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清還不知道這回事,此時的她正在上房門口要進去請安。
王嬤嬤卻攔住了她,笑眯眯地道:“大小姐,太太和老爺正在商量事情。奴婢先帶您去旁邊坐一下吧。”
臨清點頭,就隨着王嬤嬤往一旁走去。剛走了兩步,上房裏突然傳出了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像是什麼瓷器落在地上碎掉的樣子。臨清心裏暗暗猜測到底是哪一頭髮作了,面上卻是一副驚慌的樣子,連忙喚了一聲:“王嬤嬤。”
王嬤嬤只得住了步子,叫過了綠沁帶臨清去旁邊,自己走向了正房的門口。她剛走到緊閉的門處,那門嚯的一下打開了。她一抬頭,連忙請安道:“奴婢給老爺請安……哎喲!”
這樣的動靜自然是吸引人注意的。臨清回過了頭,老爺一腳踹在了王嬤嬤的胸口上,胸膛一起一伏,滿臉都是憤怒:“滾開!”
王嬤嬤差點被沒踢了個後滾翻,卻強掙扎着跪在一邊兒,不敢抬頭。
老爺立刻劈頭蓋臉地罵過去:“你污了多少銀子,竟然還把主意打到了外家去。你……”他話未說完,就瞄到了臨清的身影,眼裏的怒氣更盛,“臨清!”
臨清看到老爺這樣,明白自己的佈局至少有一部分是起了作用的。銀子?她摸不清是哪邊,不敢亂說話,只得走過去跪下道:“女兒給父親請安!”
啪的一聲,老爺一耳光扇到了她的臉上,手指把她耳旁的扁平簪給打掉了,還帶下了幾絲頭髮。他的肺都要氣炸了:“你不顧廉恥在別人的家裏和男人勾搭不說,現在還上趕着貼着要人家給你作媒。你平日裏學的禮儀風範都哪裏去了?簡直丟盡了我們陸家的臉!”
又捱了一巴掌。上次就捱過一巴掌了,臨清閉上眼,只覺得頭暈耳鳴。她的眼淚直接就痛地飆了出來,一手捂着自己腫起的半邊臉,低着頭,一言不發。
院子裏的丫鬟全部都不敢作聲了,靜悄悄的。
老爺一看衆人那樣子,更覺得他們心裏有鬼,氣找不到地方發,看到臨清滿面淚痕的樣子,心裏終是捨不得,只得又踢了王嬤嬤幾腳,直把王嬤嬤痛地滿地滾着討饒。
太太蒼白着一張臉跌撞着跑出來攔在王嬤嬤的面前,眼淚滾了下來:“老爺,王嬤嬤是妾身的乳孃,年紀大了,經不起啊!這些事絕對不是妾身去搬弄的是非啊!”
“沒說過。沒說過!那你告訴我,上次你爲什麼罰臨清和臨曉身邊的人!”老爺的眼睛都氣紅了,額上青筋暴起。這兩日朝上他被人蔘了一本,說他徇私枉法,幫着親戚瞞人命官司,還說他家風不正。他四處走動,都沒有一個確切的答覆。結果一回家,就從萍衣和鍾姨娘處聽到這些事,叫了人來問,果然這家裏都被弄地烏煙瘴氣了,更覺沒面子。這所有的事都積聚到了一起,徹底地爆發了!
太太一句話也沒分辯,眼淚珠子似的滾了下來。她看着老爺,眼圈兒紅紅的,卻用餘光瞄到了臨清跪着的身形。
來晨省的臨曉一走進院子就看到這樣的畫面,大喫一驚,連忙快步上前跪下道:“父親請息怒。母親身子不好,還在病中,這地上冷,有什麼事進屋再說吧。”
“沒有人叫她跪。”老爺聽到臨曉求情,心裏更是煩,對着太太說了一句:“你不要臉面,我還要!”說完他一甩袖子,就往院子門口走去。
太太聽了這話,頓時身形一晃,適時地暈倒了。王嬤嬤立刻扶住了太太,沙啞着聲音哭喊道:“太太,您醒醒啊!”
