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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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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老蘇家的客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蘇錦繡,還有胡建邦兩口子。

蘇大海有心巴結胡建邦,指望着胡建邦去廠裏替他說說好話,下次晉升也好有他的份, 所以才故意拉着胡建邦說話, 本想着等人都走光了再提這個事, 卻沒想到,人剛走, 大兒媳婦就又作妖。

“分什麼家?我還沒死呢, 這家還輪不到你來當。”

蘇大海還沒說話呢,楊桂花就臉一沉, 先咋呼了起來。

“玉竹, 這事兒以後在說吧,你看這事兒……”蘇錦民連忙伸手去扯老婆袖子, 卻沒想到周玉竹一把把他的手給揮開了。

“我也不想當家。”周玉竹‘哼’了一聲。

她雙手環胸, 靠在門框上:“我沒別的意思,就想把老二一家分出去。”

“憑啥啊?”

吳蘭蘭從廚房裏出來,手裏還拿着涮鍋的絲瓜瓤, 她剛剛聽見‘分家’倆字就往外走了, 這會兒正好聽見周玉竹的話, 忍不住的喊了起來。

“憑啥你自己心裏頭清楚。”

周玉竹對上吳蘭蘭, 輕蔑的扯了扯脣,冷笑不已。

蘇錦繡原本準備要走的, 這會兒也不準備走了,不僅不走,還拉着胡建邦兩口子坐着,桌上還有白天胡建邦帶來的江米條和瓜子, 她抓了一把,就坐在角落裏不吭聲了。

關於老蘇家的瓜,她能喫一整年。

胡建邦倒是想走,卻被一左一右兩個女人拉着走不了。

“玉竹,這些年我們老蘇家對你不差吧,現在老二一家纔剛回來就要分家,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還以爲你容不下小叔子呢。”楊桂花黑沉着一張臉,倒是沒像剛纔那樣吵了,只是語氣依舊很僵硬。

“我不是容不下小叔子。”

周玉竹劈口反駁。

“既然不是容不下,就沒必要現在鬧分家吧,我們老蘇家剛出了這麼大的事,現在鬧也太難看了。”

“我是容不下吳蘭蘭,要麼小叔子和吳蘭蘭離婚,就不用分,要麼就分家,二選一,你們自己選。”

“周玉竹!”

蘇錦民聽到這兒忍不住大聲的喊道。

哪有做嫂子的管到小叔子房裏的,這說出去不擎等着人笑話?

“你別喊我。”

周玉竹回頭對着蘇錦民也吼了一聲:“要麼他們離婚,要麼分家,要麼我們離婚,你們自己選。”

蘇錦民被‘離婚’倆字頓時震住了。

他沒想到這次周玉竹分家的心居然這麼堅決。

蘇大海兩口子也被這句話給嚇了一跳,這年頭,不是因爲家裏出事兒了,必須得斷絕關係的,誰會離婚啊,死了老婆的二婚頭雖然不好聽,可離婚纔是更大的醜聞。

“你們也別說我不好,我給你們捋捋,這次大美家出事兒,根由在哪裏?是不是老二一家從鄉下回來了,吳蘭蘭看不得媽把工作給了繡兒,就攛掇着大美給繡兒相了個二婚頭,結果繡兒不肯,大美又正好缺錢,纔想到把繡兒嫁出去拿彩禮錢。”

周玉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吳蘭蘭,像個茶壺似的。

聲音很大,語速很快,直接叭叭叭的讓人無法插嘴。

“雖說繡兒過繼出去了,可到底是媽肚子裏生出來的親閨女,憑啥這工作給兒媳婦不給親女兒啊,還有老二,我是真的不知道咋說好,吳蘭蘭她算計繡兒那是因爲她是剛進門的新媳婦兒,是個外人,你好歹是繡兒親二哥啊,咋做得出把親妹子相給二婚頭的事兒的?”

