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聲的人正是和傅凌萱、傅晨雨兩人有過一面之緣的太子
嬤嬤們放開手,給太子行禮請安道:“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傅老夫人一個趔趄,扶着一旁嬤嬤的手臂才避免跌倒。不過,她並不敢有一絲埋怨,掙扎着拖着疼痛不堪的身子給太子行禮請安。
傅凌萱的身體搖晃了下,緩緩睜開雙眼,漂亮的丹鳳眼經過淚水的洗滌後變得更加明亮動人,再加上她輕咬着嘴脣,努力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卻最終未能成功的模樣,一瞬間就由高貴不可攀的仙女形象轉爲柔弱受了欺負卻有苦不能言的少女。
“凌萱參見太子殿下。”
另一旁,傅晨雨的身體搖晃了好幾下,水汪汪的杏眼,卷而翹的睫毛眨動間,滴滴晶瑩的淚水流下來,咬破的雙脣因爲染上了血跡而變得更加豔麗,無意中散發出來的誘惑,令太子那被傅凌萱這樣一個高傲的女子突然露出來的脆弱而吸引住的目光,以及正準備朝傅凌萱行去的腳步立刻停住,眼神凝視着傅晨雨那幅不知承受了多大折磨的悽楚面容上。
“晨雨······參······參見太太子······殿下······”每說一個字,傅晨雨的身體就搖晃一下,到了最後乾脆雙眼一閉,身體重重地往旁邊栽去。
太子腳尖輕點,身體在空中撥高,避過傅凌萱的身體落在傅晨雨身後,穩穩地接住了傅晨雨墜落的身體。
“晨雨·你沒事吧?”
太子這般輕柔如風的聲音,聽在衆人耳裏,立刻就有了不同的反應。
幾個嬤嬤則對望一眼,彼此都知道以她們奴婢的身份,這件事情的後續發展已不是她們所能阻止的,也只能將太子和傅晨雨兩人所說的話,所做的動作全部記牢,然後彙報給太後,由太後作出決擇。
傅晨雨雙眼緊閉·充耳不聞,將一個受傷暈迷不醒的人演繹得活靈活現。
入鼻的血腥氣和手裏的粘膩感令太子的臉色也變了,只見他冷冷地望着依然跪在一旁的嬤嬤們,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爲首的嬤嬤心裏一緊,硬着頭皮回話道:“回太子殿下的話,尚書府傅老夫人言及尚書府傅二小姐病重,故攜傅大小姐、傅三小姐兩位庶小姐入宮奉上小貓鞋,犯下了欺君大罪。念及傅二小姐的求情,故太後赦免了傅老夫人、傅大小姐和傅三小姐兩位庶小姐的死罪,並將三十板子改罰爲十板子。”
太子狹長的雙眼微眯·突然間覺得手裏這幅嬌弱的身軀是一個燙手山芋。只是,聽着傅晨雨嘴裏那昏迷後依然忍不住逸出來的呻吟,鼻尖也聞到處子特有的清香,再加上傅晨雨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最終太子還是被心裏滋生出來的憐香惜玉的情緒給左右,怒視着地上的嬤嬤們。
傅老夫人壓下心裏的驚訝,眼眸裏流露出一絲深思,看向被太子抱在懷裏的傅晨雨突然覺得順眼了幾分,竭力裝出一幅擔憂慌張的神色,道:“太子殿下·臣婦等人不能在宮裏久留,還請太子殿下見諒。”
傅凌萱咬了咬脣,暗恨傅晨雨竟然用裝暈這招老套的法子來吸引太子的注意力·上前一步,輕聲說道:“太子殿下,三妹的身子比較弱,如今又痛得暈迷過去,還是先由我們帶三妹回府請大夫來診治一番,以免因爲此次杖刑而給身體留下暗傷。”
太子冷冷地看着傅凌萱,直到傅凌萱的頭越垂越低,疼痛無力的身子即將支撐不住時·太子才勾了勾脣·笑道:“表妹說的是。”
話落,太子就抱着傅晨雨朝出宮的方向行去。
傅老夫人和傅凌萱兩人都愣在原地·末了,還是跟在太子身後的太監輕聲提醒兩人·才令兩人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緊隨着太子的腳步離開。
尚書府,攬翠閣
“賤人!”傅凌萱漂亮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樣,眼裏的狠毒令人見之心驚。只見她手一揮,又一個茶杯被摔碎,自己卻因用力過度而痛嘶了聲。
“萱兒!”
於姨娘忙不迭地出聲阻止,目光觸及傅凌萱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面那些青紫的痕跡時,毫不猶豫地將手裏這瓶價值連城的藥膏厚厚地抹在傅凌萱的身上,嘴裏也心痛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讓你跟着老夫人進宮送小貓鞋了。如今不僅沒得到太後的青睬,反而還在太後心裏留下一個欺侮嫡女,搶佔嫡女功勞的惡名!”至於那所謂的欺君之罪卻是被於姨娘下意識地忽略掉了,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件小根本就上升不到滿門抄斬的欺君大罪層次上!
