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麟一頭霧水,回頭望了訾刑一眼。卻見後者也是摸不着頭腦。於是把心一橫,大步追上了前面的陌生人,並肩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人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在下是金衛星的廖驊,也是剛到此處,本打算進入解神陣尋寶,但中途卻和朋友們失散,不得已留了下來。此地不宜多說,先上忘憂樓再談”
正說着,四人已經來到了一棟豪華酒樓面前。華麟在臺階下止步,抬頭看去,只見“忘憂樓”高約五層,對於一間酒樓來說,這實在太豪華了些。
到了此時此地,華麟已經知道沒有退路。對方若是心存不軌,大可以隨時叫人來抓住自己,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念及於此,乾脆大着膽子邁上了臺階,跟着廖驊走進了忘憂樓。
這廖驊顯然對“忘憂樓”的佈局十分熟悉,徑直登上了二樓,找了一間偏僻的雅座,招來了侍者,隨意點了一桌酒菜。然後又摒退了服侍的侍者,拉上屏風道:“你們請坐”
華麟、訾刑、杜奔雷見周圍並沒有埋伏,於是放心地在他對面坐下。華麟乃單刀直入道:“你把我們找來有何事?”
廖驊壓低聲音道:“如今焚陰宗已經封鎖了所有的傳送陣,不準外人隨便出入。我正想找幾人結伴同行,看看能不能混出去。”
華麟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恐怕找錯人了,我在此地還有一些事情要辦,所以並不急着離開!”
廖驊詫異道:“你們已經尋寶回來了,爲何不想離開此地?若是等到焚陰宗有了空暇時間,必會抽空對付我們的。”
華麟心下電轉,看來對方也誤以爲自己是尋寶隊伍中的一員了。於是岔開話題道:“這可就奇怪了,神宗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要封鎖傳送陣?”
廖驊低聲道:“你難道不知道七大聖門圍攻焚陰宗的事情?”
華麟暗暗喫驚,這廖驊竟敢直呼“焚陰宗”其名,可見並不是神宗的人。於是心中稍安,不動聲色道:“半年前我也聽說七大聖門準備圍攻神宗,但之後我們便進入瞭解神陣中,至到今日方纔出陣。難道說,他們現在還在拼鬥?”
廖驊點頭道:“聖門也真是的,要剿滅焚陰宗怎可急在一時。如今飄渺河的百姓都被焚陰宗迷惑,若要硬來,定會激起他們誓死抵抗。嗯?讓我想一想,難道說聖門另有目的?並不是爲了焚陰宗而來?”
華麟奇怪道:“你究竟在說什麼?七大聖門既然殺到了此處,不是爲了焚陰宗又是爲了什麼?”
廖驊突然精神一振,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剛纔得到清息,聖清院派人滲入焚陰宗的內部,並且成功的劫走了一名女子。聽說這女子和焚星輪有些瓜葛,好像叫做什麼上官靈的。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了,聖門費了這麼大的勁,難道就是爲了一個女人而已?不對,不對,這一定是我搞錯了!”
“什麼?”華麟彈了起來。
訾刑和杜奔雷都詫異地看着華麟,他們從未見過華麟會有如此巨大的反應。
廖驊笑了笑,緩緩端起了桌上的茶碗,輕輕啜了一口,好整以暇的看着華麟他們的反應。
此時華麟的腦袋裏全是上官靈的影子,各種想法迅速閃過。暗暗猜測到:如果七大聖門真的抓走了上官靈,那麼他們一定是爲了逼自己上門去自投羅網。看來這件事情越來越難,越來越複雜了。
正驚異之間,“忘憂樓”的酒菜也一一端了上來。廖驊見酒菜已經上齊,於是向那些侍者揮了揮手,又把他們全都趕了出去。
華麟緩緩坐下,也漸漸恢復了冷靜。隨手提起一壺美酒,給自己輕輕斟了一碗,神情自若的喝了一口,讚美道:“酒還真是不錯,廖兄弟要不要喝上一碗?”說着,又幫廖驊斟滿了一碗,暗地裏卻開始打量起對方的衣着來。
卻見那廖驊也端起灑碗輕輕喝了一口,讚不絕口道:“這酒確實不錯,芳香沁口,好像只有忘憂樓有賣。”說完,突然又壓低聲音道:“現在七大聖門可能會隨時撤離飄渺河,到時候焚陰宗一旦緩過氣來,定會針對我們這些尋寶的人來。依在下之見,我們應當立刻逃出飄渺河,否則必會被他們關押起來。你們說呢?”
