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瑋瑋失眠了,她一整晚都沒有睡好覺,想起來就給陸詩唯打個電話,可是一直是關機。第二天早上又早早地去陸詩唯家敲門,陸詩唯卻不在家,洛瑋瑋莫名有些心煩。
到了辦公室沒多久,陸詩唯來了,還穿着昨天那一套衣服。
洛瑋瑋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陸詩唯,一如既往地嘴欠:“衣服都沒換,昨晚上去哪兒浪了?”
陸詩唯看她一眼,略顯疲憊地坐在座位上,其實沒力氣和她打嘴架,但是仍是習慣性地回:“你以爲我像你呢。”只是這句話稍顯弱氣。
洛瑋瑋聽出她的疲憊和不耐煩,於是轉換語氣問:“那怎麼手機關機,我找了你一晚上你知道嗎?”
陸詩唯覺得很奇怪,“你找我幹嘛?”
洛瑋瑋也覺得自己有些奇怪,爲什麼那件事一定要問陸詩唯呢,萬一被陸詩唯發現了,一定又要取笑她吧。洛瑋瑋想了想說:“我只是想告訴你,今天早上不去接你了。”
這種爛藉口,洛瑋瑋說完自己都不相信,沒想到陸詩唯居然信了。或許是太累了,不願意去分辨吧。
陸詩唯說:“幸好你沒去,我昨天在醫院呆了一晚上,充電器也沒帶,所以手機沒電了。”
“你昨天不是約會去了嗎?約個會也能進醫院……”洛瑋瑋忍不住開始腦補,這是做了什麼啊,都玩兒到醫院裏去了。
如果是平常,陸詩唯一定懶得跟她解釋這麼多,反正她嘴裏一向沒有什麼好話,而且說過了也就過去了,誰也不會當真。可是這一回陸詩唯是真心想找個人吐槽,還得是熟悉她吐槽對象的人纔行,要不然很難引起共鳴。
“你還記得初中的時候坐在第一排,下課總是搶着去擦黑板的那個女生嗎?”
“好像有點印象,是那個你的腦殘粉胖妞嗎?”
“……人家只是比你胖一點點,你不要總說人家是胖妞。”
“好吧……她怎麼了?”
“我昨天就是去看她了。”
洛瑋瑋一臉懷疑地看着陸詩唯,去看老同學了?難道不是去見小情人了嗎?看老同學爲什麼去大學裏?
陸詩唯猜到她要多想,解釋說:“因爲我好久沒回來了,又聽說她懷孕了,就打算去看她,順便敘敘舊。她老公是大學老師,所以昨天我去學校找他們,正好和她老公我們一起喫個飯。”
好吧,洛瑋瑋勉強相信是這麼回事。初中時代的胖妞,絕對是陸詩唯最忠實的粉絲,無論陸詩唯做什麼都是對的,陸詩唯在班會上提出什麼建議她都會擁護;誰要是敢說陸詩唯不好,她絕對會去輪拳頭跟人幹架的。
“但是……你們就是去喫個飯而已,怎麼能喫到醫院去了,她不是又跟誰打架了吧?”洛瑋瑋還記得胖妞曾經把他們班級一個男生的門牙打掉,因爲那個男生說陸詩唯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學習好有什麼用啊,心理不健全balabala……
胖妞同學在這一點上絕對是夠意思的,不過後來高中沒能跟陸詩唯考上一個學校,兩個人就聯繫的少了。這麼多年雖然不常見面,但也斷斷續續有點聯繫。
“她肚子都大成那樣了,還跟誰打呀。”陸詩唯說。
洛瑋瑋聽了,立時眼睛瞪得溜圓,“她……不會是生了吧?”
陸詩唯閉起眼睛點了點頭:“我都要服死了,預產期都要到了,她還出什麼門啊!也怪我一開始沒問她什麼時候生,我以爲還得幾個月呢,結果見面看她挺着個大肚子,我就說你都這樣了還出來幹嘛呀,天冷路滑的,我去你家看你多好。結果她來一句,沒事兒,我身體好着呢,沒休產假的時候,經常挺着肚子追公交車。我當時就無語了……”
洛瑋瑋也無語了。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問:“可是人家生孩子你幹什麼要在醫院陪着一晚上啊?孩子又不是你的。”
“滾!那種情況下我能回家嗎?”
“孩子他爸不是也在麼?”
“別提了,他當時整個人都嚇傻了,連救護車都是我打電話叫的。後來到了醫院更是手忙腳亂,連話都說不明白,我要是昨晚上不在,沒等孩子生出來,估計他先進急診室搶救了。總之昨晚上過得糟透了……”
洛瑋瑋贊同地點點頭,昨晚上她過的也不怎麼樣。“那你一晚上沒睡,現在不困嗎?”
