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不見
一些陶豆擺放在工作臺上,駱天讓洪洛幫着量尺寸,自己則開始鑑定,出報告,這些陶豆在陪葬物之中非常常見,千萬不要因爲它叫陶豆,就以爲是陶製的豆子,這其實是一種食器,形狀有些像高足盤,有些還有蓋子,不過今天出土的這些陶豆就沒有蓋了。
陶豆流行於新石器時代至漢代,造型多爲淺盤、淺鉢形,高圈足。豆的器形從陶豆開始,到青銅豆,始終保持它的基本造型,而且始終是祭祀禮器組合中重要的一員。高而穩的陶豆,在使用中,既能突出豆器中菜的視覺效果,又與古人席地而坐的生活方式相一致,方便夾菜,古人的聰明才智在此可見一斑。
正在駱天專心地對付這些陶豆的時候,付館長回來了,一進來就嘆了一口氣,駱天故意不說話,付館長自己果然憋不住了:“駱天,剛纔我讓人下去看了看,那條盜洞果然是通到這裏來的,看來損失了一些東西,駱天,你還有那三個人的聯繫方式嗎?我們要儘快排查一下,減少損失。”
“有。”駱天指着洪洛說道:“我雖然沒有,可是他與那三個人同喫同住過一陣子,所以留了聯繫方式。”
洪洛將三人的聯繫方式交給了付館長,付館長見駱天自覺地開始工作,很感欣慰:“我叫小陳過來幫忙,這裏就麻煩你了。”付館長壓低了聲音:“駱天,這裏地方上的專業能力不比其他地方,你就多費費心了。”
“我知道了,付館長。”
小陳過來了,有了小陳和洪洛兩人幫忙,駱天的進程快了不少,小陳負責清洗,洪洛負責測量,駱天則負責鑑定記錄,三人合作得倒挺順利。
除開陶豆以外,還有一些陶鉢,“這些陶豆和陶鉢都是馬家窯陶器,”駱天說道:“馬家窯陶器中,彩窯佔了近一半,馬家窯這幾年的收藏價值很高,所以也出現了不少贗品,我們是主要看胎質,早期胎質,因受手工製作或慢輪兼制侷限,胎質厚度不均勻,器形都不規整,有歪口、左右腹凸起、凹進變形或整體外傾現象,其內胎多見輪行軌跡、手工盤制痕跡,外胎光滑透亮。胎質越老,胎質顯得疏鬆、輕盈,有可透性。另外這種現象與原始的用柴火燒製有直接關係。”
“真品器表與色彩之上的草根紋、白色粉末狀或黃土漿狀皮殼會有浸蝕脫落現象。”駱天拿起其中一件讓洪洛看:“你看,底胎這裏的色彩就有些脫落了。”
“鳳形簪?”駱天有些意外:“這鳳形簪的風格有些像漢族的風格,不過也不算意外,西涼國的開國皇帝其實是漢人來的,在西涼國通行漢風,銀製的,古代銀器,其實並不是純銀,由於年代久遠,長期埋入地下,所以已經嚴重變色了,沒有銀器應該有的光澤了,看來要用洗銀水來處理了。小陳,這個就交給你了。”
“洪洛,你知不知道銀簪還有什麼作用?”駱天這話一開頭,小陳來了精神:“駱天,我等老半天了,就等你講講有趣的事情。”
“其實這銀簪呢,除了用作頭飾以外,還有其它的作用,比如呢,頭痛腦熱地,就可以用熟雞蛋與銀簪用布包在一起,趁熱的時候來回擦試,還有一種更離奇,那就是男女房事的時候,假如新郎出現暴脫症的時候,可以拿銀簪在男方的尾椎骨上刺上一針,就可以轉危爲安。如被毒蛇咬傷,用銀簪刺蛇傷處,撞出毒血,可防止蛇毒入心。所以你看電影裏面總是有用銀針測毒的場景。”駱天說完了,看到兩個男人在那裏狂笑不止。
駱天知道他們在笑什麼,還不是那個暴脫症了,洪洛與駱天熟了:“駱天,你怎麼知道得這麼熟悉,是不是已經試過了?”
