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貴妃聽完太醫的話後,什麼反應都沒有,而是看向德妃,“德妃沒有什麼要說的了麼?”
德妃聽到沈貴妃的話越發覺得有鬼,“皇後孃娘在這,臣妾不敢妄自斷言。”這話是將皇後推到前面,如果沈貴妃倒了,她自然高興,最後沈貴妃沒事他要找人算賬也輪不到她。
皇後自然不會讓她把事情推到頭上,即便她看沈貴妃是眼中釘,惹急了沈貴妃,皇後相信她絕對會辦出點事兒來。
“本宮不問後宮之事已有些時日,淑妃德妃賢妃都在協理宮務,想必對宮務所知甚祥,事關貴妃聲譽,還是三位主事的妹妹來審問合理。”
皇後坐觀上壁,不肯出頭,德妃謹慎,淑妃現在也有些後悔,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誰都懂,她也閉口不言,賢妃看看喝茶的皇後,再看看把玩指甲的淑妃德妃,眼光一掃,又看向在一邊獨獨坐着的錦瑟,停頓了下,不由的開口“不若宸妹妹來說說此事怎麼辦?”
賢妃此言讓所有人的眼睛都向錦瑟看去,沈貴妃不知道想到什麼,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很快的又消失了,賢妃可打錯了算盤,想讓錦瑟開口,你就必須做好噎死人不償命的準備,果然。
錦瑟斬釘截鐵的說,“不關貴妃的事。”
賢妃怎麼都沒料到錦瑟會這麼直接,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宸妹妹怎麼知道?”這裏站着坐着的都是久沒聽過這麼直截了當的話了,宮裏最是爽利的琪充容也只是行事而已,那個人不是把話繞上幾圈?
胡修華都被他們忽略了,那是行事愚蠢,現在還在思過中,今天都沒放出來。
“沈貴妃的藥從我那拿的,我當然知道藥效。”沈貴妃阻擋不及就聽錦瑟把這句話說了出來,當即扼腕不已。
修真之人就算是被修仙者批爲大奸大惡的修魔者指的不過是行事作風,他們最常的做的事情就是頓悟閉關,閉關頓悟,只在每有異寶出世的時候纔會出手,以實力定尊卑,不知道比凡世單純了多少倍,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修魔進境快但根基不穩,錦瑟體會到實力弱的苦楚後更是不會輕易放過一點時間,林夫人那般對她,她也只是要借法術給她點教訓,陰謀詭計對她來說就是天邊的浮雲。
沒人問她還好說,賢妃這樣一問,她自然不會說謊,是什麼就是什麼,沈貴妃問她要藥得得時候她也沒問直接就給了,她也不知道原來要被她用到這上面了。
所有人看錦瑟的眼神都變的很怪異,淑妃看錦瑟的眼神像看到一個白癡。
淑妃聽到錦瑟的話,雖不知真假,但她不會放過這麼一個機會,沈貴妃的勢力盤根錯雜,扳倒她不容易,除掉一個寵妃也不錯,這會兒錦瑟親口承認要是從她那出來的,最起碼一個私藏毒藥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沈貴妃看到淑妃張嘴就當機立斷的打斷,她目的也達到了,德妃淑妃也已經入套,這會不過想要多拉幾個人下水,現在被錦瑟這麼一說,她也只好放棄了,“太醫可要好好診斷,看看這是不是毒藥,要是冤枉了本宮和貴嬪,誣衊嬪妃這一罪名可是殺頭的,劉太醫可要看仔細了。”
劉太醫滿頭冷汗也顧不得擦,“回貴妃娘娘,這脈象·····”
“行了!”沈貴妃直接把在一邊靠她最近的裴貴嬪拉過來,“裴貴嬪也是在本宮那喝了茶的人,若說本宮下毒,就算是針對孕婦的,那裴貴嬪身體裏怎麼都會毒素吧,太醫就在這再好好的看一下吧。”
裴貴嬪被沈貴妃拉過去的時候,驚呼一聲,還來不及說話手就被沈貴妃拉出來按在桌子上,眼睛對上沈貴妃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嘴裏的埋怨默默嚥了下去。
劉太醫戰戰兢兢的過來,這裏的嬪妃幾乎都是今日在景仁宮喝過茶的,也都看過了太醫,知道身體沒有大礙也就琪充容和孫順華肚子疼,她們也就放下了心,這會裴貴嬪被沈貴妃強拉着去診脈,她們的心又提了起來。
“貴嬪小主沒有大礙·····”
沈貴妃今天似乎打斷人的話打斷上癮了,劉太醫話又沒說完就被沈貴妃打斷了,“淑妃,你可知罪?”
淑妃看到沈貴妃槍口對準她,自然不能認下這個罪名,“琪充容和孫順華現在還腹痛難忍,貴妃娘娘,這又怎麼解釋?”
“宸妹妹,你說知道藥效,那藥效是什麼?”賢妃看沈貴妃淑妃之間火藥味十足,便轉頭問自從那句話後就靜默的錦瑟。
錦瑟眨眨眼,“安胎。”
“不可能!”淑妃正在和沈貴妃對峙,聽到錦瑟的話,顧不上沈貴妃,回頭瞪向錦瑟,沈貴妃嗤笑一聲,“怎麼不可能?皇上特地尋的安胎藥,本宮看琪充容和孫順華懷相不好,就厚着臉皮向宸妹妹討了些,爲了怕兩位妹妹心懷不安,於是藉着喝茶的機會讓兩位妹妹喝了,只是未曾想到反應這麼激烈,惹得淑妃竟讓誤會本宮至此,難道本宮爲人就這樣······”
所有人看着本來還慷慨激昂的沈貴妃拿出剛剛未曾收起的帕子默默的擦眼淚,爲她的反覆無常嚥下了一口血,心懷不安?你這樣她們才心懷不安好吧?
