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別後悠悠君莫問第二十一章天上人間
“你這是在質疑神靈,該死的瀆神者!”卡戎聽見雲空大逆不道的言論,馬上激動了起來。
“我本來就已經死了,尊敬的黃泉領路人,冥河唯一的擺渡者。”雲空嘲諷道,他覺得這個老頭纔是真的“該死”了,偏偏他擁有永恆的時間卻維持着如此衰老而殘破的軀體,這便是永恆的代價嗎?
“你。。。你。。。”卡戎將自己雪白的大鬍子吹得飛了起來,他的臉因爲激動居然顯得有點暈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是一個沒有信仰的人嗎,又或者說你是一個異教徒?”
“那麼我想請問您,這個世界上有幾個地獄幾塊極樂淨土?”雲空又開始懷疑了,怎麼感覺這個地方漏洞百出呢?
“這個。。。你看看你後面!多少人還等着我擺渡呢,我們出發了!”卡戎沒有再回答雲空的問題,而是轉過了頭去開始拿起漿劃了起來,雲空還想再問,卻忽然間聞到一股奇異的甜香,頓時覺得頭暈乎乎地,直欲睡去。。。
。。。
卻說佐羅等人進入極樂淨土以後,也沒有走上幾步便醉倒在一片花香中,待醒來之時已經身處不同的地方。
佐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寬鬆舒適的大牀上,牀邊站了幾位美麗動人的金髮天使,正看着自己似是在小聲地議論着什麼。
“請問美貌的天使們,我這是在天堂裏嗎?”佐羅覺得全身酥軟。但是爲了不失禮,他還是勉強地坐了起來。
“那麼先生自己是怎麼認爲地呢,莫非以爲自己是在做夢?”一位身材秀挺,海藍色雙眸的天使輕巧地走到他的身側,巧笑倩兮地反問道。
“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看來上帝還是眷顧忠誠而守信的騎士的,讚美主!”“忠誠”?“守信”?有意思。是在爲自己曾經的暴行與濫情找藉口吧,將執行無道的殘殺指令歸結於對教皇對國王地“忠誠”。不敢提及對於愛過女子的始亂終棄,而只敢用“守信”來支撐自己最後地道德底線,真不愧是一個狡猾的教廷護衛呢。
“不敢相信?難道閣下以爲天堂是能夠僥倖混進來的嗎?”說話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碧綠色眼眸的天使,她的聲音極是凌厲尖銳,“請閣下注意,若是您懷疑主的公正。那可是極大地原罪,有可能就此被驅逐出天堂,因此請閣外注意自己的言行!”好霸道的“主”呢,連質疑自己都不可以,這是在強迫每個人都自欺欺人嗎?
“啊?我明白了。”佐羅被驚得不輕,好在他雖此刻頭腦還有點渾沌,但是多年來作爲劍客的敏銳反應讓他及時地剎住了口,看來無論天上人間。對於上位者的絕對遵從都是唯一的真理。
“那麼請容許由我來向您宣導《天堂之約》吧,從現在起,你將從現在起奉行此項約定,直到永恆。”房裏的最後一位天使此前一直沉默着,直到此刻纔開口說話,她手捧一本厚厚的法典。便要開始宣讀起來。
“等一等,事先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佐羅打斷了她地話。
“隨意打斷天使的命令也是重罪,請閣下以後千萬注意,念在你是初來,赦免你的罪過,你可以在聽從《天堂之約》前提出你的問題。”又是綠眸的那個天使,她看來極爲嚴厲。
“請主原諒我的冒昧無知,我只是想知道和我一起來到這裏地幾位朋友,他們現在什麼地方,我可以見一見他們嗎。還有就是我死去多年的父親。我希望能見上他一面,可以嗎?”佐羅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驚喜與隨意了,難道死亡也不是真正的解脫,還要受到新的束縛,莫非死亡只是從一個牢籠跳進了另一個,這是人類的悲哀嗎?
