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簪花仕女圖
看着鈴木正抱得嚴實的小指,井上美強忍着悲痛,心愛的男人受到這樣的處罰讓她難以忍受,可是鈴木正的鎮定也讓她無法理解:“鈴木君,你就不恨駱天嗎?就這樣放過他嗎?”
駱天的心突然緊張起來,他很好奇也很期待鈴木正的回答,鈴木正是這麼回答地:“井上,我們身爲組織的成員,對於首領要無條件服從,假如有違命令,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井上愣了幾秒鐘,咬着牙說道:“背叛。”
“你知道就好。”鈴木正面無表情地說道。
駱天有些不明白,鈴木聽從司忍的安排,不對自己追究責任,後面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他給井上美續上熱茶:“井上小姐,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井上美突然用一種嘲諷的口吻說道:“我可能是太天真了,我從分會一路爬了上去,應該比誰都知道這中間的利害關係,單純地相信一個人足以讓人付出血的代價,鈴木他表面對司忍言聽計從,卻早就爲自己鋪路了,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而且他擅長掩飾這種野心,哪怕是在他最忠實的部下,我的面前,也不表露一毫一分。”
“野心?”駱天渾身一震:“難道他想要坐司忍的位置不成?”
井上美苦笑:“我早說過,你是一個難纏的對手,沒錯,那個位置就像你們中國的皇位一樣,誰不想要?誰敢說心底沒有這個野心?我早應該想到,鈴木不會只安份地坐在一個舍弟的身份上。”
“他幹了什麼?”
“在你身上翻了一個大跟鬥,向上爬的目的暫時中止,他只有靜待下一次的機會,可是司忍自從他失敗後,對他的態度沒有以前熱忱了,再加上中國對文物走私的打擊力度,鈴木的發展餘地突然變小,這讓他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另創組織,他想創建一個足以與三大組織媲美的新組織,這需要資金。”井上美的眼睛流露出此許痛苦:“他開始對手上所有的古玩打起了心思。”
“調包計?”駱天馬上就想到了,之前他們不就是利用唐榮輝調包了不少古玩?
“是的,他暗中調包了殘餘的沒有出手的古玩,這一切,都是瞞着我在進行,在這個過程中,他積累了不少資金,可是他太小瞧司忍了。”井上美的表情又變了,是那種復仇得逞之後的表情:“司忍發現了他的把戲,他居然”井上美的手緊緊地捏在一起,長長的指甲刺進了自己的肉裏,駱天看到她的手心已經變得通紅,他忍不住去返開她的手:“井上小姐,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井上美意外地看了一眼駱天:“你果然是一個奇怪的男人。”
“假如我所猜不錯,鈴木先生把責任推到了你的頭上,是嗎?他想讓你當替罪羔羊?”駱天知道,鈴木正是臨危也不會自亂陣腳的人,對於這種狀況,他應該有所瞭解纔是,所以一早就想到了應對的手段,第一,井上美是他的手下,第二,他知道井上美對自己的感情,他纔會這麼大膽地堂而皇之地把井上美推了出來,人,終究是有私玉的,爲了自己的利益,在所不惜,哪怕是那種最純粹的情感,也可以犧牲,駱天突然覺得一陣悲涼,這是千古以來,人類無法逃出的怪圈。
井上美的笑容很悽切:“我太傻了,我居然真的替他頂罪,當司忍把他調包的證據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騙了我,我以爲他是被人誣陷,我只想救他,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當時的井上美就像頭頂飄來了一朵烏雲,世界瞬間黑暗,背叛,利用,她真的感覺到了絕望,司忍卻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硬邦邦的字句拉扯着她的心:“你終究只是一個女人而已。”
“所以你退出了組織?”駱天已經猜到結局了,哀莫大於心死,心已死的井上美在組織裏的競爭力已經下降,與其苟延殘喘,不如退而求其次,井上美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淚水:“沒錯,我自斷小指,作爲退出組織的價格,司忍給了我三樣東西,同時勸我離開ri本。”
這駱天想得到,作爲山口組集中領導層的要員,井上美一旦離開山口組,想對她下手的人絕不在少數,她留在ri本,就等同於喂入狼口,想殺她的人太多了,她原本就是踩着其他人的鮮血上去的,現在要受到對等的威脅了。
“鈴木先生呢?”駱天有種不好的預感,其實他已然猜到鈴木的結局了。
“不過是一條命罷了,背叛只有死路一條。”井上美提起鈴木時的語氣已然變成了恨意,愛與恨原本就是一體,愛到了極致,就是濃厚的恨意:“他死了。”冰涼的三個字宣告了那個精明,冷靜又有野心的鈴木正的結局。
駱天長嘆了一口氣,對於他們來說,隨時要準備接受死亡的吧,他一擺手:“不說了,你現在離開ri本,在中國幹什麼?”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ri本我不能呆下去了,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可是,想要在中國生存下去,我還需要資本,這些,是司忍組長給我的。”井上美將那三樣東西擺在了桌上:“多少價錢你可以收?”