訾刑和杜奔雷都對修真界不甚瞭解,所以都沒有發表意見。其中杜奔雷更加對自己的處境一點兒也不擔心。他只知道大口大口的喝酒和喫菜。對他來說,這裏的菜餚絕對是上天給予自己的一場盛宴。
華麟沉吟了片刻,對廖驊點頭道:“這樣吧,我再出去探聽一下消息,再順便買幾套衣物換上。瞧我們現在的模樣,恐怕太惹人注意了。”
哪知廖驊早有準備,淡淡的道:“這好辦,我這裏就有幾套平民裝,不如現在就換上如何?事不宜遲,我們要立刻離開纔行。”
華麟一呆道:“這個衣服我可以收下,但我必須出去辦點事情纔行,不如等幾個時辰再走。”
廖驊皺了皺眉頭,還想再說什麼,但想了想,只好答應道:“這樣吧,我在此處等你們回來,兩個時辰後一起上路。你們千萬不要亂來啊,不然我一個人恐怕很難逃出去的!”
華麟點頭道:“你放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完站了起來。
廖驊無奈道:“這是三套衣裳,你們快換上!”說完右手捏了一個手訣,從空間法寶中取出三套平民裝束,遞給華麟道:“這裏是焚陰宗的地盤,你們要小心爲上!”
華麟見他如此羅嗦,只能應了一聲。回頭看了訾刑和杜奔雷一眼,只見杜奔雷早已喫飽喝足,抹了抹油膩膩的嘴巴道:“華大哥,這裏的酒菜很不錯,俺喜歡!”
華麟臉色一沉,扭頭看了看坐在原處的廖驊,見他正低着頭,憂心忡忡地喝着悶酒,彷彿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妥。於是向杜奔雷和訾刑使了個眼色,大步邁出了雅座。等訾刑和杜奔雷出來後,低聲道:“奔雷,記得要叫我龍嘯。”
杜奔雷一驚,汗流浹背道:“俺俺知道了!”
華麟拍了拍他的肩負,沒有再說什麼。
換上平民的裝束後,三人已經和周圍的百姓沒有什麼區別。如果不仔細盤察,是很難被發覺的。出了“忘憂樓”,三人傻傻地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訾刑低聲問道:“兄弟,我們現在該去哪裏?”
華麟沉吟道:“如果七大聖門真的抓走了上官靈,那麼焚陰宗一定瞞不住所有人。所以我們只要去打聽一下就行了!那廖驊雖然是一片好心,但我總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可思議。就憑焚陰宗的實力,七大聖門怎能輕易劫走上官靈呢?此事一定要打聽清楚,不然盲目奔波很容易犯錯。”
訾刑點頭道:“說得不錯,那我們先找幾個路人詢問一下情況吧!”
三人站在街邊,冷眼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華麟總覺得他們腳步匆匆,彷彿“焚陰宗”確實發生了什麼大事,以致於這些人全都變成了行屍走肉,心裏只記掛着神宗的事情,早已忘記了自我的存在。當然了,這都是華麟的感覺。
而在杜奔雷的眼中,這裏的人卻充滿了活力。比“迷仙鎮”死氣沉沉的景緻大爲不同。
訾刑隨手攔住了一個約摸三十歲許的中年人,問道:“神宗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故?爲何人人都向城市中央走去?”
那中年人明顯是個平民百姓,此時警惕道:“你們是什麼人?爲何要打聽我們神宗的事?”
訾刑和華麟一驚,沒想到就連這裏的百姓都有如此驚人的警惕性,這焚陰宗當真是邪門之極了。難怪這數千年來,聖門一直都無法剷除他們,看來都是因爲這些人完全臣服於他們的淫威,而且是發自內心的盲從。此時此刻,華麟越來越覺得“焚陰宗”是個邪惡的宗派了。
見那中年人警惕地看着自己,華麟只能上前道:“我們三人剛剛從解神陣歷練回來,如今急着要回去,誰知你們神宗卻好像發生了什麼重大變故。我們擔心會受到牽連,所以想打聽清楚,還望兄臺指點一二。”
怎料那中年人聽罷,竟冷哼道:“哼,原來你們是尋寶的傢伙!神宗的事情無可奉告,勸你們不要亂跑,乖乖在這裏等候發落。”說完,那中年人竟揚長而去,再不理會華麟三人。
訾刑和華麟面面相覷,只覺暗暗冒汗,僅僅是一個平民百姓就有如此囂張,可見焚陰宗是如何邪門的了。
華麟無奈道:“這裏的人全都走火入魔,看來必須找一個比較清醒的人打聽消息纔行。”
訾刑擔憂道:“但找誰呢?這裏人人都如此,我真擔心隨時被他們賣了!”
