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卸磨殺驢
駱天還看到有鋯石,最近鋯石首飾在市場上倒也算大衆了,價格比鑽石要便宜不止一個檔次,外觀上又與鑽石很相似,倒也成爲不少消費能力有限的年輕人的首選,成爲了鑽石的最佳代用品,鋯石由於具有偏光性和很大雙折射率,當用10倍放大鏡觀察加工後的鋯石棱面時,由其頂面向下看,可以看出底部的棱線有明顯的雙影,而鑽石絕無雙影現象。
“這些是供應給一些低端珠寶店的鋯石,沒辦法啊,現在只有靠薄利多銷來維持了。”牛建軍有些尷尬:“以後我們不會再做這些低端的產品了。”根據袁森林的情報,駱天走得是高端路線。
“這個並不衝突啊。”駱天反而有些意外:“珠寶市場本來就應該所有檔次的共存的,牛先生,你這樣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迫切希望與駱天達成合作的牛建軍也覺得自己太過火了,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袁森林,袁森林說道:“他是太心急了,不過這樣你也能看出我們的現狀了,和百廢待興一樣,所以不得不急啊。”
“我理解。”駱天說道:“你們的管理很不錯,鑽石的質量我也看過了,不知道產量如何?”
“這個。”牛建軍突然嘆了一口氣:“我這個人只說實話,鑽石作爲自然界中最稀有的寶石,除了不菲的自身價值,同時其龐大的前期開採投資與複雜的加工程序也大大增加了它的附加值,這充分顯示出高品質鑽石巨大的保值升值潛力。每顆首飾鑽石從開採到加工設計都傾注了衆人的心血。據初步計算,要開採250噸礦石才能得到1克拉(0.2克)的首飾鑽石,在所開採的礦石中大約只有不到20%的鑽石可用做加工首飾。”
“這個比例我知道,鑽石是珍貴,所以你們的產量是?”
“足以支持四家中型珠寶店的長期供應,我這樣說,你大概能夠明白了。”牛建軍與袁森林對視一眼:“當然,這肯定不是我們的最終底線,目前是受資金的限制,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
“我明白,沒有錢,很多事情不能放開手腳來,但對於我來說這個量目前是足夠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後我們可以共同成長。”駱天這話說得算是直接了,老羅也點點頭:“有潛力。”
“太好了!既然這樣”
不愧是老羅,他立刻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合同來:“這是我擬定的一份合同,除了價格方面沒有寫,其它的都已經俱全了,你們看一下吧。”
牛建軍與袁森林對視一眼,他們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更沒有想到合同已經準備好了,這打了他們一個猝手不及,他們恐怕沒有想到老羅的功力如此之深,這一招是他提前就想好地,一下子就把牛建軍壓到了下風,合作歸合作,有些關鍵性的問題,還是要講清楚的。
“這合同給我們一點時間研究一下,可以嗎?”牛建軍也是很謹慎的人。
“沒有問題,兩位請隨意吧。”
老羅與駱天裝作漫不經心地樣子在工廠裏轉悠着,順便看看工人的手藝如何,還有那些鑽石原石的質素,那邊牛建軍和袁森林商量得熱火朝天,老羅低聲說道:“合同很公平,沒有什麼偏倚,關鍵的還是價格,但這個價格是波動的,所以我們要有所約束纔行,裸鑽價格必須不能高於初始價格的10%.”
這一點駱天完全沒有想到,他向老羅豎起了大拇指,有一名得力的干將在身邊就是不一樣,談判起來有底氣多了。
“不過我們是直接收購裸鑽,還是收購鑽石原石,自己加工?”老羅對於這一點還不能確定:“上面的價格是指裸鑽,還是原石,我並沒有詳細註明。”
“假如收購裸鑽,就是由他們來加工,只是不鑲嵌而已,這倒不是不行,可是要看他們師傅的水平了,原石的話,一方面運輸成本高,畢竟重量上不佔優勢,但是我們要付出額外的加工費用,另一方面,我們缺乏這樣的技術水平,畢竟我們是以玉石爲主的。”駱天皺着眉頭:“你覺得呢?”
“有道理,我們的優勢在玉石加工方面,鑽石確實不太在行,那麼直接談裸鑽的價格吧,當然了,”老羅狡黠地一笑:“後期我們會將這一塊充實起來,作爲一家過硬的珠寶公司,這是必須的,後期我們只收購鑽石毛坯,這一點我會向他們挑明。”
“嗯。”駱天嚴重贊同,老羅經驗豐富,不愧是老手,凡事想得周全。
另一邊,袁森林和牛建軍也討論得非常熱烈,事關利益,雙方在價格上肯定會有一番苦戰了,要知道裸鑽的價格波動範圍很大,今年以來市場價格就跳水20%左右,價格廝殺在所難免。
牛建軍朝兩人走了過來,駱天低低地衝老羅說道:“看你的了。”
老羅微微一笑,比了一個ok的手勢,牛建軍擺出談判的架勢來了:“羅總,這份合同上面並沒有標明價格”
“價格是要雙方共同協商地,我們單方面作主,不是太不公平了嗎?”老羅打着哈哈說道,這是他的經典動作,不要小瞧他這個動作,此時他的心裏撥得可比算盤要快。
“這是,這是。”牛建軍一上來就被堵住了,但他也是走南闖北過的:“我想問的是,天一珠寶是以哪種收購方式展開合作?”
