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憑走在前面,柳玥在後面跟着,看着哥哥的背影,下意識用雙手捂着胸前,那裏有着一個吊墜,此時散發着絲絲涼意,使人心曠神怡,平時這般早上起來總是沒什麼精神,而今日卻覺得格外清爽。還以爲是哥哥的原因,似乎不像,莫非真是因爲這片玉石?
“哥哥早上想要等我的話,去我的房間等唄。”妹妹小聲說着,這個家雖然變大了,住起來也舒服了一些,可自己和哥哥的房間卻變得遠了一些,這樣一來,還不如回到以前呢。
柳憑道:“我懶得走啊。”
聽着這話,柳玥撇嘴說着:“那哥哥就不要等,反正都在家中,還要等什麼。”
柳憑一哂:“我喜歡。”
柳玥吐了吐舌頭,走得更快了一些,和柳憑並肩而行,說着:“哥哥等等幫我的房間門上懸掛菖蒲。”
柳憑還未開口,柳玥便說着:“不許說有下人。”
柳憑無奈的攤開了手:“好吧,幫你行了吧?”
用了早餐,妹妹便開始指揮着婢女在門上、走廊旁,懸掛起掛菖蒲、蒿草、艾葉薰、蒼朮、白芷等物。也同樣交給了柳憑一個任務,將他和妹妹的臥室門上懸掛這些東西。
看着手中的花草,赫然看到了其中的一朵白芷,不由一笑:“白芷不漂亮,白芷卻很漂亮。”
之後還未到中午便開始用着午膳。
在這之前,母親大人很是體貼的說着:“中午與下午沁水河有着龍舟比賽,憑兒帶妹妹去玩吧。”
柳玥當即笑着拍掌說道:“好啊。”
柳憑並未反對,點了點頭。
而後午餐,桌子上有着雄黃酒、各樣的糉子,還有一些簡單的菜餚。
父親未到飯桌,詢問了原因,原來是找熟人調查母親姐姐秦寒的事情了。
柳母也勸他過些日子再查,畢竟這是端午佳節,但柳父卻深深明白,這與自己相處十幾年的女人的心思,嘴上說着不急不急,心中卻比誰還急切,昨夜直到半夜都沒有睡着,他又豈能視若無睹?
柳憑聽了,並未阻止,昨日他給了父母各一個保命玉佩符器,遇到危險自動觸發,自己也會立即知曉,只要不是地仙巔峯,無法短時間破開符器,可保他們無恙。現在只是找人查一查,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柳母用了一些便離開,她要去打點下人,讓他們在這端午佳節休息幾日,而留下的,工錢加倍。
一時間,食案旁只剩下柳憑和柳玥。
抬頭看着自己的哥哥,柳玥突然覺得他似乎變了一些,有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讓人感覺格外舒服,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文氣?記得哥哥寫了本《封神三國》賺了不少錢,雖然那本小說自己看不懂,但經常聽見父親讚歎不已,頗爲自豪,想來定然非常厲害吧。
不過哥哥厲害,也似乎是理所當然?
突然發現哥哥抬起了頭,與自己對視,柳玥小臉一紅,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轉,然後說着:“哥哥,我們玩解糉吧。”
“解糉?”柳憑一愣。
“對。”柳玥點頭。
“賭什麼?”柳憑笑着問道。所謂解糉,便是比較各人解下糉葉的長度,長者爲勝的遊戲。
“嗯我想想。”柳玥拖着下巴沉思,過了片刻,抬頭道:“似乎也沒有什麼好賭的?”
柳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柳玥瞪了他一眼。
柳憑收斂笑容,問着:“你就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柳玥雙眼一亮,說道:“要是我輸了,等等我幫哥哥畫額,若是哥哥輸了,哥哥幫我畫額,如何?”