華麟低頭沉思了片刻,沉聲道:“有了!客棧的老闆一般都比較勢利,不敢隨便得罪客人。如果向他們打聽消息,應該會更容易得手些。而且客棧的消息向來靈通,應當是首選之策。當然了,問話的方式還要用上一些技巧,你們就看我的吧”
訾刑也知道華麟這傢伙向來詭計多端,於是哈哈笑道:“看來這天下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難住我們的華少俠呢!”
華麟聽罷笑了笑。但身後的杜奔雷卻插嘴道:“既如此,那俺們就回去問一問‘忘憂樓’的掌櫃,他一定會告訴我們答案的。”
華麟搖頭道:“我們還是走遠一點好些。不然被廖驊知道我們不信任他,那豈不是讓人尷尬?”說完,華麟邁開大步,帶着訾刑和杜奔雷兩人,沿着大街向前方走去。
這一路逛來,只見街邊的酒肆茶館十分繁榮,各色店鋪也是琳琅滿目。此處的繁華大出華麟的意外。更有甚者,街邊的青樓和胭脂場所也是爭奇鬥豔。若是拋開焚陰宗的高壓威脅,這裏還真是一座名符其實的墮落之城。不過轉念一想,焚陰宗向來不忌女色,會出現這種情形也不足爲奇了。
不一刻,華麟帶着訾刑和杜奔雷走進一間“永泰客棧”,遠遠就見對面的櫃檯後面正有一個肥胖的掌櫃翻看着手裏的賬冊,此時他見華麟三人入內,頓時抬頭問道:“三位是要住店,還是用膳?”
華麟一眼掃過整個大堂,只見遠處的角落裏,正有幾名酒客在對飲進食,並沒有人留意自己。於是大聲道:“先給我們來三間上等客房!”
那掌櫃立刻忙了起來,爲他們辦理入住的手續。華麟卻淡淡地問道:“對了,最近修真界究竟發生了何事?怎麼人人有種自危的感覺?”他這句話問得相當有水平,先從“修真界”下手,而不是直接詢問“焚陰宗”的事情,就是怕引起他的懷疑。
那掌櫃果然沒有防備,只是詫異道:“你們難道不知外界的情況?”
華麟若無其事道:“我們剛從解神陣歷練回來,所以不知外界的變故。還望掌櫃的指點一二。”
那掌櫃眼睛一轉,立刻猜到華麟三人是來“尋寶”的人之一。但正如華麟所料,這掌櫃並不敢得罪客人。此時聽到華麟發問,眼中竟露出了興奮之色,低聲笑道:“嘿嘿,修真界確實發生了幾件驚天動地的事情,但那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你們難道不知道?”
華麟見他如此興奮,頓時被他搞糊塗了,不解道:“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讓你如此高興?”
那掌櫃的大聲笑了幾下,說道:“你難道不知道在七個月的時間裏,長風殿、星疾宗和無極宗的掌門相繼被人殺了,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哈”
“什麼?”華麟驚叫道:“七大聖門的掌門被人殺了?這這不太可能吧?”
這也難怪華麟的腦袋轉不過彎來了,本來想打聽上官靈的消息,卻沒想到會有這種答案。而且這件事情太過驚人,試想“七大聖門”的掌門是何許人也,竟會輕易被人幹掉三個?這定是天方夜談了。
華麟很久才平息下來。暗暗猜測到,這應該都是寧纖雪的傑作了。以她的實力確實有可能辦到。
那掌櫃仍然興奮道:“這七大聖門都是該死之人,就算被人幹掉三個掌門,那又有什麼奇怪的?”