“一起來的朋友?很抱歉我們並不知道他們的去向,在進入天堂前每個人都將經歷主的最後審判,來決定他是否有資格進入天堂,也許你的朋友們有地也來到了這裏,而剩下地則會作爲欺騙主的瀆神者而被打入地獄。”綠眸天使回答道。
“即使你地朋友中有進入天堂的,你也不可能去見他,因爲天堂裏的人是互不往來的,即使曾經是親人也一樣,天堂是寧靜而祥和的,主不希望聽見喧鬧而嘈雜的聲音,我們會每天送來您生活需要的東西。”手捧法典的天使冷冷地接口道。
“明白了。”佐羅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也許天堂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美好,永恆也不過是一場孤獨的無望的守候而已。
佐羅在聽完那冗長的《天使之約》以後,便開始了他的天堂生涯,在一塊狹小的區域進行着拘束而孤寂的生活,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連慾望也融化在這可怕的淡漠中。
達達尼昂等人的生活也大抵如此,直到他們也知曉了那個神祕的魔咒與誓言,想要擺脫,但爲時已晚,他們也成了新的犧牲者。
。。。
接着是範思哲,他選擇了進入人間。
而且他是在那個大廳中的提示聲音之前做的選擇,換而言之,就是他在選擇之前,並不知道天堂之門已經不可能再開啓了,但是他作爲一個紅衣主教,主在人間的代言人之一,卻沒有選擇進入天堂,這本身就令人難以理解。
進入人間之後,範思哲漫步在鬧市的街頭,他望着四周忙碌的人羣若有所思,正默然出神之際,一個賣花的小姑娘走到了他的身前:“老先生,請問想要一朵花嗎?”這小姑娘不過八九歲的年紀,紅撲撲的小臉蛋說不出的可愛,範思哲心中一軟,便接過小姑娘手中的那枝玫瑰花,正想往自己懷裏掏錢的時候,卻聞到一股醉人的香氣,頭腦一暈,便不醒人事。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巨大的神殿裏,周圍全部是教廷護衛,有些還是自己熟識的,十多年前跟隨斯巴達克斯遠遁的,而神殿上方居中,手持權杖,身穿教皇服飾的,正是當年權傾一時,後來攜帶教廷重寶潛逃海外的紅衣大主教斯巴達克斯!
這一刻,範思哲迷惘了,他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忙低下頭來看自己的服飾,發現還是紅衣主教的法袍,心中稍安,看來自己不是重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個時候自己連主教都算不上呢。
“紅衣主教範思哲,你爲何舍天堂而選人間?”斯巴達克斯法相莊嚴,沉聲問道。
“那是因爲我覺得自己還不夠虔誠,需要在人間繼續歷練,如此纔能有資格步入天堂。”範思哲有點摸不清斯巴達克斯的意向,同時也不是很瞭解自己的身份,故而有點謹慎地回答道。
“我看你是沒有過到作爲教皇,權傾羅馬的至尊之癮,心有遺憾吧!”斯巴達克斯凝視着範思哲的雙眼,一針見血地點出了他的內心所想,雖然相隔甚遠,範思哲卻覺得斯巴達克斯的眼神彷彿有一種很特別的穿透力,自己在這個人的面前很難隱瞞住內心的想法。
“也許吧,其實我也有過懷疑這個所謂最終審判的真實性,畢竟作爲神職人員大半生的時間,不怕您的笑話,我雖然口頭總是在讚美主,向世人宣揚着主的教義,不過坦白說,終我一生,卻也沒有一次收到主的指引呢。”範思哲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他回望着斯巴達克斯的眼睛,一樣雪亮的眼神,他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你還真是坦誠呢,”斯巴達克斯也被範思哲看得有點心虛,不過他馬上調整過來,笑眯眯地說道,“那麼你現在怎麼想的呢?”這個老狐狸纔不會輕易露底,反而出言去探尋範思哲的想法。
“我不管什麼天上人間,海外還是羅馬,我只是想體驗一把教皇至尊的滋味而已,興許主只是將他的指引說給最接近他的唯一之人而已。”範思哲狡黠地笑了,讓人也難辨真假,更猜不透他的心中真實想法,難道說只要能感受一下那至高無上的地位,他甚至願意自欺欺人?要知道,其實他離破除魔咒只有一步之遙了,爲何他卻就這麼放棄了,還是他另有打算?
“既然如此,我便在這神聖的大殿裏面將教皇之位傳授予你,你將成爲人世間最接近神的人。”斯巴達克斯略一沉吟,便答允了。到最後還是逃脫不了這權力的束縛啊,看來我卻是對這個新任的紅衣主教高看了,如此唯一的希望卻只在那個還在地獄裏的很特別的年輕人了。斯巴達克斯望着下面滿面堆笑的範思哲,感覺到一陣失望,看來自己的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這魔咒的破除了,不過反正除了在這人間界的幾位老部下和一些無足輕重的人,大多數人的心目中自己已經死了,也不用擔心太多了。
範思哲終於在這個“人間”成功的加冕了教皇,爲什麼他會做此選擇,很難去猜測與理解,也許他認爲一來回去的希望渺茫,要帶着斯巴達克斯的寶藏回去更是幾乎沒有希望,二來即使自己完成這項偉業,怎奈現任教皇還比自己小上幾歲,何日能熬到他讓位還未可知,所以便寧願就這麼在這似真似幻的地方一嘗夙願了,這到底是幸運亦或是悲哀呢,魔咒與誓言依舊沒有破除,人間,依舊是你爭我奪,慾望沒有止境的地方,由古到今,從來就不曾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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