“前三個月是以裸鑽來收購,後面我們只收購鑽石毛坯。”老羅鎮定地說道:“你們需要按照我們的要求進行加工,不進行鑲嵌。”
牛建軍若有所思,這一點似乎出乎他的意料:“裸鑽的價格很難定,現在在終端市場,直接面對客戶,差不多是一分(一克拉分爲一百分)的裸鑽是285元,一顆56分的裸鑽,價格在16000左右,這個價格並不穩定,目前還在波動中。”
這是實話,老羅自然知道,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這只是市場價格,我們現在是大批量收購,假如你們一味地漲價,追隨所謂的市場價格,出於我們的經營觀念,我們肯定會尋找更低的進貨渠道。”
靠,牛建軍心裏暗罵一聲,不愧是在泰華呆過的老油條,直接威脅自己了,沒辦法,誰讓一開始是自己費勁心思地去求人,把自己按在了下風?
袁森林看牛建軍爲說話,自己說了起來:“價格好商量,做生意,無非就是這樣。”這就等於是讓步了,牛建軍無奈地看了一眼袁森林,讓步是要讓,讓得這麼痛快,也只有袁森林幹得出來了。
“牛老闆剛纔說的是終端價格,也就是珠寶公司面對客戶纔會報出的價格,我們可是上一環,這個差別還是很大的,現在我們談的就當是出廠價了。”老羅突然伸了一下胳膊:“牛老闆,現在我們是要站在這裏談嗎?”
此時,四個人還是站在原料區裏,旁邊的加工機器一直轟隆隆地響,這裏顯然不是談判的合適地點,牛建軍臉一熱:“唉呀,這是我的不對了,兩位請這邊請吧。”
進到牛建軍的辦公室裏,四個人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牛建軍的助理倒來了四杯熱茶,繼續剛纔的話題,“出廠價,牛老闆,我們千裏迢迢地過來,是爲了這個而來的,假如只是普通的批發價格,我們就沒有必要跑這一趟了。”老羅這番話說得直白,但他馬上話鋒一轉:“來了,看到你們的工廠,雖然規模不大,可是管理得並不比大型的供貨商差,這一點很讓我佩服。”
一陽一陽,這讓牛建軍有些招架不住了:“是的,所以我們直白一點吧,裸鑽的價格我們一分220,運費另計了,包括人工。”
“220一分沒有問題,但是運費據我所知,裸鑽的重量並沒有多少,這個運費可以說是微不足道,即使加上保價,還是微不足道。”老羅笑眯眯地說道:“物流費用,這個我還是很清楚的,因爲不是原石,所以成本會減少不少。”
牛建軍恨不得立刻呼一口氣來,老羅說得他完全相信,這些對於老羅來說,就如同知道自己早上有沒有刷牙一樣,他搖頭:“我感覺我們就像是在砧板上”
“哈哈”老羅哈哈大笑:“我們會是長期的合作夥伴,要是在砧板上,我們是同時在砧板上,所以,220一分包運費,包人工,含稅。”
在原來的基礎上又加了含稅一項,牛建軍的一張臉完全像苦瓜一樣了,他埋下頭,旁邊的袁森林也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駱天看在眼中,雖然老羅殺得太兇了,卻暗自痛快,不過,他立刻開口道:“假如牛老闆在價格上願意退步,我們願意在付款方式上做一些改動,讓你們的工廠不至於押錢開工。”
“真的?”這一點對於資金短缺的牛建軍來說十分重要,要不然他也不會拉着袁森林入股了,沒錢啊。
“是的,我們可以預付60%,尾款40%交貨後三天內支付。”駱天指着自己的隨身公文包:“我們現在可以隨時下單。”那裏面正是匯票,現金支票固然方便,可是現金支票不支持跨省支付,所以只有改用銀行匯票了。
牛建軍與袁森林對視一眼,兩人點點頭,顯然是被這種付款方式給吸引了:“同意。”
老羅興奮道:“那我們現在就籤合同吧,還有最後一點。”
“什麼?”牛建軍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在現在的價格基礎上,我們希望至少一年以內的波動在10%,當然,也不是絕對,可以協商。”老羅樂呵呵地說道。
牛建軍搖頭:“我們還有餘地嗎?在商言商,羅總,你真是人才,駱先生慧眼識人。”
“預祝我們的合作成功。”駱天伸出手去,這一票,幹得漂亮。
帶着一紙合約,還有採購單回到大連,駱天很是興奮,現在又向前進了一步,解決了白鑽的供應,接下來就可以專心於黑鑽的貨源了,老羅一路上閉着眼睛,很有些疲累的樣子,談判就是這樣,看上去與體力無關,可是勞心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