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看着金苗苗的那個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摸了摸自己的茶碗,把茶碗遞給梅林。
“凌垚......不是我替他說話,其實他的處境頗爲艱難,這一點,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艱難?”沈茶一愣,看看宋佳,又看看跟着點頭的沈吳林,“爲何?他在我朝也算是青年才俊,已官至大理寺少卿,想來.......”
“不用想來,他的仕途應該就止步於此了。”沈吳林嘆了口氣,“可以說,從他選擇留在大理寺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沒錯。”宋爻佳輕輕點點頭,表示同意沈吳林的說法,“除非陛下破格提拔,否則,他只會平調,但不會往上走了。”
“爲什麼?因爲他是寒門出身?”
“當然不是,他出身寒門,纔有機會往上走,但他選擇了刑科,基本上與所謂的前途無緣。”宋爻佳嘆了口氣,說道,“刑科基本上都是勳貴和世家子,很少有寒門學子會選擇,你們看晉陽巷的人對公孫粵、金一、寧舟和炎忱
是什麼態度,就知道在他們心裏多少是看不起,甚至鄙視的。但這幾個人都是世家子,都是勳貴,哪怕是金一他們三人,也都是根基頗深的清流門第,升遷與否,跟吏部考評沒半點關係。”
“爻佳哥哥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就懂了。凌垚應該是歸吏部考評,但他們又管不到大理寺的升遷,所以,凌垚除非走勳貴的路子,否則就與大理寺卿無緣。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這樣做的,對吧?”
“沒錯,他現在的處境就是,他自己不屑結交所謂的權貴,而他的同年或者座師又不認同他的選擇,不可能給他提供任何的幫助。”宋佳一攤手,“所以,進退兩難。”
“這麼說,也是怪可憐的。”金苗苗哼了一聲,“但我們什麼事兒,他來找麻煩,依然還是頂回去,畢竟他的可憐又不是我們造成的,對吧?”
“你這樣說………………”宋佳驚訝的看着金苗苗,“我倒是無法反駁。”
“想來,凌垚也不太滿意或者後悔自己的選擇吧?他當初留在大理寺,只是爲了爭一口氣,讓人不看扁自己,卻沒想到後續會有這樣的困擾。”沈茶嘆了口氣,“這也是晉陽巷的那些人躲開公孫粵、金一他們的原因,是不是?”
“對,他們甚至覺得,晉陽巷發生了這樣的事兒,多少是有點晦氣的。這也是爲什麼這個案子發生之後,晉陽巷很多人家都搬走了的緣故。”
“他們還真的事兒挺多的。”金苗苗翻了個白眼,“龔笙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晉陽巷,就沒有人覺得奇怪?雲家的人是不是也在其中?他們也不覺得奇怪?”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呢?在京裏這種地方,能拿出那麼多銀子來請相師的,要麼有錢,要麼有權。這一點他們心裏很清楚,否則,這羣人也不會各自心懷鬼胎,要麼惦記着趁火打劫,要麼惦記着半路截胡,就是想着給自己撈
點好處的。”宋佳輕笑了一聲,說道,“因爲有鷹王軍的人盯着,所以,他們出發的時候就已經有消息送過來了,雲家人果然如青松大師所預料的,跟着過來了。所以,大師不方便在公孫粵的宅子裏,就去了忱的宅子。還是要
謝謝第一代的晉陽長公主,炎忱府裏的院牆,有一個拐角,是可以看到公孫粵院子裏發生的事情的。他們兩個,我是說青松大師和炎忱就躲在那裏看着,他們身邊還有兩個負責跑腿兒的鷹王軍的暗哨。
“如何?抓了個現行?”
“龔笙有點本事,但不算很多,龔家的其他人,包括龔伍在內都沒什麼本事,所以,他們一進院子,主要都由龔笙來看。而雲家的那幾個人,跟在他們身後,一聲不吭。”宋佳想了想,“炎忱告訴我,他從一開始就覺得雲家
那幾個很奇怪。”
“奇怪?有什麼奇怪的?”
“一開始還好,聽着龔笙指指點點、信口開河的,但是等他們到了院子裏面,尤其是青松大師特意搞的那幾個點,好像就開始臉色發白,整個人都開始抖,到了後來,他們甚至一步都走不了了。”
“他們應該是看出了這裏有雲家大長老的手筆,所以開始害怕了?”
“不不不,不是雲家大長老,但他們能看出來是雲家的手筆。”宋佳摸摸下巴,“很多的痕跡是抹不掉的。”
“他們學的東西是一脈相承的,肯定能看得出來的,哪怕一下子看不出來,看多了也是會有的,對吧?”
“沒錯。”宋爻佳朝着金苗苗點點頭,“本來他們是打算找個藉口走的,但所有的人都沒有給他們一個找藉口的機會,所以,只能默默的跟着,看着前面的龔笙和龔家、馬家的其他人信口開河。隨着這羣人的信口開河,他們的
臉色和表情越來越不好,尤其是看到了青松大師故意留下的破綻,這幾個人就完全崩潰了。”
“這就崩潰了?”沈茶微微一皺眉,“承受能力也不太行啊!”
“他們想要離開雲家,闖蕩江湖,但事實上,以他們的閱歷和實力,根本沒有這個資格。他們從小就在雲家的庇護下,根本就受不了這種刺激的。”宋佳嘆了口氣,說道,“不過,也託他們的福,否則,也不會那麼出乎意料
的順利。”
“因爲他們崩潰了嗎?”
“對!”宋佳點點頭,“到了最後一個點的時候,他們幾個人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僅把正在信口雌黃的龔笙以及龔家、馬家的人嚇了一跳,也把公孫粵他們嚇着了,畢竟是突然之間發生的,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怎麼了。”
“應該都在師爺的意料之中?”
“嗯!”宋佳點點頭,“說青松大師一點都不意外,那些被發現的點是他故意留下來的,感覺就是爲了刺激那幾個人,讓他們主動招供的。”
“他們招了?”
“招了,連門都沒走出去,邊哭邊招。”宋佳無奈的笑了笑,“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請相師的人是做什麼的,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龔笙和龔家、馬家的那些人一看自己老底兒被掀了,轉頭就想跑。可宅子已經被圍住
了,他們怎麼可能跑得掉呢?”他一攤手,“這不,一個不落全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