“困啊,可是活沒幹完呢,能怎麼辦。”
“咱倆回家睡覺啊?”
“……”
“別多想,我是說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你倒是想去我家,我也得讓纔行啊。”
“……”洛瑋瑋心虛,又無言以對了。
有些時候洛瑋瑋確實想去陸詩唯家,比如她沒有飯喫的時候。之前飯局多,她的晚飯基本都是在外面解決,或者回家裏去喫,但現在她媽不在,沒人給她做飯了,這幾天又很少出去,她一個人實在不知道喫什麼。今天晚上的飯還沒着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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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要到月底結賬,下級子公司的人按照慣例要找洛瑋瑋聯絡一下感情。陸詩唯跟她雖然佔一個崗,但很多事還是她做主,當然陸詩唯也被邀請了,只是不想去,最後還是洛瑋瑋一個人赴約。
又是半夜回家,睡了三四個小時起牀上班,洛瑋瑋整個人處於神遊的狀態去取車。等走到她的車位,她愣住了。
面前停着的這輛車,像她的車,又好像不是她的車呢。走錯車位了?她藉着地下停車場那總是跟鬼片裏一樣昏暗的燈光看看地下的號碼,沒錯,是她的車位。她又蹲下來看看車牌號,也沒錯啊,這就是她的車。
可是車尾玻璃上粘的那個是什麼鬼東西……
洛瑋瑋之所以第一眼覺得這不是自己的車,就是因爲這輛車後面玻璃上粘了一個金黃色的大發條。遠看這輛車就像是小時候玩過的那種需要擰發條才能前進的小汽車,所以她腳步遲疑了。
誰幹的?粘錯車了嗎?洛瑋瑋試着想要給它拔下來,但是這膠粘的是真結實啊,她使出喫奶的勁兒來,才把上面的發條拽下來,但是底座還牢牢粘在上面,怎麼摳都摳不下來。最後洛瑋瑋只得認命,重新把發條又塞了回去,然後開着這輛玩具小汽車上路了。
陸詩唯看見這個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掏出手機來拍照發微博,然後上了車以後才說:“這個發條不錯,很有童心,很符合你的形象。”
“你這是在誇我呢嗎?”
“對啊,你哪兒弄的?”
“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我早上一進停車場就已經是這樣了。”
“胡扯,不是你自己買的,還能是別人給你粘上去的?”
“真就是別人給我粘的,我還想找這人呢,拔都拔不下來,是不是用的502啊,這得多大的仇啊,往我車上粘這東西。”洛瑋瑋說完看了陸詩唯一眼。
陸詩唯也看向洛瑋瑋,漫不經心地說:“你不會以爲是我乾的吧?”
“難道不是你嗎?”除了陸詩唯,誰還能跟洛瑋瑋有這麼大仇啊,洛瑋瑋從來都是人見人愛的,只是那張嘴總是忍不住得罪陸詩唯罷了。
陸詩唯笑了,十分惋惜地搖搖頭:“還真就不是我,如果是我,我怎麼可能這麼好心粘到車尾?我肯定是粘到前擋風玻璃上,駕駛座的正對面纔對!”
“……”
陸詩唯說的沒錯,這纔像她能對洛瑋瑋做出來的事。而且她昨晚上喝完酒回來的時候車上還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呢,陸詩唯應該不至於大半夜蹲在她家樓下就爲了等着給她粘一個這東西。
“昨天晚上你們喝到幾點啊?”陸詩唯主動轉移話題,其實她昨晚上也沒閒着,洛瑋瑋不在,那些活順理成章就是她在幹了。她一想到從前洛瑋瑋不僅要做好本職工作,還得去應酬各種飯局,就不免有些同情洛瑋瑋。
“兩點多到的家,你呢?”洛瑋瑋心裏明白,這幾天自己都沒幹多少活,大多數都是陸詩唯在做,雖然一開始對於和陸詩唯成爲同事有些不情願,但是現在看來,真的是幫了她大忙呢。
“我差不多十點吧。”
“累嗎?”
陸詩唯長舒一口氣,感慨說:“你不在,我幹活輕鬆多了。”
“……”洛瑋瑋覺得自己問的真是多餘啊,陸詩唯說的沒錯,平時倆人一起加班的時候,一邊幹活還得一邊吵着嘴,陸詩唯最常說的就是你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把表做完?
等紅燈的時候洛瑋瑋收到一條微信,是王冬青小朋友發了一張照片給她,她點開一看忍不住就笑了。照片是王冬青的自拍照,旁邊正是洛瑋瑋的車,頂着一個金黃色的大發條。
原來是這孩子乾的。
陸詩唯看洛瑋瑋半天也不說話,轉頭想說點什麼,卻是在看見洛瑋瑋的笑容時呆住了,她很久沒有看到洛瑋瑋這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