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屍體扔到汽車上,又有電話不知疲倦地響起來。
又是日語,ACE只要一聽到這種語言就會頭疼。他很所有說這種語言的人,他知道他這樣做會讓自己看起來很沒有素質,可這不是他的錯。“日語”應該自己去查查爲什麼自己會被人如此強烈地憎恨,那很有可能是拜說這門語言的人所賜。
“聽着,鬼子,老子不是你們的接線生,有事情直接去地獄說。”ACE這次說的是漢語。“你的人都在我這裏,希望這能給你們一個教訓。好自爲之,鬼子。”
ACE扔下電話,開着那輛偷來的SUZUKI離開了停車場。
電話那邊的越前大大地喫了一驚,看着自己的電話說不出話來。
起初他還以爲自己的部下全都被監控或者綁架,但馬上他就明白過來,他的香港辦公室已經全軍覆沒,如果當時他也在場,那麼連他也不能倖免。很顯然,這是中國人的報復,而且這報復這比起前段時間他們在香港發動的襲擊可要專業得多、冷血得多。
越前並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會不會暴露的問題,能夠找到他的辦公室跟找到他本人完全是兩回事,這裏只不過是一箇中轉情報的地方,就算把那些人全都活捉也是一樣,中國人可以用他們來指證自己,但最後他們只會一無所獲,最多是自己得離開這個國家而已,而且,中國人襲擊自己的辦公室有很大的偶然性,殺掉所有人的事實表明的是,他們的情報並沒有深入到自己的層次。
不過越前還是決定立刻離開香港。中國人襲擊了他的辦公室,那麼他從科特那裏得來的情報就會落到中國人手裏。中國人不是傻瓜,他們很快就會從中得出分析,知道他們襲擊的是什麼,到那時侯越前直人就有很大的可能會敗露。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知道他們都丟失了什麼,然後儘快地制定對策。科特肯定會爲這次的損失而憤怒,不過,越前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感覺,所以對此越前不但沒有感覺到抱歉,相反還有種幸災樂禍的快感。這畢竟是美國人的行動,要是他們不肯分享成績,那麼就連惡果也獨自享受吧。
據他所知,中國人做事一向喜歡深思熟慮,講究的是步步爲營,有的時候寧可坐失良機也不越雷池一步,所以儘管他們有很多行動部門,但沒有一個部門會有這麼迅速的反應,迅速得甚至有些鹵莽。在中國人看來,緩慢的進步總比急劇的失敗來得好,但在有不同的意識形態來看,這種想法和做法往往會被理解成軟弱可欺。
也正因爲如此,這樣猛烈的報復行爲也就更加讓人震驚。老實說,越前直人是被嚇住了。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形態。這個被襲擊的人和部門不喜歡喫啞巴虧,他或它這樣做就是要表明,“要跟我做對,就要好想想能否承受我的反撲”。這是一個信號,要說明的情況是,除非得到保證,不再發生類似的襲擊事件,否則中國人還會繼續這樣的報復,直到日本人不得不屈服。
也許連科特自己都不知道他們惹上了誰。
直到上了飛機,越前還在想這個問題。不管是誰,現在這些人可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中國情報部門,他們沒有耐心,做事直接,或許這些中國人說不上比越前直人以前與之打交道的那些中國人更聰明,但這些中國人至少有一點比以前的中國人要可怕,那就是他們更加追求效率和效應。
科特到底把自己捲入了什麼樣的麻煩中?
回到指揮中心,ACE跟吳顯慶祝地拍了一下手掌表示一切正常,然後把一揹包的硬盤和文件交給他。
“能拿的我都拿回來了,接下來就全看你們的了。我聽說日本人很聰明,你可別讓自己丟人。”ACE警告地用一根手指指着他。“也別給別人丟人。”
翻檢着揹包裏的東西,吳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都是人,有什麼聰明不聰明的,走着瞧唄。”
“我就喜歡你這種不服輸的態度。”
ACE猛地在吳顯瘦弱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然後大步走向安念蓉在二層的辦公室。
儘管這裏的大部分材料都是玻璃,但有些地方還是用了不透明的材料,比如每個人的住處和這個中心的核心部分——安念蓉的辦公室。當ACE走上樓梯的時候,剛好看見安念蓉從自己的辦公室裏送出兩個人來。
這兩個人都穿着裁剪得體的西裝,但他們怎麼看都不像是在寫字間裏工作的人。他們雖然沒有ACE這樣的強壯,但他們的氣質仍然是軍人的,神情泰然自若,舉止乾淨利索。ACE認出其中一個是原128部隊特別十五辦公室的祕密特工,這個人曾經跟羅門一起工作過。這個人也看見了ACE,微笑着向他點頭致意,但是沒有說話,只是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向ACE眨了眨眼睛。
ACE走到欄杆前,目送着這兩個人走下樓梯,坐上自己的汽車開出建築物的大門,然後順着一條新修的瀝青公路開向院子外面。
“總參的人到這裏來幹嗎?”
他轉過頭,問站在自己的身邊的安念蓉,發現她望着那些人離去方向的神情也是若有所思。她身上的香水味道總是在變,但每一種香氣都相她本人那麼吸引人。
“無事不登三寶殿,ACE。他們出現的地方總會有事。”安念蓉雙手抱在胸前,感興趣地看着ACE的臉。“你的任務完成了?”
“完美得無懈可擊,我走的時候帶走了……”
“我不需要知道細節,我只要你的評估。”安念蓉搖着腦袋舉起雙手打斷了他。“你覺得你的任務目的達到了嗎?”