“娘,說來說去還是怨你,怎麼就讓尚書府的人得到了傅明錦被關入祖祠的消息!若他們沒有及時趕到,傅明錦此刻早就成了一具屍體,又如何能挑那麼好的一個時機,恰好在我們剛剛見到太後時,她們就躲在了一旁,趁機看我們的笑話!”
“萱兒,這十多年來,娘已將尚書府打造成了一個鐵桶,外面的人根本就無法探知尚書府裏的任何消息,否則,盛京的人早就傳遍了我們虐待傅明錦的消息。”
於姨娘臉上流露出一絲愁苦,她還是頭一次面臨傅凌萱的質問,一顆心早就碎成了無數片。她忙來忙去,算計來算計去,不就爲了家裏的幾個孩子嘛,如今卻因爲這麼小的一件事情而被傅凌萱埋怨上了。只是這麼多年來對傅凌萱的精心培養,以及她爲傅凌萱勾畫出來的美好的未來而令她不得不強自撐着解釋,以免在傅凌萱的心裏留下陰影,從再生出隔閡,生生壞了母女情。
傅凌萱室了室,卻依然辯駁道:“說不準是那些左相府的釘子隱藏得太深,而以往傅明錦又被我們哄得不論我們說什麼話都聽從,所以他們爲了保住自己的命,也只能看着傅明錦被我們欺凌。而如今傅明錦來了一個大改變,又有安嬤嬤這個老虔婆在身旁幫助,又何愁不能收服這些釘子,從而令左相府也掌握尚書府的一舉一動!”
“娘會注意的。”於姨娘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裏,若是以往,她會有一百個反駁傅凌萱的理由。可時值今日,於姨娘突然變得不那麼自信了,總覺得有一雙陰冷的眸子時刻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並提前做出應變之策,以至於傅明錦、傅晨雨這一嫡一庶兩個湮沒在傅凌萱才貌雙全名聲下的女子屢屢出現驚人的改變。
“萱兒,傅晨雨是被太子抱到馬車裏的?”
“嗯。”傅凌萱點點頭,想起以往不論自己和傅晨雨、傅蕊燕等人去到哪兒,那些男人的目光都是停留在她的身上,雖每每令她煩不勝煩,卻也暗自得意。可,如今,傅晨雨竟然吸引到太子的注意力···她絕不允許!
“太子竟然還特意派了御醫前來給傅晨雨那個賤人看病。”得知那名御醫只爲傅晨雨診治,並在診治結束後迅速離開,連理都不理會傅老夫人和傅凌萱兩人身上的傷時,傅凌萱磨了磨牙,冷聲說道:“也不想想看,她的身份受不受得起這份榮寵!”
“別擔心,娘不會讓她如意的。”於姨娘嘴角微勾,傅晨雨已得了太子的青睬,若再入太子府,且不說孃家被罰禁足三個月的侄女會處於何種悲慘的局面,單單是傅霖翔往後和太子連上線還需要於妍香的幫忙這一點,就令她不得不站在於妍香這一邊,更不用說傅晨雨若得勢,她的尚書平妻之位就再無可能了!
落香院
清涼的藥膏抹在身上,燒灼的痛楚立刻就減輕了許多,傅老夫人那緊皺的眉頭也鬆開了少許:“錢嬤嬤,你覺得晨雨這丫頭怎麼樣?”
錢嬤嬤的手頓了頓,傅晨雨被太子親自抱上馬車這件事情在最短的時間裏就傳遍了整個尚書府,這其中絕對離不了傅老夫人在後面的推波助瀾:“老夫人,三小姐的模樣雖不及大小姐,但老奴總覺得她的身上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
說到這兒時,錢嬤嬤特意頓了頓,發現傅老夫人眼眸裏流露出來的恍悟時,心裏嘆了口氣。
“難怪······”傅老夫人喃語道,想起曾無意中聽到的和太子有關的傳言,臉上露出一抹算計的笑容。
以往,傅老夫人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傅凌萱身上,對其它的幾位小姐也就疏忽了。及至最近這段時間,傅明錦一改往日的懦弱而變得尖牙利齒,每每隻用幾句話就將傅老夫人氣得頭暈眼花,而此時傅晨雨和傅蕊燕兩人卻又屢屢用不同的法子出現在傅老夫人的眼前。對這兩個孫女傅老夫人雖談不上多喜愛,但也偶爾會將目光放在她們那出落得越發明豔動人的臉龐上,心裏也盤算翻了年後就帶着她們多多參加宴會,務必讓她們攀上高枝!
如今,最好的機會就在眼前!
“錢嬤嬤,回頭從我的私庫裏挑幾匹顏色鮮豔一些的料子,再從我珍藏的那些頭面首飾中挑出兩套送到晨雨的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