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
一輛‘吱吱扭扭’的破舊自行車上,口水文在前面呼哧大喘地用力蹬着,王大滿則是笑嘻嘻地坐在後座上,手裏拎着兩大袋的便當。
突然,一個凶神惡煞的大光頭從旁邊的小巷子裏冒了出來,跟在自行車的旁邊小跑着。
“王先生,宋先生,新年好!”大光頭諂笑着問好道。
口水文正憋得滿臉通紅,奮力地蹬着自行車,根本就說不出話來,所以,他只能衝着光頭強苦笑着點點頭,算是回應過了。
王大滿自然沒有像口水文那麼辛苦了,他扭頭看到光頭敲跟在旁邊,倒也沒有什麼驚詫的表情,“新年好啊!強哥。你這是...”
光頭強赧然地笑了笑,“我手下小弟看到王先生和宋先生在幫週記茶餐廳送餐,我...,我就過來看看啦!”
“強哥是不太敢相信我倆會幫週記送餐,所以纔過來的吧?”王大滿笑道。
光頭強‘嘿嘿’了一下,算是默認了。
“忠叔店裏今天人手不夠,所以我們倆就臨時過來幫幫忙。”
“哦!那...,王先生,要不要我叫些小弟過來幫忙?”
“不用啦!強哥。”王大滿搖了搖頭,說道:“周叔那裏可是正經生意來着,你那些小弟一個個凶神惡煞似的,別再嚇着客人!”
光頭強的臉紅了一下,卻馬上很苟地說道:“是,是...,王先生說的是,是我考慮的不周...”
“哦!對了,強哥。香江置業那兩棟樓的拆遷款拿到了嗎?”
“王先生放心,已經拿到了。”光頭強點着頭說道:“那兩棟樓拆完的第二天,香江置業那裏就把錢打到了星點實業的賬戶上,一共是800萬。
王先生,您是知道的,那裏現在是賀先生在做主,所以這些事情,他們是不敢做梗的。”
“好!那強哥你這幾天把星點實業的賬目理一理,我們開個董事會,把去年的分紅給我們幾個股東發一發。”
呃!
光頭強臉色頓時紅了起來,略顯激動地說道:“明白!我明天...啊!...不!...我今天就去把賬整理整理...”
“行!那強哥你去忙吧!”
“好!好!...”
光頭強答應着停下了腳步,目送着那輛自行車遠去。
這時,從遠處點頭哈腰地靠過來一個流裏流氣的花襯衫青年,“嘻嘻!老大,我沒說錯吧?車上就是王先生和宋先生。”
“沒說錯!沒說錯!...”光頭強笑呵呵地道:“牛屎明,你以後領着幾個弟兄給我專門盯着週記茶餐廳。”
“明白,老大。”花襯衫青年應了一聲後,又疑惑地看着光頭強,問道:“可...,可我們盯着週記幹什麼啊?”
“很簡單!”光頭強哈哈笑着說道:“看到有人在那裏鬧事,就給我打。”
“呃!”
......
大貿工業大廈,13層。
王大滿和口水文在電梯口等了一會兒,纔看到一位20餘歲穿着工裝的小姐姐從裏面走了出來。
“怎麼這麼晚啊?”小姐姐看到他們倆,不滿地嘟囔道。
“哦!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王大滿謙遜地道了個歉。
看面前的兩人態度不錯,小姐姐從鼻孔裏‘哼’了一下,才說道:“你們倆跟我來吧!”說完,便轉身推開身後的大門走了進去。
跟在小姐姐身後,一路穿過熱鬧繁忙的工作區,兩人進入了一間20幾個平方的會議室。
“把便當放在桌子上吧!我去給你們拿錢。”說着,小姐姐轉身進了旁邊的一個小門裏面。
兩人還沒等到小姐姐回來呢,會議室的大門又被推開了。
從門外走進來兩個人。
其中的一個人大概40歲左右,一身精緻的西裝,鼻子上還帶着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既顯得文質彬彬,又很有氣勢,一看就是這間工廠的管理人員。
另一人大概50多歲,穿着一身深藍色的工裝,應該是這間工廠的一線工人。
“邱師傅,你們的進度有點落下來了,你要抓點緊啊!”金絲眼鏡邊走邊對着這藍色工裝說道。
“羅先生,您放心!我們這幫老兄弟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藍色工裝拍着胸脯回應道。
在見到金絲眼鏡的一瞬間,王大滿如遭雷擊,直接愣在了那裏。
他沒有想到,這張無數次出現在夢裏的面孔,就這樣在自己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了面前。
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看到這張臉了,今生加上前世,30年有了...
同樣,金絲眼鏡在看到王大滿的剎那,也是愣住了。
緊接着,愕然、不解、愧疚、厭惡等等表情,如同走馬燈一般,交替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可是很快,這些表情又通通地消失不見了,他的臉上重又恢復成平淡、溫和的樣子,一如他剛剛進來的時候一樣。
他擺了擺手,示意旁邊的藍色工裝安靜一下。
然後,他走到王大滿面前,靜靜地審視起他來。
這個時候,就連口水文和那位藍色工裝也覺察到了不對。
實在是...
實在是,王大滿和這位金絲眼鏡長得太像了。
兩人分開的時候還好,倒是沒有人會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可是,這兩人往一塊兒一站,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相似氣息,簡直就是撲面而來。
這個時候,就算你說他們沒有關係,也不會有人信的。
像口水文這麼遲鈍的傢伙,也立刻意識到王大滿這個金絲眼鏡之間,肯定有不同尋常的關係。
等等...
等等...
滿哥20歲!
這個金絲眼鏡看起來有40多歲的樣子,那...,那他們是父子?
想到這裏的口水文,頓時眼睛睜得大大的,驚詫萬分地看着眼前的這兩個人。
仔細地審視了一番的金絲眼鏡,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長高了,也壯實了許多。”
說完了第一句話,他似乎並沒有要王大滿搭腔的意思,仍是自顧自地說接得道:“你是偷渡過來的嗎?喫了不少苦吧?”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在王大滿那件茶餐廳服飾上掃了一下,嘴角微微撇了撇,“你現在在當茶餐廳小弟?
你這又是何苦呢?
留在北面考個大學,找個好的工作不好嗎?
爲什麼要喫這麼多的苦,到這裏來找我呢?”
這個時候,王大滿感覺自己的眼前一黑,‘撲通’一下,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