“這倒也是!”華麟恢復了神智。見那掌櫃已經對自己沒有什麼戒心,於是立刻把話題引到了正題上,大膽地問道:“那麼,神宗最近又發生了何事?既然七大聖門自顧不暇,他們理應立刻撤兵纔對,爲何還在此處?”
聽到這句話,那掌櫃的臉色立刻黯淡下來,突然一拍櫃檯道:“還不是聖清院在搞鬼?原本我們神宗已經引得‘焚星輪’現身於此,正要誘使它迴歸本門。眼看成功在望,誰料聖清院的傢伙偏偏橫插一手。哼!”
華麟一驚,差點當場昏迷過去。他所說的焚星輪,肯定指的就是自己了。回想自己這一路走來,確實順風順水,搞半天全是焚陰宗“引君入甕”的計策。這些傢伙真是厲害啊。不過轉念又一想,卻又精神一振,這些傢伙恐怕沒想到自己能順利逃出“解神陣”吧?就憑這一點,就能挽回許多敗勢。
於是,華麟強行鎮定心神,假裝關懷道:“既然焚星輪已經來到了此地,爲何又發生了變故呢?”
那掌櫃的恨恨地道:“我這也是聽別人說,爲了配合行動,熾陽殿的軒大人還打算請來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想依靠她來說服焚星輪的擁有者。誰知中途不知誰泄露了天機,那重要人物竟然被中途給劫走。這真是可惡之極!沒想到‘神宗’的內部竟然真的有內奸存在,這些敗類!”
“啊?”華麟的臉色也變得陰沉下來,稍一思索,立刻猜到這個掌櫃所說的“重要人物”,一定是上官靈沒錯了。這些“焚陰宗”的傢伙真不是好東西,爲了使自己臣服於他們,竟然打算用上官靈來逼迫自己,好讓自己爲他們所用。只是沒想到焚陰宗內部竟然有聖清院的奸細,在“押解”的途中,上官靈竟被聖清院給救走了。
想到此處,華麟不禁皺了皺眉頭。心想上官靈如果真是被聖清院救走,那麼這件事情就會越來越複雜。不知道聖清院打算如何對付自己呢?
華麟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就像他們手裏的一個玩偶,完全被他們掌控於股掌之間。如今的形勢是,無論上官靈落在誰的手裏,自己都必須聽命於他。這“聖清院”會不會也想拿上官靈來威脅自己呢?
華麟拼命扯了扯自己的頭髮,苦悶道:“這些可惡的傢伙!”
那掌櫃還以爲華麟也被“神宗”的失利而感到氣悶,竟然主動安慰道:“你放心吧,我聽說神宗已經調集了數千高手,誓要搶回那個重要人物。哼哼神宗所要達成的事情,那就從來沒有失手過的。我們等着瞧好了!”
華麟漸漸平靜下來,卻仍然懷着一絲僥倖,問道:“那個重要的人物是不是一個女子,名叫上官靈?”
那掌櫃的呆了呆,點頭道:“聽說是個女的,而且跟焚星輪有關。或許是叫上官靈吧?你怎麼知道?”
華麟大聲罵道:“聖清院實在太過份了!我決定現在就加入神宗,爲飄緲河的百姓盡一份薄力!”說完轉身,大步走出了“永泰客棧”,連住店都免了。
訾刑和杜奔雷立刻也跟着華麟走了出來,只剩下胖胖的掌櫃愣在當場。
出了大街,訾刑快步追上華麟,低聲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杜奔雷也趕了上來,鬱悶道:“華龍大哥,你不會真的要加入焚陰宗吧?”
華麟一愣,和身邊的訾刑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禁笑了起來。杜奔雷突然明白過來,更加鬱悶道:“原來俺和那個掌櫃都被你騙了!”
華麟駐足道:“哼!聖清院和焚陰宗之所以搶走上官靈,就是想逼華某人就範。我也不是省油的燈,乘此良機,乾脆把上官靈救回來。叫他們知道我華某人的手段。走!我們現在就去找廖驊,先逃脫此處再說!”