周玉竹一邊說一邊冷笑着看向蘇錦國,蘇錦國直接羞愧的把頭壓的低低的。

“你下鄉的時候娶了大隊長的閨女還要死要活的要回城,怎麼不想想繡兒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在鄉下過的是什麼日子,你這個做親哥哥的回來還算計媽的工作給自己媳婦兒,我就沒見過你這麼自私的人。”

周玉竹這會兒簡直是把蘇錦國的臉皮子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他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再娶個滿肚子壞水兒的老婆,這種兄弟錦民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我告訴你蘇錦民,今兒個這個家不僅要分,還要分的乾乾淨淨,要不然我就帶着兒子回孃家去。”

周玉竹說完就拉了張板凳坐了下來。

蘇錦民也不吭聲了。

周玉竹一番話簡直說到他心坎裏去了,確實,本來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多好,非要娶這麼個攪家精回來,要不是吳蘭蘭攛掇,就蘇錦美那麼個腦子,怎麼都想不到給繡兒找婆家。

蘇錦繡喫着江米條,有點口渴了,起身找了口水喝。

喝着水還不忘煽風點火:“也不知道大姐這幾天怎麼樣了,前幾天邱大媽給我說,大姐夫鬧着要離婚呢。”

“啥?老邱家要離婚?”

楊桂花震驚了,這還是她頭一回聽說。

“可不嘛,老婆把自己弄進革委會了,這換誰不得離婚啊。”

說着,幽幽的看了眼吳蘭蘭:“二嫂啊,你這可是真造孽,人家十年的夫妻你都能給拆散。”

“你胡說八道啥呢,我啥時候拆散大姐一家了,我確實想要工作,可這年頭,誰不想要工作啊。”吳蘭蘭本來指望着蘇錦國能站出來說兩句,卻沒想到這男人居然低着頭一聲不吭,這會兒也忍不住了。

她手裏還拿着絲瓜瓤,怒瞪着蘇錦繡:“再說了,我只要工作,我可沒要錢。”

“你閉嘴!”

楊桂花這會兒已經不管分家的事兒了,她只想問清楚,是不是老邱家真的要離婚,她撐着桌角,一把攥住蘇錦繡的手:“咋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蘇錦繡頓時眉頭一皺:“你捏的我好疼。”

“快撒手。”

護犢子的錢芳立刻衝過來把楊桂花的手扯開。

蘇錦繡揉着手腕子:“能是咋回事啊,大姐夫可是中學老師,進了趟革委會,雖說又被放出來,可這名聲到底壞了,而且大姐夫是被大姐坑進革委會的,這事兒你出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啊,就姐夫這好面子的……”

話雖然沒說完,意思卻很清楚。

楊桂花頓時喊了起來:“去把文彬給我叫過來,我倒要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錦民,國子,你們過來扶我,我要去老邱家一趟。”

蘇錦民剛準備起身就被周玉竹拉住了:“先把分家的事兒說定了再去,不然想要錦民給大美撐腰,沒門兒。”

“媽都急成這樣了,大嫂咋還說分家的事呢?”吳蘭蘭連忙來了一句。

周玉竹瞥了她一眼:“憑啥不說,不說如你的願?”

她伸手將蘇雨辰抱在懷裏,手輕輕的拍着他的背:“我今天肯定是要分家的,古時候孟母還要三遷呢,我可不想讓我兒子跟你們呆一塊兒,不成纔要成人,學壞了我哭都來不及呢。”

這話說的,蘇錦民頓時不動了。

不爲別的,只爲孩子,也得分家纔行。

“好,分家,既然是你們想要的,就分家。”一直沉默着抽菸的蘇大海終於開了口:“正好胡工也在,正好給做個見證人。”

家裏頭這些日子吵吵嚷嚷的,他也確實煩了,既然合在一起過不好,還不如分開呢。

胡建邦點點頭:“行。”

“爸,咋能分家。”

吳蘭蘭急了。

“分吧,你們都結婚有孩子了,也該分家了。”

蘇大海嘆了口氣:“既然要分家,就好好的分,這房子是老蘇家的老宅,給老大家的,我們老兩口以後跟着老大過,老二家的就……”

他想了想:“西邊那個宅基地……”

“二叔。”

蘇錦繡突然開口喊道:“那塊宅基地是我爸留給我的。”