德妃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還好自己沒出頭,沈貴妃得理不饒人的架勢淑妃是這個虧喫定了。
淑妃不信,硬要劉太醫再爲琪充容和孫順華診斷一番,沈貴妃大度的表示可以,於是一番人來到了琪充容住的明月閣,這時候琪充容已經睡了過去,宮女看到浩浩蕩蕩的一羣人,嚇得趕緊把自家主子又給叫醒了。
皇後坐在一邊繼續看沈貴妃折騰,她已經看出沈貴妃是故意的,但是她想不出她究竟想幹什麼,拉淑妃下馬?皇後直覺絕對不是這樣,她今晚上眼皮跳的特別厲害。
“琪充容小主已經沒了大礙了。”劉太醫在淑妃幾乎要喫人的眼光下診斷完,低聲說出,沈貴妃聽完就笑開了,淑妃臉色瞬間青了。
自己還是太心急了,沈貴妃屹立不倒這麼多年,絕對不會做的這麼留下明顯。
德妃舒出一口氣,她今晚也是眼皮子一直跳,到現在事情已經臨近落幕,她還是心驚肉跳的,出於謹慎,她還是沒說話。
沈貴妃瞥了她一眼,又移開看向一邊的皇後,“皇後孃娘,臣妾今晚可是受了不少委屈,您可以一定要給臣妾做主呀。”
你究竟哪裏受委屈了?!所有人都腹毀了一句,皇後壓下心裏的不安,看着已經緩過神的淑妃,淑妃畢竟是四年就爬到四妃的人,今晚是急功近利了些,現在形勢明顯對她不利,好漢不喫眼前虧,大大方方的說,“臣妾也是看着琪充容難受,皇嗣不容閃失,心急之下冒犯了貴妃娘娘,臣妾願意抄經百遍爲貴妃娘娘祈福,還望貴妃娘娘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大人不計小人過。”
淑妃這話說的好聽,但她忘了沈貴妃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所謂最瞭解你的就是你的敵人,這句話很對,德妃已經可以猜到沈貴妃要說什麼了。
果然。
“大人不記小人過?本宮記得本宮從來和寬宏大量沾不上邊呀。”沈貴妃站在宮燈下,昏黃的燈光下照在她豔麗的臉上,半明半暗,顯得美麗的臉多了幾分陰森。
淑妃半響沒接下話,這話說的·····
她不說話,沈貴妃可沒停下,“淑妃誣衊貴妃,以下犯上,來人,把延禧宮給本宮圍了,誰都不能出去。”
這下連皇後都色變了,淑妃沉聲說,“貴妃娘娘是什麼意思?本宮怎麼說都是四妃之一的淑妃,隨意關本宮的禁閉,貴妃娘娘還沒這樣的權利吧?”
貴妃總理宮務,淑妃德妃賢妃協理,但風印可還在皇後手了握着,除了皇上皇後是沒有權利來管教四妃的,皇上現在不在宮中,皇後是空架子,她剛纔纔有些有恃無恐,她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沈貴妃居然這麼膽大。
德妃也知道沈貴妃不會放過淑妃,但沒想到她居然想把淑妃給圈了,就算皇上回來後再把她放回來,她面子裏子全都丟乾淨了。
“怎麼不可以,只要本宮想怎麼都可以。”沈貴妃慢條斯理的從袖中掏出一半金色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的金龍栩栩如生,纖毫畢現,中間一個龍飛鳳舞的‘令’字,但被一分爲二。
“金龍令?!”
皇後控制不住站起來,皇上竟然都把金龍令給沈貴妃,難道真的要廢后?
沈貴妃可不管在場人變幻莫測的臉色,拉起還坐着的錦瑟往外面走去,這些人的臉色着實有趣,她如今竟然有些捨不得她們了,可惜她們一定不願意一起下去陪她。
錦瑟目不轉睛的看着金龍令,沈貴妃注意到她的目光,直接把金龍令扔給她,“喜歡就拿着吧,等鳳凜回來再給他好了。”
“這是什麼東西?”想到剛纔那些人的臉色,錦瑟再笨也知道這個東西絕對不簡單,就聽到沈貴妃漫不經心的聲音“這個呀,可以調動宮中一半的侍衛,一般是帝後各持一半。”只是如今皇後不得皇上喜歡,那一半也在皇上手中。
“怎麼來的?”
“偷的。”
後面跟着的景仁宮的宮女聽到這麼剽悍的一句話,腳步也有些踉蹌,敢偷皇上的東西,自己主子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剽悍的後妃。
“總歸是要死的,多一條罪也是無所謂。”
錦瑟看着走在前面的沈貴妃,越發困惑了,她沒見過不怕死的,修道之人更怕死,行事更是萬般小心,唯恐踏錯一步,她雖然不知道沈貴妃究竟想做什麼,她還是看得出沈貴妃做的事情分明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