身後的杜奔雷欲言又止,他本來想詢問華麟何時可以重返“解神陣”中,以解救迷仙鎮的苦難。但見到華麟此時也是麻煩纏身,只能壓下了這種念頭。
三人回到了“忘憂樓”
廖驊仍在雅間裏打坐練功,桌子上的殘羹剩飯早已被清理幹靜。這傢伙顯然打定了主意要等華麟回來。所以他包下了這間雅座,專心在此等候。
當見到華麟三人返回時,他立刻從靜修中清醒過來,欣喜道:“三位大哥是否已經辦完了所有的事情?如若再沒有什麼牽掛,不如現在就上路吧?我已經想好了逃出飄緲河的辦法,就等你們回來了!”
華麟和訾刑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道:“事情都已經辦完,現在可以走了!”
那廖驊豁地一聲站了起來,大喜道:“那好!就不知三位逃出飄緲河後,打算去什麼地方歷練?”
華麟淡淡地道:“我打算去一趟塵緣星!”
“什麼?塵緣星?”廖驊有些詫異,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突然放聲笑道:“那真是太湊巧了,我正好也要去一趟塵緣星。哈哈哈剛好順路!”
華麟只是淡淡地笑道:“是嗎?那真是湊巧了,走吧!”
杜奔雷一頭霧水,不由想到了迷仙鎮的將來,不禁兩眼惘然
四人出了“忘憂樓”,廖驊把逃亡的計劃簡單地說了一遍。原來這傢伙早有準備,打着“鑄劍商行”的晃子,讓華麟等人冒充他的護衛,隨他一同返回金衛星。其中,他甚至把通行文碟和買賣的憑據都準備齊全,看得出他對焚陰宗極爲忌憚。
這也難怪,“神魔境”是焚陰宗的發源地之一,地處“兵魂解神陣”的邊緣,扼守着魔界的出口。在這裏,焚陰宗的勢力可以用“一手摭天”來形容。如果要問焚陰宗和魔界究竟有沒有關係?恐怕誰也說不清楚。有人猜測焚陰宗是魔界的走狗,也有人猜測焚陰宗只是藉助魔界的餘威,藉以抵擋七大聖門的圍剿。不管是哪一種,大家都認爲焚陰宗不是好東西。
要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逃出去,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廖驊顯得有些緊張,腳伐匆匆,帶着華麟三人向城市的中央走去。反倒是杜奔雷最爲輕鬆,他乃粗人一個,只覺街邊的商鋪是越來越繁華,有賣各種飛劍的、有賣能量晶石的、還有賣玉符、護身符的特殊商鋪等等。看到這個眼花繚亂的世界,杜奔雷只覺既興奮又新奇,只恨自己少生了幾隻眼睛,真有應接不暇之感。
華麟的心中卻是七上八下,自己正是焚陰宗的通緝犯,他們一定有自己的畫像。現在只要被認出來,那定是必死無疑。當然了,幸好自己逃脫“解神陣”的事情還沒有人知道,否則焚陰宗早已行動起來。
走在大街上,對面不時迎面走來許多焚陰宗的高手,華麟低着頭,心中暗暗禱告,這次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自從得知上官靈被聖清院劫走後,他就不想死在這裏了。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四人終於抵達城市中央的廣場。遠遠看去,一座宏偉的神祗聳立在前方,整個建築呈金字塔形,數百級的臺階遙遙通向上方。遠遠看去,其頂部散發着一層淡淡的紫光,將整座城市籠罩在它的光輝之下。華麟站在它腳下,只覺自己竟是如此渺小。
廖驊的聲音在耳邊說道:“傳送祭臺就在上方。如今正值非常時期,守衛當會更加嚴密。所以你們千萬不能大意,否則恐怕會壞事!”
華麟點了點頭,見臺階的兩側整整齊齊地站着數十位焚陰宗高手,他們全身黑衣勁裝,手執長劍,端個氣勢奪人。
廖驊深深吸了一口氣,帶着華麟三人緩緩登上臺階,直費了一頓飯功夫,這才抵達了上方的平臺。只見神祗的大門外,是個空曠的平臺,左右兩側各有一個傳送陣。三人剛剛抵達,對面就有兩名焚陰宗的高手迎了上來,其中一人喝道:“請出示通行文碟!”
廖驊雙手奉上文碟,華麟卻見他的指尖正在輕微的顫抖,不由暗暗爲他捏了一把汗。
幸好廖驊的準備十分充足,那些文碟並沒有問題,所以對面的傢伙隨手把文碟還了回來。衆人都舒了一口氣,正要走進傳送陣,誰知旁邊卻有一個人大聲問道:“廖驊,你要去哪裏?他們是誰?”
