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覬覦
“你這孩子!你要氣死我啊!”太太的聲音也提高了許多。
臨曉卻不敢照着上次一樣撒潑。她連忙軟了,回過頭來,拉了太太的手,搖着:“母親,她上次這樣對女兒,讓祁家的事都黃了。你怎麼還幫着她說話啊。我纔是你的親生女兒啊!這口氣,你就讓女兒這麼嚥下去嗎?”
太太一把甩開了她的手,目光裏充滿了凌厲:“你以爲我想忍這口氣。可是那是聖旨,你有幾個膽子去抗旨?再說了,她嫁過去,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昌順侯府的關係,可比咱們家的關係要廣多了。以後你要找個什麼樣的人家沒有!”
臨曉癟了嘴:“可是母親之前不是說祁家這邊纔是難得的嗎?要不然女兒也不會……”
“你趁早把那件事忘了。祁家這頭,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太太想起了前幾日老爺的事。老爺的上頭有個缺,按照資歷,應該是老爺補上去,可是祁家竟然力保了一個比老爺還低半品的官員。老爺現在對祁家,心裏不是很過地去。又因着臨曉的一樁事,更加與祁家疏遠了。
臨曉見了太太的臉色,也不敢再提這事了。她只是說:“母親就不與她鬥了嗎?”
太太長舒了一口氣:“消停一點吧。她就在這個家裏一個月了。你沒看桂姨娘和鍾姨娘都上趕着去巴結嗎?最好少點事。你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忙。”說着就推她出去了。
從那天以後,臨曉竟然上了晴風院的門。臨清隱約猜到了大概是太太派來求和的信號,當下也就比之前熱情的態度對臨曉。
臨曉之前還是有些不自在,後來見臨清沒有什麼變化,態度才緩和了些,也要與臨清說上幾句了。還主動幫着她打理着繡品。
家裏是前所未有的和諧,只除了一個人,展修。
自從出了丫鬟懷孕那檔子事後,老爺就打發了他身邊的丫鬟,轉而換了兩個小廝。就算有幾個做粗活的丫鬟,也都是不起眼的。
只是展修從此興致蔫蔫的。老爺每日裏下朝後,偏又要問展修和展儒的功課。展儒的進步很快,展修卻始終在原地踏步,問他三句有三句半都是不知道的。老爺又狠狠地揍了他幾頓。鍾姨娘對着老爺哭了好幾次,老爺卻直接不準她去探望。
離臨清出嫁的日子也漸漸地近了。前朝卻又傳來了事,說是邊境上有些不太平。本是要派傅三去的,因着他的婚事,派了另一位將軍去。
這日,臨清帶着香非和柳葉出門。柳葉的容貌並不算非常的出衆,只是寡言寡語的,做事又麻利。臨清冷眼觀察了好久,確定她是個可用之材,因此常帶在身邊。珊瑚現在倒成了常在屋裏的一個了。
臨清和大少奶奶說着話,香非和柳葉就帶着霖哥兒在外面玩。
大少奶奶拿了些首飾給臨清,說是大哥給臨清的。臨清一邊謝了,只挑了幾支,旁的又還給了大少奶奶。
忽然,外面傳來了一陣吵嚷聲,又聽到了霖哥兒的哭聲。兩人對視一眼,急急地跑了出去。
霖哥兒站在地上大哭,柳葉幫他拍着身上的土。而一旁,展修卻扣緊了香非的手腕,香非卻掙扎着:“二少爺,請您放尊重一點!”
大少奶奶滿臉的心疼,快步走到了霖哥兒面前,蹲下身子,看了一下霖哥兒,確定沒事。這才故意將聲音提高了些:“柳葉,這是怎麼一回事!”
柳葉知道大少奶奶的用意,就當着所有的人面說:“剛纔奴婢和香非姐姐帶着小少爺玩。二少爺就從書房出來了。小少爺就要過去找二少爺玩。不知道怎麼的,二少爺卻要和香非姐姐說話。香非姐姐說要請示大少奶奶和大小姐,結果二少爺上前來就要拉香非姐姐走。小少爺要去拉二少爺,結果一不留神,就摔了。”
大少奶奶卻沉默不說話了。臨清的聲音沉了許多:“二弟,你找香非,可是有什麼事?”
展修因着上次月例的事,很有些怕臨清。聽得臨清如此問他,他的手就一鬆。香非趁此機會一下子奔到了臨清的身後,抹着眼淚。
展修看香非跑了,要上來追。臨清直接攔在了他的頭裏,臉色難看了許多:“二弟!你追着我的丫鬟跑,成何體統!”
“大姐。你也知道,上次出了那回事。她已經是我的人了……”展修看着香非粉面桃腮上盈盈的淚光,不由地心裏又酥了。
大少奶奶聽着這話不對,連忙過來喝住了展修:“胡鬧!什麼時候大姐房裏的丫鬟和二弟有干係了。這話休要再提起!你回房去讀你的書!”
展修卻急了,對着臨清鞠了一躬:“大姐,這丫鬟上次已經和我那般,您就成全了我們吧。二弟在這裏給您行禮了。”說着,還真就揖了一禮。
香非一見這樣,登時就跪了下來,拉住了臨清的裙角,哭道:“大小姐,奴婢沒有啊,奴婢願意伺候大小姐一輩子,終生不嫁!”
臨清看着展修,滿臉都是震驚:“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展修將剛纔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大姐,你就把香非給了弟弟吧。弟弟還您一個丫鬟就是,可好?”
臨清氣地渾身打顫,指着展修,說不出話來。大少奶奶連忙拉了展修道:“二弟,快別說了。這話也是混說得的。要是傳出去了,還像什麼樣子!”
展修卻掙開了大少奶奶的手,直接對着臨清跪了下來:“求大姐成全二弟吧!”
臨清聽到院子門口的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知道有人來了。她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側過身子,低聲啜泣着,拉了大少奶奶道:“大嫂。”
“胡鬧!”門口傳來了陸展文的聲音。展修渾身一顫,連忙站了起來。
臨清的哭聲更大了些,幾乎哭暈在了大少奶奶的懷裏:“若是這話傳了出去,人家會怎麼想我!難道這一家子的丫鬟,竟沒有一個清清白白的嗎?說起來,還都是我房裏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