蘇大海頓時愣住了。

蘇錦繡的這一聲二叔喊出來,直接把他喊懵了。

他突然想到,蘇錦繡過繼出去了,她不僅獨立一個戶口,以後也不是他的女兒了,而是他大哥的女兒了,所以理所當然的,大哥家的宅基地,也該給蘇錦繡了。

“不,不行。”楊桂花一聽宅基地都要給人了,這哪能行,立刻又跳了起來。

蘇錦繡冷笑:“那我明天去革委會問問去。”

楊桂花:“……”

她就知道這個閨女是個討債鬼。

“你們一家子分家可以,可別打我宅基地的主意。”

說完,蘇錦繡又坐了下來。

“現在到外頭賃兩個房間也才五六塊錢,我和錦民可以幫忙打聽着。”看到了分家的希望,周玉竹這會兒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些。

蘇大海抿了抿脣,沉默的抽了兩口煙,算是認了這樣的處理方式。

“家裏的錢就一個人分二百,剩下的算是我和桂花的養老錢,這麼多年,錦民夫妻倆賺錢,國子我們也沒虧待你,給你買工作的錢,我們也不和你要了,你房間裏的鋪蓋都是你們的,你們隨時能拿走。”

他粗糙的分了家,然後拍拍手:“行了,這事兒就這麼辦吧。”

楊桂花哪裏肯:“不行……”

話音未落,就被蘇大海一句話給懟了回來:“不行你早做什麼人的,當初幫着大美欺繡兒不是欺的挺高興麼?”

蘇大海這會兒心情極度糟糕。

不僅是因爲大女兒要離婚,大兒子要分家,還因爲小女兒那一聲‘二叔’。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空了。

許是蘇大海的表情實在是太不對勁,楊桂花竟然沒敢再說什麼,只讓兩個兒子扶着她回了房間,也不提要去老邱家的事兒了。

成功分家的周玉竹心情極好。

她一直把蘇錦繡送到蘇家大門外,蘇錦繡也不介意多嘴提醒一句:“你和大哥可快着點兒給他們找房子。”

周玉竹心裏一凜,立刻嚴肅的點點頭。

老蘇家的大門緩緩在蘇錦繡的面前合上,她在心底鬆了口氣。

可算是和老蘇家分開了。

“別怕,以後有乾爸乾媽呢。”錢芳從旁邊扶住她的胳膊。

旁邊沉默的胡建邦也點了點頭。

在他們眼裏,老蘇家的事情鬧到革委會,最後誰都沒有受傷害,唯獨蘇錦繡這個小女兒,再一次被老蘇家給拋棄了。

“我沒事,相反,我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蘇錦繡淺笑着搖搖頭:“許是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吧,如今也好,以後再也不會爲他們傷心了。”

錢芳聽着,只覺得更加心疼了。

有哪個孩子不想要媽疼?無非是沒有指望而已。

“老胡啊,副主任的事情也落實了,咱們家認乾親的酒也好擺起來了吧。”

“嗯。”

胡建邦應了一聲:“我回去看個好日子,咱們把認親的事兒給辦了。”

“那好,以後啊,想媽就到乾媽這兒來。”說着,錢芳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猶記得之前她野心勃勃的想要將這個女兒搶過來,現在也算是願望成真了吧。

“好,乾媽,我給你唱首歌聽。”蘇錦繡抱住錢芳的胳膊,忍不住的撒嬌着晃悠着。

“嗯。”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蘇錦繡抱着錢芳的胳膊唱着歌,她的聲音輕悠悠的,很好聽,音調雖然簡單,歌詞卻能聽進人的心裏去。

錢芳聽得眼底含淚:“這是啥歌啊,還怪好聽的。”

蘇錦繡:“……”

難道說現在這歌還沒出?