“他們要麼從此安分守己,要麼就放馬過來,不過哪一種反應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問題對不對?”ACE自信滿滿地看着安念蓉。“你真的不想聽聽細節?這肯定能讓你大開眼界。”
“我對那些血淋淋的細節不感興趣。”安念蓉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不過我對另外一些事情的細節比較感興趣,而且據說你能夠給我一些答案。”
“要是你讓我給你挑選比基尼的款式和顏色的話,那我很在行。”
ACE跟在她身後大聲說道。
安念蓉回頭向他笑了笑,還向他眨了下眼睛,這個動作瞬間讓她看上去風情萬種。
“永遠都不會有這種機會。”
“是不能爲你挑選比基尼還是不能看到你穿比基尼?”ACE不甘心地追問。
對這個問題安念蓉只是搖頭擺了擺手,她身上的香氣好象在這個時候突然濃郁起來。
在辦公室裏,安念蓉的桌子上擺着一幾份文件,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後,把所有的文件都掉了個頭推向ACE,然後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機給自己點了根菸。
文件夾上的字樣表明,這些紙張都是關於羅門的調查材料。ACE翻弄着手裏的材料,不以爲然地聳了聳肩膀。
“他這個人又惹了什麼麻煩?”
“這些調查材料表明,羅門有很嚴重的違反紀律問題。”
說話的時候,安念蓉用拇指的指甲輕輕地彈着中指的指甲,夾在指間的香菸也輕輕抖動着,煙氣便搖擺着上升。她睜得大大的眼睛裏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焦慮。
她這個樣子可真迷人。
ACE強迫自己把目光移到文件上。
“怎麼說呢?違反紀律的事情總是會有。我們是祕密行動部隊,凡事不可能循規蹈矩,羅門就更是這樣。你倒該問問他有沒有不違反紀律的時候。而且,要是我沒理解錯的話,我們在這個‘違反紀律’上享有特殊的豁免權。”
“判國罪就沒有什麼豁免權。”安念蓉還是目不轉睛地看着ACE。“他們對我說,你也曾經參與過對羅門的調查。那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在那個時候懷疑他什麼?”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ACE的臉紅了紅,然後長長地嘆息一聲。“情況是這樣的。當我們接受訓練的時候,我們會在上級的授意下隨便找一個人做自己的搭檔。這個搭檔不是爲了更好地完成訓練,而是希望彼此之間能夠互相監督,當然,這也是我們後來才知道的情況。那個時候我和羅門是搭檔,不過在那個時候,我們從來都沒做過什麼監督對方的事情。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所有的空閒時間我們都用來補充睡眠。”
“後來我再見羅門的時候,是基地的代理指揮官**飛要求我對羅門進行監視,理由是上面對他那段時間的表現有所疑問,但那次調查後來就突然中止了。如果你要問我爲當時的調查提供了什麼信息,那我的回答是‘什麼也沒有’。”
“那現在呢?”安念蓉把手裏香菸在菸灰缸裏按滅。“現在你領受的是誰的任務?”
ACE喫驚地看着安念蓉,無奈地長出了一口氣。“他們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而且我不理解他們怎麼能夠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不理解你怎麼能夠接受這樣的任務。”安念蓉嘲諷地看着ACE。“你們不是那種連生死都可以託付的戰友嗎?”
“我可用不着你來評論我。”ACE警惕地看着安念蓉。“關於這些事情,羅門都清楚,他本人沒有什麼怨言,所以你也不用來爲他打抱不平,更別想用這個來指責我。那是命令,就跟你給我下達的這個命令是一樣的,是命令就需要去執行。再說,羅門肯定也有監視別人的命令,你能因此也就給他下什麼判斷?”
“事實上,我能根據羅門接受的命令判斷他。”安念蓉看着ACE微笑。“他的監視對象就是你,但他從來沒有上交過一份報告。可以說,他從來就沒有執行過這個命令。”
安念蓉的話讓ACE感到很喫驚。
他不是爲羅門的監視目標是自己而喫驚,他是爲羅門的做法感到喫驚。
“但就因爲這樣,所以我認爲他可能是有問題的。”安念蓉垂下眼簾。“他沒有履行自己的誓言,這就表示命令對他的約束力並沒有別人想象的那麼大。對你們來說,命令可能是錯的,但不執行命令就一定是錯的。我的理解沒錯吧?”
ACE還沒有弄清楚這裏面的事情,只是下意識地點點頭。
“他失蹤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任何方式都聯繫不上他,你能爲他的行爲做出解釋嗎?”安念蓉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我不像你那麼瞭解羅門,僅就我個人的看法,如果總參提供的材料是真實的,那麼他們的懷疑也是可以成立的。羅門叛逃了。”
“這不可能。”ACE想都沒想就否定了安念蓉的話。“羅門可能會做任何事,但就是不會叛逃。就算是不瞭解羅門的人都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安念蓉露出費解的神色。
“如果你仔細看了這些材料,那恐怕你就會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ACE誇張地攤開雙手。
“材料能夠證明什麼?這年月連親眼看到的事情都不一定是真實的,這些個破材料、就更別提這些沒有一樣是羅門本人簽字畫押的破材料就能夠證明一個人的罪行?讓我這麼跟你說吧,如果羅門真的幹出了什麼壞事,別人根本不可能收集得到這麼多材料。”
安念蓉在桌子上擺弄着自己的打火機。
“你爲什麼不看看材料再下結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