本來已經走開了幾步的老爺聽見了王嬤嬤的聲音,轉過了身,看到太太軟綿綿地倒下來,心底的氣就少了幾分,連忙罵旁邊的丫鬟道:“你們還在這裏幹什麼,還不快扶太太進去。”
丫鬟這時才動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將太太往屋裏扶。臨清站了起來,也跟着進去照顧,親自幫着給太太更衣,又做別的事情。
老爺心裏氣歸氣,也知道自己這是遷怒。因着那參自己的人就是秦家的人,他心裏一直憋着一口氣。這兩日聽說了秦家三奶奶打的主意,越發覺得沒有面子,今日早上太太向自己說起了容姐兒的事,想讓容姐兒幫着看賀禮,自己就一時爆發了。心裏有愧,他連忙派了管家去請大夫。
當大夫來看過,向他回稟太太沒事了以後,老爺才鬆了一口氣。想想還是覺得心裏有愧,自從宋氏嫁進來,他還從未這樣對她發過火,這次,還是自己的火氣太大了,削了正妻的面子。
臨清正端着藥,一勺一勺地給太太喂。王嬤嬤扶着太太,給她擦着嘴角的藥汁。而臨曉就在旁邊指揮着丫鬟們熬藥歸置東西。老爺走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
臨曉第一個看到他,連忙喚道:“父親。”
臨清一直把藥喂完了,又服侍着太太躺下了,才把碗擱在一旁,跪下道:“父親。”
老爺看到臨清的頭髮散了一些,臉上還紅紅的,身上的衣裳有些皺巴巴的,心裏的氣早已經散完了,不由地有些愧疚,說道:“清兒起來吧。你們兩也折騰了一早晨,回去休息吧。”
臨清站了起來,乖巧地答了聲是,又望瞭望太太,這才和臨曉出了門去。
老爺看到了她瘦削的背影,萍衣說的話又響在了耳邊。甄家二公子,他的腦海裏閃過了一個念頭,第一次認真思考起這可能性來。
臨清回到晴風院的時候,雙翠看到臨清紅紅的半邊臉,不由地緊張了起來,去拿了藥膏,一邊給臨清抹一邊說:“小姐,您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臨清握住了她的手,然後道:“我自己來。你和嬤嬤坐下來吧。”
雙翠還是給她抹完了才坐在了小杌子上,眼睛裏全是擔心:“小姐,老爺怎麼會又打您了呢?”
穆嬤嬤臉上的表情卻有些不明。臨清看到了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微笑道:“嬤嬤但講不妨。”
“今日小姐是故意挨着一耳光的罷。”穆嬤嬤的聲音十分沉穩,當時臨清去上房,她並未跟着去。
雙翠的眼睛睜大了,隨即就反應了過來,仍舊有些微微地責怪道:“小姐,您想什麼法子不好,偏得讓自己被罰嗎?”
穆嬤嬤微微點了點頭:“雙翠說的是。秦三奶奶並沒有真正漏口風,若是所有的事都一齊發作了,太太未必不會疑到您的身上。”
臨清正色道:“嬤嬤,雙翠,我都知道。可是若只有我一人未遭殃,更惹人注目。現在的局面越亂,對我們越有利。”
穆嬤嬤卻皺了皺眉,道:“自古以來,家裏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小姐莫要忘了老爺!況且,你只是一時分了太太的心,就不怕她給你直接定下一門親嗎?”
雙翠頓時有些擔心地道:“小姐。鍾姨娘雖然上當了,但是她會不會一想就回過神來了,然後去向太太告狀啊?”
臨清還未答話,門外已經傳來了一個小丫鬟的聲音:“大小姐,太太請您過去。”
這麼快?屋裏的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都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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