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處的狗剩在心底暗叫不妙,他跟這個羅勃也不是一天兩天,一次兩次的仇了,東方奕直接說出他的名字,無疑要是借刀殺人。這東方奕真不是什麼好鳥,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不會有什麼好事了。
“我還聽說了,”羅勃邊說着邊走到諾德的桌前,看着諾德和卡多瑞,“這個狗剩是你們的大哥?”
諾德和卡多瑞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不知道羅勃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是又怎麼樣?”卡多瑞還真不怕這個羅勃還是蘿蔔的傢伙耍什麼花招。
羅勃大笑,說道:“那就請兩位到莫拉市玩幾天,讓我好好招待招待。”
“如果我們不去呢?”卡多瑞面色不悅地說。
“由不得你們!”
說時遲那時快,羅勃的話剛落,白髮老人已然飛身跳來,伸手就要擒住卡多瑞。
諾德抬腿踢來,撩開白髮老人的手,然後立即推開卡多瑞。諾德雖然長得胖,但身手敏捷,速度絲毫不遜於白髮老人。
白髮老人剛柔並濟,是個老練的格鬥家,雖然諾德能夠接下他的一招半式,若是再打上幾回合,諾德定然不是他的對手。
大排檔裏有人打架,而且還是大名鼎鼎的羅勃少爺帶着,除了羅納其的士兵之外,其他人哪還敢在這裏多待片刻,早就一鬨而散了。樓梯口的狗剩看着兩人的打鬥,猶豫着要不要現身幫忙。
諾德極爲兇險地避開了白髮老人的一次進攻,一個翻身落在了地上,對旁邊還在觀望的卡多瑞和莉亞喊道:“你們兩個還不快走!一定要告訴狗哥,叫他千萬要小心!”
白髮老人聽了諾德的話,愣了一下,然後轉變進攻方向,氣勢洶洶地朝卡多瑞和莉亞撲去,竟是下了殺手。
狗剩心中一驚,立即飛身相救。瞬息之間眼前黑影一閃,狗剩已然先白髮老人一步將卡多瑞和莉亞救走。
白髮老人眯起眼盯着狗剩看,心裏琢磨着這是哪一路高人。
“千方百計要找我,實在不明白你們究竟想幹什麼。”狗剩轉過身來對白髮老人說道,“難不成是想跟我動手?”
白髮老人猛然一驚,先前他憑着一種敏銳的直覺,已是覺察出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着自己。
但他想不到那雙眼睛竟然來自於這個人。
羅勃更是喫驚得表情凝固,他要死要活拼命尋找的人,現在突然出現在面前,卻無法使他心中產生一絲喜悅,反而是有種莫名的恐懼。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說的就是這種感覺吧。
莉亞和江詩云第一時間喫驚地打量着狗剩,她們萬萬沒想到他也在這家大排檔中。
白髮老人的臉色一下便變得冷肅起來,眯起一雙鷹一般的眼睛盯向狗剩,說道:“原來你果真來到了這一帶。”
狗剩有些無奈,真不明白這些人爲什麼千方百計要找自己,難道自己身上有寶貝嗎?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希望你沒把上一次的教訓給忘了。”狗剩說着看向羅勃,“我知道上次在吉滿市被教訓了一頓你很不服氣,但是你要知道我這個人專治不服。”
羅勃臉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忽然笑出聲來:“咱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不是一時不會兒能夠算得清的,反正有的是時間,又何必急於一時。”
眼下情況不太妙,聽說有一支來歷不明的部隊在附近潛伏,羅勃猜測他們跟狗剩肯定脫不了干係。這次出來的目的是探查消息,並沒有充足的準備,所以眼下他若是跟狗剩起衝突,很可能得不償失。
畢竟,狗剩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
狗剩也沒心思在這裏跟羅勃糾纏不清,他什麼都不怕,就怕麻煩。
突然一陣疾風襲來,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瘦小的身影已然閃現到狗剩身前,揮掌猛然向狗剩的腦袋劈下去。
這一掌威勢逼人,帶着洶湧的魂之力,即便腦袋是鋼鐵做了,怕是也要被劈得稀巴爛。
莉亞和江詩云都忍不住驚呼出聲,但是在這剎那間狗剩的黑影一閃,接着又是一陣疾風。
“嘭!”
突如其來的沉悶撞擊聲,接着是一片沉寂。
再看狗剩時,他還是那般直直地站立着,彷彿根本就沒有移動過。
而此時,白髮老人已經躺在了地上,手臂無力地垂着,顯然是骨頭都被擰斷了。
白髮老人的雙眼睜得圓鼓鼓的,極爲不相信地看着狗剩,一時間竟然忘了起身。
“還要打麼?”狗剩向白髮老人問道。他知道這個老傢伙不甘心,因爲他曾經卸掉了此刻站在羅勃身後的那個女子的一隻手臂,而那個女子跟白髮老人的關係非同一般。
“狗剩大哥,發生什麼事了?”