“世,世上只有媽媽好,我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反正就是覺得很好聽。”蘇錦繡臉皮子有些僵硬了,看來她以後也不能隨便唱歌了,這兩天翻車翻的有點狠了。

等回到職工宿舍,李明明還沒睡,正披着頭髮坐在牀上看報紙,看見蘇錦繡回來了,立刻下了牀。

“繡兒,你還好吧。”她滿眼擔憂的看着蘇錦繡。

“好的很。”蘇錦繡一把捏住李明明的臉頰:“謝謝你的關心啦。”

李明明擔憂的神情依舊沒減少,蘇錦繡實在不想無病呻吟,只好轉移話題:“對了,明明,我乾媽說挑個日子辦認親酒,到時候請你去做客呀。”

“好呀好呀,那我要準備禮物。”李明明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你喜歡啥?”

“我……”

“算了,我自己準備吧,保準兒是你喜歡的。”

等洗完澡,蘇錦繡爬上了牀,如今的天已經有點冷了,蘇錦繡將牀上的薄毯子換成了大被子,新棉花新被面,睡着別提多舒服了,這幾天鬧騰的也是真疲倦,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牀,宋清華已經在宿舍外頭等着了。

他依舊穿着中山裝外套,只是脖子上紮了一條絲巾,手上戴上了線手套。

“昨天過繼的酒辦的咋樣?”他將蔥油餅用紙包了遞給她。

蘇錦繡接過來咬了一口,已經不燙了,但是鹹香依舊,她喫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囫圇着回答:“一切順利,還得了塊宅基地,就是上面的房子不大好,要是住的話,還得重建房子。”

“你咋想的?”

“房是肯定要建的,這裏是首都,以後宅基地肯定越來越值錢,有空咱們一起去看看那塊宅基地有多大。”

宋清華見她喫着有點幹,連忙將軍用水壺打開,裏面灌的是早晨送來的新鮮牛奶。

蘇錦繡接過來喝了一口:“不管多大,都得用圍牆圈起來。”她將嘴裏的餅子嚥下去:“至於錢的話我不是很多,但是我能弄到不少糧食,要是有人要的話,你就幫我賣出去。”

“行,這事兒包我身上。”

宋清華也沒問蘇錦繡從哪裏弄得糧食,但是京城雖然廠子多,糧食依舊是稀缺的,若是她真能弄來糧的話,還真能賣個好價錢。

想了想,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就算沒糧食也沒關係,我最近手裏錢也寬裕了,建個房子的錢還是有的。”

“還用不了你花錢。”

蘇錦繡聽他答應的爽快,不由得手顫了顫:“你放心,這糧食來路絕對安全。”

宋清華聞言頓時笑了:“對你我有啥可不放心的,你可是我戰友。”

蘇錦繡一聽,也跟着笑了。

不知爲啥,明明準備結婚的倆人,這會兒一口一個戰友的,聽着好像是情趣似的。

“對了,我乾爸說,要給我辦個認親酒,到時候你也去吧。”

蘇錦繡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宋清華的臉。

明明也沒談戀愛,也沒覺得臉紅心跳的,可這氛圍,就是讓她有點不自在。

宋清華也有同樣的感覺,他輕咳一聲點點頭:“好。”

“我想着,我已經見過你爺爺奶奶了,也該帶你去見見我的乾爸乾媽,也算是過了明路。”蘇錦繡說這段話的時候,無論是表情還是心態已經恢復了平常:“這次你幫了我,讓我順利從蘇家脫離開來,以後就輪到我幫你了。”

宋清華聞言,耳根更是滾燙。

他點點頭,神情有點羞赧:“蘇家的事我沒幫你多少,反倒是宋家的事,以後要你費心了。”

蘇錦繡笑着瞥了他一眼:“只要你做到你說的,我費點心也沒關係,說到底也是我賺了,我如今不過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能嫁給將軍的孫子,嘖嘖嘖,知道的人恐怕都會說我高攀。”

“有啥高攀不高攀的,我們都是平等的人。”

宋清華聽到這話忍不住的笑了。

蘇錦繡搖搖頭,心說無論任何時候,階級都是存在的,在有些利益爲上的人眼裏,她絕對是高攀了。

不過,正所謂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們倆一個願意娶,一個願意嫁,也妨礙不到旁人。

等喫完了早飯,宋清華又起身去洗碗。

蘇錦繡站在水池旁邊看着,只覺得此刻的宋清華看起來格外的賢妻良母,她抿了抿脣,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不太會做家務,也不會做飯。”

“沒事兒,我會做飯,以後我做飯就行。”宋清華想也不想的說道。

“奶奶不會說麼?”

