孃,也省得被人給欺負了。三少奶奶,請您饒了乾孃這一回吧。”
搬出三少爺了啊。臨清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着轉,一邊在心裏暗暗腹誹:傅三少爺啊,你的這個家可真好管啊。她不光要伺候公婆,還要伺候你房裏的林妹妹啊。臨清當下聲音就冷了許多:“既然你說你的乾孃沒有錯,那我饒她什麼呢?三少爺也是一片好意,你這樣跪着,我叫你你也不起來,倒好象是說我不準你聽三少爺的話似的。也是三少爺不在家,讓我勉力來當這個家。我也是不懂。”說着,聲音裏也有些委屈了,眼圈兒也紅了。
外面的簾子響動,安芷走了進來,看到臨清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上來問道:“三嫂,這是怎麼了?”
臨清只是強打起了歡笑說道:“沒有,只是我方纔灰迷了眼,眼睛有些不舒服。”
安芷顯然不信她的話,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荷香還在抹淚,忍不住就道:“這又是怎麼了?怎麼三嫂才進門,這屋子裏的丫鬟婆子都不懂規矩了。這麼喜慶的事情,哭哭啼啼地像什麼樣子!”
臨清只在一旁不說話。月容自然是緘默的。而臨清的丫鬟也是悶悶的。安芷見了此等情景,更加覺得臨清受了委屈,眼眸子沉了下去:“莫不是這有人看着三嫂新來不懂,好欺負是嗎?三嫂,三哥臨走前說,如果這屋子裏的丫鬟不好了,直接就交給大嫂處理,再買幾個丫鬟來也就是了。”
“四姑娘,奴婢有些話想說。我們小姐原是個心腸軟的。剛纔在問些家常瑣事,不知道怎的,這荷香姑娘就跪了下去,口口聲聲要爲她的乾孃求情,說是三少爺特意給她尋的乾孃。小姐讓她起來說話……”一向不多言的香非竟然開始說起了話來,還一口一個我們小姐,絲毫不提三少奶奶。
臨清忙喝道:“香非你住口。沒規沒矩的。”
香非登時就有些委屈地喚了聲:“小姐,本就是他們先鬧起來的。您也派了英疏姑娘和穆嬤嬤去了。這緣故還沒問出來,情倒先求上了……”
“你還說!之前學的規矩都去哪裏了!”臨清的聲音頓時威嚴了許多。
安芷聽了這話,大概是八九不離十了。她是知道這些爭鬥的,可是也知道香非的確是爲了護自己的主子,不得不說這些話。無論如何,三哥把三嫂交給了自己,也是一種信任。當下她就問道:“月容,你來說說方纔是怎麼一回事。”
月容站了起來,一五一十地說了,和香非說的並無出入,還詳細了許多。待她說完,安芷已經先冷笑了起來:“果然是三嫂受了委屈。我原是管不了三哥房裏的事,三嫂也是新來的。平雨,你去將大嫂請來,我要來問問這個理兒。”
平雨知道安芷的話裏的意思,不過就是想嚇一下她們,就大聲答了句是。
臨清忙道:“四妹妹,這屋子裏有些不愉快,總是正常的。大嫂一天到晚都忙不過來,這幾天又爲了我的事這麼的操勞。我才進門就鬧地這麼不像,也爲大嫂添亂啊。再說母親知道了,也要說我小題大作了。”
安芷這才說道:“三嫂,你果然是個心慈的。只是這屋子裏一向是有些人拿喬的。三哥長年在外,也不在意這些事情。你是好意想把這件事給糊稀泥,可也保不住有些人不領情。你放心吧,母親和大嫂那頭,我去說。”說着就已經走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