所謂畫額,便是用雄黃酒在額頭上畫着一個王字。普遍是小小孩童才畫的,當然也有不少長大的也在畫,這就純屬玩戲了。
“好吧。”
說着各自解開一個種子,將其糉葉相比,細細比較之下,頓時得出結果。
“贏了!”柳玥笑着拍了拍手掌。
“這不科學啊”柳憑嘀咕,很是無語,自己竟然輸了?他有着濃厚氣運,這樣的小小遊戲,按理來說,他輸的可能性只是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隨即,柳憑明白了,恐怕是自己願意輸掉,想要親手給妹妹畫額,才輸掉了。
所謂氣運,無關輸贏,只在乎心念。
走到一旁,沾了沾雄黃酒,俯下身子,在妹妹額頭上畫出一橫。
感受着額頭的絲絲冰涼,那柔滑肌膚,柳憑微微一愣,細細端量着,此時妹妹的容顏近在眼前,兩點羞紅點綴臉頰,小嘴抿着,雙眼緊閉。
相比去年,今年的柳玥,似乎長大了許些,雖然小小的身子依然雛嫩,但已然有着不少姿色,仔細觀察之下,心中微微一動,看着她那恬靜的面孔,突然生出想要一親芳澤的衝動。
“好了沒有啊?”妹妹問着,微微睜開了雙眼。
“好了。”柳憑嚇了一跳,連忙將王字畫完,不知爲何,竟然有些心虛。
柳玥並未注意到這點,笑着說道:“好了我們便去看龍舟吧?”
隨後二人啓程,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在這期間,柳玥試圖扭轉氣氛,但效果並不是很好的樣子,不禁微微有些鬱悶,早知道這樣便不要哥哥畫額了。
雖然鬱悶,但也沒有後悔,畢竟不是一件值得後悔的事情。
乘着馬車來到了沁水縣中,馬路兩邊行人稀疏,但腳步很快,皆往城西方向走去。
“哥哥,大街上都沒什麼人,怕是都跑去看龍舟比賽了。我們快點去吧。”柳玥將窗簾拉開,瞥着外面說道:“也不知道有沒有好位置呢?”
很快,馬車來到城西,此處行人密集,兩邊攤位更是不少,叫嚷聲絡繹不絕,馬車再難繼續行駛,二人不得不下車。
沁水縣外面便是沁水河,而沁水河在城西,這裏人自然很多,雖然還不到摩肩接踵的程度,但若一分神,的確有走散的危險。
“抓着我的手,不要走散了。”柳憑伸手過去抓住柳玥的小手。
“嗯。”
不一會兒,來到河堤上,人數再次暴增,放眼望去,人山人海,都看着河上龍舟,吶喊助威不絕於耳。天上太陽炙熱,毒辣陽光直直照射,環境雖然惡劣,卻絲毫沒有影響到那些人的熱情。
柳憑掃着下面:“應該有畫舫出租觀看龍舟比賽吧?”
柳玥道:“可要好幾百兩呢。”
“我不差錢。”
“不差錢也不能這樣亂花啊。”柳玥眉頭微蹙說着。
“我的小管家婆。”柳憑無奈笑笑:“那就在這裏活受罪?”
“這樣也不錯啊。”柳玥嘴硬說着,踮起腳尖看着河中快速划動的龍舟。
龍舟狹長,足有五六丈,上面坐着數十人,拿着船槳,奮力划動。
河中有着各種各樣的龍舟,但很可惜,因爲被人羣擋住,看不了多少。
突然,柳憑雙眼一亮,笑道:“我的小管家婆,你既然不願意花錢,那我們便去蹭別人的船吧。”
“蹭別人的船?”柳玥一愣,隨即不滿抗議着:“還有什麼是小管家婆啊,不許再說這個了,難聽死了。”
柳憑並未回答,而是帶着柳玥穿越人海,他的身上有着一股無形力量,四周的人未碰到他便不知不覺給他和柳玥讓開了一條道路,很快便抵達了河邊。
河邊有着一輛畫舫,上面坐着幾個年輕子弟與少女,都是本縣俊傑佳人。這類畫舫很是稀少,畢竟數量要是多了,龍舟還怎麼比賽?歷來最多不能超過五艘。這幾人能佔得一艘,可以說身份不俗。妥妥的高富帥白富美。
其中自然有着王宏,因爲身體初愈,依然虛弱,不敢喝酒,只能慢慢喝着涼茶,一臉苦逼摸樣,一旁的佳人子弟,有說有笑,獨佔鰲頭的是知縣之子,此時談笑風生,似乎在講一個故事。
似乎發現了什麼,王宏猛地回頭,赫然發現柳憑拉着柳玥走了過來,臉上不由一喜,猛地站起,呼着:“柳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