“不會,她不管這些事兒的,你別看她年紀大了,其實她很想得開的,當年要不是她進了部隊,說不得早就出國留洋去了。”

宋清華說着,就嘆了口氣:“可惜當初沒出去。”

要是出去了,就不用經歷這些年的痛苦了。

“好了,不說當初的事了,再說說你家的情況吧,算我進門前收集情報了。”蘇錦繡見不得他這副樣子,連忙開口打斷他的感嘆。

宋清華將飯盒用袋子裝起來,然後推着自行車帶着蘇錦繡往紡織廠大門口走。

一邊走一邊將這些日子宋家的事兒給說了一遍。

“我聽你的意思,你大伯父那邊現在還只是他自己過來?你那些堂哥堂姐呢?”

“大伯父還沒帶他們來過,他們年紀也不小了,恐怕是想着等大伯父把爺爺的態度給磨軟了再過來,那樣就不丟臉了。”

蘇錦繡聞言忍不住的‘嗤’了一聲:“連這點臉都捨不得,還想討你爺爺歡心?”

說着,上下打量了宋清華一眼。

彷彿在說‘連這樣的渣渣都鬥不過,辣雞’。

宋清華有些無奈:“我想你應該知道,人的心是偏的,哪怕因爲曾經遭遇過的痛苦而一時擺在了中間,總有一日還是會偏回去的,因爲人是健忘的。”

“哎,看來你和我同命相連,都是沒人偏愛的小可憐。”蘇錦繡忍不住的嘆了口氣,快步往前走了兩步,轉過身面對着宋清華,一本正經的說道:“看來我們倆得趕緊把婚期定了,趁着他沒把他的兒子孫子派出來前,把你爺爺給穩住了。”

宋清華聽到這話,嘴角止不住的上揚,本想憋住的,最後還是沒能憋住。

他笑的格外開懷。

笑的蘇錦繡都有些惱怒,抬起拳頭捶了他胳膊一下:“你笑啥呀!”

“沒啥,就是覺得高興,婚期我回去讓我奶奶找人定,等我拜訪了你乾爸乾媽就找材料去給你建小院兒,你安心上班就好了,這些事交給我。”

宋清華一邊說着就一邊騎上了車,趁着蘇錦繡沒反應過來就一溜煙的跑了。

遠遠的看着,還能看見他抬起手背對着她搖手的模樣。

目送宋清華離去後,蘇錦繡纔回了工會里,又是一陣關懷後,她才進了辦公室。

“幸好咱們搬了新辦公室,要是還在外頭的話,怕不是要被人唸叨死。”蘇錦繡一邊搓手一邊關上辦公室的門。

許秋晚已經給她擦好了桌子,這會兒正拎着熱水壺給她泡茶。

“咋了,外面的人一直圍着你?”

她給蓋上杯蓋,將杯子放回旁邊的墊子上,墊子是蘇錦繡口述許秋晚縫的,因爲好看又方便,她們三人一人縫了兩個。

“可不是嘛,這些人真是閒的慌。”

蘇錦繡走回辦公桌,拉開椅子坐下來,活動了一下手指準備工作,許秋晚也拿鑰匙打開鎖,從抽屜裏拿出一疊紙,準備給畫稿勾線。

她們現在分工合作,蘇錦繡負責起底稿,有工筆畫功底的許秋晚則是勾線,而擅長水墨畫的白婉玲則是負責塗黑,貼網格點,在氣泡裏填上畫中人物的臺詞。

這樣流水線式的作業,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蘇錦繡起底稿的速度很快,在白婉玲進門的時候,一張底稿都畫了一半了。

“這天兒陰沉沉的,瞧着像是要下雨的樣子,繡兒你有沒有曬衣服啊,要是曬了的話趕緊收回去。”白婉玲一進門就開始嘰嘰喳喳。

蘇錦繡想到自己曬在外面的衣服,再看看天色,立刻站起來:“我回去收一下衣服,你們先做事。”