“去你的。”駱天有些發火了:“好了,這個銀簪在古代並不只是女人用的,男以定冠,女以綰髮,男女都可以用,以實用爲主,到了後期,就是又女性用爲主了。實用簪的常見品種有雙頂簪、如意簪、扁方、通氣簪、盤髻簪、耳挖簪等。兩頂簪的形狀好似扁擔,呈三角形的兩個頂端大小相同,紋飾相似。民國時期,兩頂端的紋飾完全一致。雙頂簪的最大特點是使用方便。任何一個頂端都可以直接插入髮髻,這一方便的特點也使雙頂簪成爲民間女性最常用的頭飾。雙頂簪還以形狀的不同,派生出單頭頂簪和雙頭頂簪。”
“像這種如意簪。”駱天拿起現在手上的這隻簪:“如意簪的形狀似如意物,寓意吉祥,如意頭的製作尤爲玲瓏別緻,如意頭中的紋飾多爲麒麟送子圖和婚慶時代表喜神的和合二仙圖,這說明如意簪大多爲已婚女子所使用。這種簪居然會出現在這裏,真是不可思議。”
“爲什麼?”小陳有些不明白了。
“如意簪在清朝最爲多見,可是之前並沒有西涼有使用如意簪的記載。”駱天說道:“如意簪在這裏出現,我有些費解了,現在只有兩種情況。”
“哪兩種?”小陳問道。
“一種就是這墓室根本就不是西涼國時期的,我們在某些事情上弄錯了,第二嘛,那就是如意簪在西涼國時就已經出現了,只是沒有記載下來,這樣如意簪的使用歷史就可以向前推進了。”駱天說道:“我希望是後者。”
駱天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假如找不到證明這是西涼古墓的證據,這一趟有可能就要打個水漂了,駱天將這如意簪放下,開始寫鑑定結果,卻不知道從何下手,駱天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異能,剛纔自己心緒亂得很,居然忘記使用,真是滑稽了,駱天定眼看着桌上的如意簪,出現的年代居然真的是西涼國時期,駱天喫了一驚,又看剛纔的陶豆和陶鉢,那些年代更早一些了,屬於後石器時代的,駱天拍了一下桌子,這些證據還不夠,尤其這如意簪,一定會引發一些爭議的,駱天將筆放下,記錄暫時不寫了,把如意簪擺放在一邊再說。
就在駱天爲這如意簪發愁的時候,有工作人員拿了一包東西過來,駱天看到,立刻興奮不已:“這是鐵棺釘,你們已經開棺了?”
“開了。”工作人員有些遲疑:“不過”
“不過什麼?”駱天看這人的神色,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不會又有什麼意外的情況發生吧?
“棺牀被毀了,而且在那裏發現了盜洞的痕跡。”工作人員有些沮喪:“棺槨裏已經沒有了任何骸骨,裏面的陪葬物應該也被一掃而空了,這些鐵棺釘就是遭到破壞時落下來的。”
工作人員說完,沮喪地走了出去,這棺釘顧名思議就是用來訂棺材的釘子,年代久遠,極容易被破壞,至於棺牀,其實就是用來放置棺木的臺子,一般人就用泥鑄的,達官貴人就用石鑄的,皇帝用的就更名貴了,駱天想到,忘記問那工作人員棺臺是用什麼鑄成的了,想着一會兒完了這裏的事情,親自下去瞧瞧,聽到確認盜洞的消息,駱天也有些煩,希望jing察能從盜洞裏找到一些線索,看盜墓賊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在裏面,可供查循的。
“用棺材釘做成的飾物,帶在身上,可以闢邪。”駱天無來由地說了一句:“哪怕是現在,在一些迷信的地方,有人傳門用棺材釘做成項鍊或手鍊戴在身上,棺材還有邪音‘關財’一說,就有更多人相信了。”
小陳吐了吐舌頭,看駱天的樣子有些不好,沒敢多嘴,洪洛心如明鏡,上去拍了拍駱天的背:“是你說的,我們要做好當下的事情,其它的事情,自然有人料理。”
駱天笑了出來:“你這是現學現賣啊。”
銅釘、銅飾件還有一些銀扣飾,“假如這些就是所有的陪葬品了,真不敢相信,這裏就是西涼開國皇帝的皇陵。”駱天說道:“我倒寧願相信還有一些價值不菲的東西讓盜墓的人給盜走了。”
駱天想到了在地下發現的頭骨和那一具散了架的屍骸,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這邊的工作完了之後,我出去一下。”
說完,駱天儘速地將那些東西鑑定完畢,出具報告,讓洪洛和小陳留在這裏,自己跑去找那一具屍骸,屍骸被擺在另一個帳篷裏,果然如付館長所說,這裏的工作效率和工作作風比不上別處,這屍骸放在這裏,十分隨意,也沒有人看着,駱天就這麼地走了進去。
駱天看着這一具慘人的白骨,自言自語道:“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
駱天確認周圍無人,就將手放在那白骨之上,感覺到白骨散發出來的死亡的味道,駱天覺得有一陣子噁心,但馬上閉上眼睛,讓自己更集中一些,眼前模模糊糊地出來了一些場景
“駱天,你怎麼在這裏?”洪洛闖了進來,看到駱天正和這一堆白骨較勁,有些喫驚:“你這是在幹什麼?”
來得可真是時候!駱天心裏問候了一下洪洛的八輩祖宗,完了,又道個歉,這才說道:“你怎麼跑過來了,那邊的事情都完成了嗎?”
“嗯,小陳正在做清理的工作,那些化學劑什麼的我不在行,我在只能幫倒忙,所以就過來看看你了。”洪洛扭過頭,不直視那具白骨:“怎麼,你對死人的骨頭也有研究?能看出來點什麼?”
看出點什麼來也不能告訴你,駱天聳聳肩:“沒有,我只是好奇,棺槨裏的屍體不翼而飛,在車馬室和耳室卻找到這一具屍骸,我很想知道,這屍骸會不會就是西涼開國皇帝的,如果是,怎麼會頭與身子分開,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其實在洪洛進來之前,駱天通過看到的畫面已經知道,這一具屍骸與那開國皇帝沒有半分的關係,這不過是一具闖入這裏的盜墓賊的屍體,至於爲什麼在這裏,只是因爲內訌所以被殺害在這裏,根據看到的盜墓賊的打扮來看,這至少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可是洪洛不小心發現的盜洞,時間並沒有這麼長,可能也就是半年,最多不會超過一年,這說明什麼?有兩撥人馬都進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