不等白髮老人回答,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樓梯口處傳來。衆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纖細的漂亮女孩跑了過來。
羅勃聽到這個聲音猛然間一愣,抬起頭來,眼神忽然變得灼熱而富有光彩。
“是你?”羅勃喫驚而興奮地盯着艾雅。
“你——”艾雅見到羅勃,嚇得連連退了兩步,
羅勃面露笑容,惡狠狠地說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你要幹什麼?”艾雅怯生生地躲到了狗剩的身後。
狗剩冷哼一聲,看向羅勃,對艾雅說道:“現在他除了動動嘴皮子,也幹不了什麼,不用害怕。”
羅勃的臉扭成了一團,盯着狗剩:“你別得意,我想治你那是分分鐘的事。今晚就先放你一馬,但這筆賬遲早是要算的。”甩下一句狠話,他肆無忌憚地轉身離去。
白髮老人在斷臂女子和幾個士兵的攙扶下一併離開了大排檔,狗剩看着他們的背影,微微舒了一口氣。再轉過身來時,見諾德等人都是一副大喫一驚的神情看着他,他頓時摸不着頭腦。
首當其衝的便是莉亞,她似乎是從現在纔開始認識狗剩,非得要把他看得透徹不可。
狗剩疑惑道:“我臉上有花麼?”
莉亞笑道:“花倒沒有,但是比花要好看些。”
江詩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狗剩的跟面,盯着他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這才緩緩地說道:“爲什麼?爲什麼要不辭而別?”
狗剩竟然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莉亞聽到江詩云如此質問狗剩,一時間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這兩個人到底什麼關係?女的四處奔波尋找男的,男的卻似乎刻意避而不見,現在竟然問出這樣的問題,卻彷彿沒有了答案。
可當莉亞看到了江詩云的臉色和她眼中汪着的淚水時,所有的迷惑彷彿一下子清晰了,她什麼都明白了。
女人最易明白女人。
當然,最苦惱的還是狗剩,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跟這個女孩解釋清楚。離開非要跟她告別嗎?狗剩從來沒有這樣的念頭,在他看來,他與她的關係頂多是僅有數面之緣的普通朋友。
這樣的普通朋友,就算不辭而別,也沒必要被問責吧?
如果非要解釋清楚,狗剩寧願什麼都不說,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江詩云仍是那麼柔情萬種地看着狗剩,說道:“你說話,你爲什麼不說話?……”話沒說完,淚水已然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
狗剩萬萬想不到只在迪菲市相見幾面,江詩云就對他鐘情若斯,本來在感情的問題上就已經一團糟的他,一時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艾雅靜靜地在旁邊一直看着,本來清亮調皮的目光已經變得有些冰冷。
茫然的狗剩無意中朝艾雅望了一眼。
這一眼沒有逃出江詩云的眼睛。
江詩云亦是向艾雅看了過去,兩個女孩短暫地對視了片刻。
雖然只是對視了片刻,先前一致對外的情誼傾刻之間就蕩然無存了。
江詩云頓時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麼,冷聲問道:“是因爲她?”
狗剩終於開口了,只說了兩個字:“不是。”
艾雅冷哼一聲,一扭身,嗒嗒嗒地跑往旁邊旅館的樓梯口跑了過去。莉亞看到這情形,遲疑片刻,嘆了口氣離開了大排檔,諾德和卡多瑞則是低着頭默不作聲地喝着酒,一副事不關己萬萬歲的神情。
一直充當看客的東方奕此時眼中閃過了一絲厲聲,但依然沒有任何舉動,坐到了離得較遠的位置上,手指敲打着桌面。
狗剩仍是傻愣愣地站着,像一個做錯事了卻不肯低頭認錯的倔強的孩子。
江詩云上前一步,走到狗剩的面前。
狗剩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我受人委託,時間又很匆忙,所以離開迪菲市時沒來得及向你道別,沒想到這樣的小事你竟然大老遠追到這裏來……”
江詩云默然不語,但她想到了艾雅,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黯然。
“現在我鄭重向你道歉,請你別放在心上。”狗剩繼續說道,“這裏不太平,你還是儘早離開吧。我——我也得走了。”
狗剩感覺在這裏多待一分一秒都會令自己窒息,他說完轉身出了門去,留下了幾個相互猜忌並胡思亂想的人,以及那個苦着臉忙着收拾桌椅的大排檔老闆。
回答旅館,狗剩走進艾雅的房間,看到房間裏莉亞正在跟艾雅閒聊。他走過去,對莉亞說道:“馬上去安排,我們連夜離開這裏。”
“連夜離開?”莉亞微微有些驚訝。
狗剩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羅勃那傢伙此刻一定在謀劃着如何對付我們,在這裏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莉亞起身說道:“我現在就下去找那兩個酒鬼,然後通知士兵整裝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