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沙沙的還在下雨,顧長寧立在窗戶前面,沉默無語,腦子裏卻是反覆重現着秦元景背後的傷勢,自從回府之後,已經三日過去了,自己都沒有一絲半點兒的煙雨閣的消息,倒不是自己不想打探,只是覺得,自己若是這般越陷越深的話,到後來的結果怕是不能盡如人意,畢竟在京城裏面,高低貴賤之分尤其分明,若是自己真的不顧一切,不要名分的嫁入煙雨閣,只怕自己不但會成爲他的負累,有心之人,更是可能藉此大做文章,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顧長寧長嘆一口氣,只覺得胸口還是堵得慌,忍冬打開簾子從外面走了進來,面色陰沉,朝着顧長寧這邊看了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外面出了什麼事情了嗎。”她的陰鬱終究還是未能瞞得過顧長寧的眼睛,纔剛進來,顧長寧便開口了。
什麼事情?忍冬凝眉搖頭,憤然道:“周錦玉又來了……”
“我已經被他成功的趕出了煙雨閣,這些日子以來,也是還算安分吧,她還來做什麼。”忍冬話音剛落,顧長寧便是搖頭不解道。
“她這個人,要來撒野還問緣由嗎。”忍冬不以爲然,“姑娘總是讓她佔盡上風,她還是不安分,我們又何必要忍她,反正她每日都是這般無理取鬧的,要不我們……”
話還沒說完,便是被顧長寧橫了一眼:“難道我們失了秦元景,便什麼也做不成了嗎。”
忍冬凝眉低下頭,沒有說話。
顧長寧略整了整紛亂的思緒,提步朝外面走了過去:“去看看,她到底想如何。”
……
在前廳裏面坐了半晌,也沒見半個人影兒,一旁的綠珠朝外面張望了幾眼,小心翼翼的湊到周錦玉的耳畔,小聲道:“姑娘,這顧長寧不會不敢出來了吧。”
“哼,她一向臉皮厚,事情都做的出來,還有什麼不敢出來的。”周錦玉一臉鄙夷,冷語道。
綠珠吐吐舌頭,沒再吭聲,只是眼睛還是不放心的一個勁兒的朝門口瞄。顧長寧主僕二人的身影兒剛剛在門口露了個頭兒,綠珠便是心裏一震,忙是用胳膊肘砰了砰坐在一直上的周錦玉:“姑娘,來了……”
周錦玉冷冷一笑,輕輕擱下手中的茶盞。
“周姑娘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府上小坐呢,真是稀客。”顧長寧迎了上來,面上含笑。
看她這個時候,竟然還笑的如此的春風明媚,心中氣惱的周錦玉就恨不得撲上去撕碎她那張虛僞的狐媚子臉,語帶譏諷的笑道:“我如今每日敷閒,有的是時間,不似顧姑娘,這剛剛入選了皇商,事情千頭萬緒不說,還要上趕着做些其他分外之事。”
這話夾槍帶棒的,顧長寧自然聽的出來,一旁的忍冬狠狠的攢了攢手中的拳頭,雙眼裏都要冒出火兒來,真是可惡,都已經不想招惹她了,沒想到她還是這般不依不饒,好似我們真的理虧一般。
顧長寧不想和她爭辯,笑着一語帶過:“周姑娘抬舉了,不知姑娘今日前來,可是有何指教。”
“指教自不敢當。”周錦玉見顧長寧竟然裝傻,哪裏肯就此放過,擱下手中的茶盞,轉過臉來,單刀直入,“顧姑娘,當日在城門之際,錦玉曾記得姑娘說過,在京城裏面,許多事情,只做本分,並不做非分之想,可是如今看來,不知是錦玉多心了,還是顧姑娘失言了。”
說完便是雙眸緊緊的盯着對面的顧長寧,顧長寧清淺一笑,緩緩的坐了下來,低眉輕抿了抿豔紅的嘴脣,頓了頓,方纔重新抬起頭來:“看來周姑娘對秦公子真的是很用心。”
“哼。”話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周錦玉也不再隱瞞了,“我們周家雖然如今落寞,但是,畢竟樹大根深,你雖然入選皇商,但畢竟在京城裏面根基尚淺,只要你肯離開京城,有什麼條件,你儘可以提出來。”
好大的口氣,顧長寧心裏一陣冷笑,原來這周錦玉今日前來,是爲了這個,她說的倒是實話,眼下顧,周兩家在京城裏面的形勢,的確如此:“周姑娘,今日來意,秦公子可曾知曉。”
“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何須第三人知曉。”周錦玉冷哼一聲,不屑一顧。
“可是此事卻是關乎秦公子,姑娘就能決定嗎。”顧長寧淺笑搖頭,否認道,“而且我擔保,若是秦公子知曉此事,斷然不會同意,而且還會嫉恨姑娘。”
“顧長寧。”周錦玉蹭的一聲站起身來,雙目一瞪,道,“今日本姑娘耐着性子,給你說了這許多,你可不要不識抬舉。”
“我只是實話實說。”顧長寧迎上她憤怒的目光,不卑不亢。
二人相視良久,顧長寧終是搖搖頭,站起身來,一副送客的姿態:“顧姑娘,其實從我那日離開煙雨閣的那日起,便是已經心中有了打算,可今日姑娘這般氣勢前來,未免太看輕長寧了,秦公子從來都不是個物品,容得了你我如同今日這般肆意論價,周姑娘若是真的心儀公子,與其在長寧這裏如此這般的費盡心思,倒不如在公子身上多下功夫,或許更加有效……”
“哼,你少在這裏趾高氣揚的,本姑娘還輪不到你來教訓,顧長寧,你跟本姑娘記住,本姑娘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周錦玉狠狠的一甩袖子,便是大步朝門外走了過去。
“等等。”顧長寧卻也是冷哼一聲,不甘示弱,“周姑娘,有句話,我今日不得不說,我們兩家在京城的形勢,你說的的確不錯,可是你忘了,周家雖然樹大更深,但是眼下在京城裏面,畢竟已經成了棄子……”
“很好,本姑娘記住了。”周錦玉目光如火的盯着顧長,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這才邁過門檻兒,拂袖而去。
“今日真是解氣。”周錦玉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院子門口,身後的忍冬便是撫掌一笑,開心的道。
顧長寧則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回眸道:“她如此這般的今日前來,也是源於對秦元景的一片癡心,只是可惜,秦元景始終不爲所動……”
“她這樣的女人,誰人會喜歡。”忍冬開心的收拾着桌子上的茶盞,滿不在乎的道。
“我聽說,這秦元景原先定下的未婚妻是這周錦玉的姐姐,姐妹二人總是有些許相似之處吧,何以秦元景竟對他如此排斥呢。”顧長寧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也是不解。
“姑娘還是不要爲別人瞎操心了。”忍冬頭也不抬的道,“方纔奴婢瞧着姑娘似乎是下了決心了,這秦公子對姑娘,也是不錯,姑娘可不要錯過了。”
忍冬的話說的不錯,自己在周錦玉來這裏之前,的確是存在放棄秦元景的心思,雖然無情,但終究還是各自安好纔是上選,可經周錦玉這麼一鬧騰,顧長寧心裏倒是有了些許動搖,但想起惱人的身份懸殊,顧長寧的眉心又是不由得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