廖驊一驚,沒想到竟會遇上熟人,連忙回頭看去。只見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來到身後,他背上揹着一柄長劍,很顯然也是焚陰宗的人。廖驊見狀,慌忙應道:“噢,我正要帶幾個鑄劍商行的朋友回金衛星,怎麼今日就輪到你值班了?”
那黑衣男子用凌厲的目光一一掃過華麟三人,半晌才道:“神宗最近調走了很多人。你最近在搞什麼?”
廖驊強自鎮定道:“沒什麼,最近只是在做生意罷了。”說着,悄悄向華麟使了個眼色,要他快點開啓“傳送陣”。這邊卻又應付着那名黑衣人道:“哎,在神魔境呆了這麼久,也只有你這個朋友比較照顧我。下次回來,定要好好請你去忘憂樓坐坐。”
華麟的動作也是奇快,匆匆開啓了傳送陣,大聲催道:“廖掌櫃,傳送陣已經開啓,現在要不要出發?”
廖驊聳了聳肩,對那名黑衣男子道:“現在不說這些了,我要先回金衛星!下次再談”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轉身就隨同華麟三人一起走進了傳送陣中。
白光一閃,四人終於逃離了神魔境,來到一座荒涼的山頂上。
廖驊二話不說,抽出長劍“乒乒乓乓”把腳下的傳送陣砍成了碎片,急聲道:“我們快走,剛纔那傢伙已經知道我們是尋寶的人了,只是礙在以前的交情,所以不會拿我怎樣。但他一定會通知其他人來追捕我們的。要知道,焚陰宗的人是不會背叛神宗的。”
華麟三人都驚訝地看着他,想不到這傢伙做事倒是乾脆利落。
廖驊見狀,又催道:“雖然現在已經脫離了解神陣,但前方還是焚陰宗的地盤。如果要逃出飄渺河,就必須繞過焚陰宗的總壇不可,否則休想逃出他們的魔掌。我算了算,前面至少還要傳送十五次才能抵達安全地界。”
華麟點頭道:“那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動身。”
華麟攜杜奔雷踏上飛劍,四人沖天而起。一陣尋覓後,終於在百裏外找到了一座城市,再藉由當地的傳送陣,迅速向下一站逃去。
由於焚陰宗的“傳送陣”只能單向通行,所以每到一個地方,都要花費不少時間才能進行下一次傳送。所幸這一路上都非常順利,焚陰宗並沒有派人來追截。稍一打聽,才知道“七大聖門”已經退兵,且由於他們抓走了一位重要人物,以致“焚陰宗”集結了數千高手,誓要將她劫回來。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沒人在意華麟這些尋寶之人。
但儘管如此,華麟四人卻仍然用了整整兩天的時間,這才抵達焚陰宗的邊緣地帶。此時只要再往前傳送一程,就能抵達“狂沙星”了。
一想起“狂沙星”,華麟就感到全身不自在。那裏是仙綾宮的分殿,上次自己被她們關在地牢,最後竟對絳雪做了一件罪不可恕的事情。現在想來,仍然感到汗顏萬狀。但是沒辦法,要逃出飄緲河,那狂沙星卻是必經之路,現在只能期望絳雪不在那裏了。
且說此時天色已晚,去“狂沙星”的傳送陣已經關閉,必須等到次日辰時方能啓動。無奈之下,華麟四人只能休息一晚再走。
躺在客棧的牀上,華麟睜着雙眼,徹夜難眠。不由想起這次“解神陣”之旅,當真是惡夢一般。此番不僅沒有救到上官靈,反而身上還多了幾件非常重要的責任。其一,冥界的囑託是必須去完成的,這直接關係到千千萬萬個生靈的輪迴問題。其二,殿主臨死前的託付也要完成,因爲“迷仙鎮”的居民實在太可憐了。其三,雷天域把塵緣星的掌門令劍交給了自己,這件東西也必須要物歸原主。至於營救上官靈哎!聽說她被聖清院押到“玄冰天”去了。
華麟只覺得頭痛無比,聖清院的傢伙明擺着就是要等自己上門去送死。而任爲這傢伙應該已經猜到自己逃出了“解神陣”,如此一來,玄冰天的周圍一定佈下了天羅地網,他就等着自己踏上龍辰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