駱天看了一下桌上的三樣東西,喫了一驚,司忍倒還有些情份,井上美臨走不忘照顧一下她,這三樣東西,至少在駱天的店裏還沒有過!
駱天只是看到第一樣,就喫驚不已,鈴木正的功夫做得真是到位,連《簪花仕女圖》都落到了他的手上,司忍是真大方嗎?還是不知道這幅畫的價值,居然拱手送給了離開組織的井上美!
《簪花仕女圖》籠罩在厚薄平均的綠色柔光之中,上面還閃爍着幾個數字,801,801年是唐代貞元時期,作者就是衆人熟知的唐代周昉,名景元,字仲朗,出身貴族,世居長安,曾任宣州長史。好屬文,窮丹青之妙,擅畫肖像、尤其是仕女,目前對此畫的繪製時間沒有確切地時間,只是認爲是公元785年到公元805年之間,可是駱天清楚地看到了時間公元801年,倒也在猜測的時間範圍內了。
這幅畫是絹本、重彩,所謂的絹本也就是指繪在絹、綾、絲織物上的字畫,稱其爲絹本,所謂的重彩,有三方面的含義:一是用色,重。二是渲染方式,工重。三是畫面效果,最重,重彩在中國繪畫的發展歷史中有着不打抹滅的印跡。
縱49釐米、橫180釐米,用筆樸實,氣韻古雅。畫中描寫幾位衣着豔麗的貴族婦女春夏之交賞花遊園的情景,向人們展示了這幾位仕女在幽靜而空曠的庭園中,以白鶴、蝴蝶取樂的閒適生活。“雖然她們逗犬、拈花、戲鶴、撲蝶,侍女持扇相從,看上去悠閒自得,但是透過外表神情,可以發現她們的精神生活卻不無寂寞空虛之感。
此圖沒有花園庭院的背景,只繪了5位仕女和一名侍者。她們那高髻簪花、暈淡眉目,露胸披紗、豐頤厚體的風貌,突出反映了中唐仕女形象的時代特徵。幾位仕女,乍看近似,實際各有特點,不但服裝、體態,連眉目、表情也不相同。
駱天低呼一聲:“這畫是從哪裏來的?”
井上美對古玩完全沒有認識,但看駱天的表情,也猜到這幅畫應該是真跡了,她答道:“這是從東南亞弄過來的一批貨。”在他們的口中,價值連城的古玩不過是貨物而已,駱天倒不覺得唐突。
“井上小姐,我是鑑定師,所以有一說一,這幅畫是真跡,全圖的構圖採取平鋪列繪的方式,仕女們的紗衣長裙和花髻是當時的盛裝,高髻時興上簪大牡丹,下插末力花,在黑髮的襯托下,顯得雅潔、明麗。人物的描法以遊絲描爲主,行筆輕細柔媚,勻力平和,特別是在色彩的輔佐下成功地展示出紗羅和肌膚的質感。畫家在手臂上的輕紗敷染淡色,深於露膚而淡於紗,恰到好處地再現了滑如凝脂的肌膚和透明的薄紗,傳達出柔和、恬靜的美感。這幅畫曾經爲南宋高宗趙構所收藏。”駱天嘆道:“目前國內曾出現過這幅畫的仿真作品,可是這一幅,纔是貨真價實的真跡。”
井上美一驚:“聽你這意思,這畫的價值不菲嘍?”
“我們倆雖然稱不上交情,不過假如我將這幅畫拿去拍賣,一定會有一個好價格,倒不必送到我這裏來了。”駱天笑道:“而且我看井上小姐,現在的狀況並不太好,錢,當然是越多越好,對不對?”
井上美愣住了,好半天嘀咕道:“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一開始就是沒有摸清楚過!”
“我只是一名普通人,我說過,我是一名鑑定師,有一說一。”駱天把畫小心地收起來送還到井上美的手中,卻被井上美擋了回來:“不,這幅畫我只交給你,這是我個人的意願,你能出多少錢就多少錢吧,我不在乎,現在我只要能有一口氣活下去就可以。”
駱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何止井上美琢磨不透自己,自己還不是一樣地琢磨不透這個曾經殺氣騰騰的女人!“你是認真的?我的價位並給不到很高,畢竟我同時還是一名生意人。”這無疑於是天降了一塊大餡餅。
“兩百萬。”駱天立刻給了一個價格,井上美的身子向後一仰,不知道是嫌少了,還是嫌多了,駱天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井上小姐?”
“不,我有點出乎意料了,兩百萬,你不是開玩笑吧?”井上美緊張地搓着雙手,現在她比窮途末路好不了多少,兩百萬對她很重要。
“當然不是,我可以開現金支票的,不過我們現在可以先看看其它兩樣古玩嗎?”駱天問道:“如果可以,我可以一起開支票,大家都方便。”駱天暗道司忍對手下有情份,估計也是覺得井上美可憐,給了她一條生路不說,還送了這麼幾件大禮。
“當然可以。”井上美把另外兩件也推到了駱天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