兩個人應了一聲,蘇錦繡就走了。

等回到宿舍,天已經黑了,也起了風,樹被吹得左搖右擺,樹葉碰撞,颯颯作響。

蘇錦繡沿着牆角揹着風往辦公室走。

卻不想,在拐彎口看見了許山蘭和一個年級不大的女人,兩個人正說着話。

“媽,我肯定不回去的,這話你也別和我說,你和你兒子說。”

“你要是想回來,子偉肯定也會回來,你爸是想帶你們去見爺爺去的,你們也別呆,你們爺爺現在官復原職,已經不是以前那落魄樣了,要是能把他哄好了,說不定你的工作就解決了。”許山蘭好聲好氣的哄着。

卻沒想到,她的小兒媳宋桃翻了個白眼:“不會是爺爺壓根不見爸,所以纔要我們上門去吧,這臉我和子偉可丟不起。”

許山蘭有點頭疼。

宋桃家就一個獨生女,父母都有工作,對宋子偉好的不得了,宋子偉也覺得老丈人好,所以宋桃壓根就不怕她。

“還是等爺爺原諒了爸再讓我和子偉上門吧,再說了,老宋家又不是隻有子偉一個兒子,不還有大哥的麼?”宋桃越說越來氣,最後忍不住哼了一聲:“真是好事輪不上我們,這種丟人的事咋不讓大哥兩口子去?”

宋桃一背小包:“對了,媽,我和子偉沒錢用了,你拿五十塊錢給我。”

“又沒錢了?”

“就子偉一個人有工作,還要養我們娘倆,你以爲子偉賺的是金子啊,再說又沒分家,憑啥不給錢給我們用?”宋桃說着,突然笑了起來:“要不你給我們分家,到時候我絕對不和你伸手。”

“不行。”

許山蘭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不分家是她僅有的堅持。

“那給錢吧。”宋桃伸出手。

許山蘭沒辦法,從口袋裏掏了五十塊錢遞給宋桃。

宋桃數了數錢,五張大團結,還帶着體溫,將錢塞回包裏,就開口說道:“行了,聰聰還在家等着呢,我得趕緊回去了,媽,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許山蘭反應,直接就拎着小包走了。

蘇錦繡眼睛轉了轉,腳步飛快的從另一邊跑了,繞了個遠路,終於在往廠門口的一條路上碰到了,蘇錦繡連忙低下頭,對着宋桃就撞了過去。

“哎喲,要死啦,撞死人了呀。”

宋桃摔了個屁股墩兒,忍不住的喊了出來。

蘇錦繡連忙伸手去拉宋桃:“你沒事吧,哎呀,真是對不起,這風太大了眯眼睛的很,沒看見你。”

宋桃扶着蘇錦繡的手站起來,手還忍不住的揉揉自己的腰:“你這走路也太快了吧,這是撞到我,要是撞到年紀大的,不得摔個四五六的。”

“對不起,真是不好意思了。”

蘇錦繡連忙伸手幫忙去拍她屁股上的灰,宋桃掙扎了一下,從蘇錦繡手裏掙脫出來。

蘇錦繡看了她幾眼,突然說道:“同志你不是我們廠裏的人吧。”

“你咋知道?看的出來?”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車間的,倒像是坐辦公室的,不過我是工會的幹事,沒見過你,估摸着你不是我們廠的。”

宋桃被蘇錦繡這麼一奉承,頓時笑道:“你看我像坐辦公室的?”

“那可不。”

“我也覺得我挺適合坐辦公室的,就是上次來考工,沒考上。”

蘇錦繡聞言,頓時滿臉可惜:“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過還是有機會的呀,我聽說婦聯那邊有位置空出來了,你要是有門路可以去問問。”

“婦聯?”

“是啊,前幾天我還聽人說,婦聯主任最近好像在打聽婦聯的編制,我估摸着怕是要招人了。”

宋桃頓時眼睛一亮,隨即在心底暗暗咒罵一聲‘老虔婆’。

“哎呀,可真是謝謝你了,這消息對我太重要了。”

“沒啥,反正要是考工的話,肯定要貼出來公開招工的,也不是啥祕密。”

宋桃頓時笑的更高興了:“那就感謝了,我得趕緊走了,家裏孩子還等着呢。”

蘇錦繡對着她擺擺手,一臉毫無心機的模樣,等宋桃走了,才勾了勾脣,又縮着脖子回了辦公室。

又過了兩天,錢芳過來找她,告訴了她將認親酒定在了十月二號,正好是國慶節的第二天,雖說不放假,但是國慶節前後三四天下班都會很早,不會加班。

蘇錦繡將這個事兒在自己的小辦公室說了,許秋晚和白婉玲都說一定會過去。

日子過得很快,剛聽說婦聯主任許山蘭這些日子心情很不好,做家庭調解的時候,罵哭了好幾戶人家的一家子,被人家捅到牛廠長那兒,被牛廠長訓了一頓,就到了認親的日子。

蘇錦繡下了班。

被許秋晚還有李明明她們幾個簇擁着換上了一身綠軍裝。

“這衣服是我姐送給我的,我可一次都沒穿過。”

李明明興奮的給她扣上釦子:“我姐是文工團的,發下來的軍裝特別好看,之前我是捨不得穿,現在就送給你當禮物啦。”

蘇錦繡一聽,連忙解釦子:“這我可不敢要,這是你的心頭之好啊。”

“送給最好的朋友就是它的價值啦,你就收下吧。”

李明明壓着蘇錦繡的手,不許她動:“你穿這衣服真好看,快來,我給你再重新梳一下辮子。”

說着,就把蘇錦繡壓着坐下來,拿起梳子給她梳頭髮。

“其實我還偷偷從我姐房裏拿了一些瓶瓶罐罐的,就不太會用。”李明明將自己的包遞給蘇錦繡:“你看看,有啥能用的,你直接用就行了。”

蘇錦繡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就看見一些化妝品。

有粉餅,美顏霜,還有口紅,就是那口紅抹的髒髒的。

蘇錦繡還是有彩妝潔癖的,這些一看被人用了的,她可不想用,但是她也是愛美的,心想等以後一定要買一套屬於自己的化妝品纔行。

從裏面翻了一個鑷子:“我修一下眉毛。”

然後拿起小鏡子,開始齜牙咧嘴的拔眉毛。

好在蘇錦繡原本的眉型就不錯,只拔了幾根雜毛就不用拔了,可縱使如此,眼皮子上還是紅了,她伸手揉揉眉毛:“行了行了,乾淨多了。”

“咦,眉毛拔一下確實不同了,繡兒你也給我拔一下吧。”白婉玲盯着蘇錦繡的眉毛,眼睛一眨都不眨。

“我也要!”李明明從後面鑽出來。

“行,都給拔。”

幾個女孩子在宿舍裏鬧騰了一個多小時,等從宿舍裏出來,蘇錦繡還是塗了口紅,當然,她是用手指抹了後再塗的,淡淡的薄塗,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李明明就很大膽了,塗的厚厚的,一看就像血盆大口。

被嚇壞了的白婉玲和許秋晚給拉去洗了。

四個人一起坐公交車往機械廠職工大院去。

等到了大門口,遠遠的就看見站在樹下的宋清華。

看見她們到了,宋清華連忙拎着禮物小跑過來:“繡兒,我來了。”說着,對着李明明她們幾個點了點頭,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宋清華,是繡兒的……對象。”

哇!

三個女孩子看向宋清華的眼神瞬間就亮了。

尤其是李明明,十分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先是揹着宋清華對蘇錦繡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又在心底鄙夷了一通,最後得出結論,配不上她的姐妹。

蘇錦繡也給三個女孩子做了一下介紹,不得不說,眼前這種帶男朋友給閨蜜看的既視感太強了。

等到了胡家。

院子裏已經來了不少人了,蘇大海帶着蘇錦國和蘇錦民在裏面幫忙,雖然蘇錦繡已經過繼出去了,他們的身份也是蘇錦繡的二叔和堂哥,但也是應該來的。

而且,今天來的都是機械廠裏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就算不要蘇大海過來,蘇大海也會厚着臉皮過來的。

蘇錦繡看見蘇大海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笑容微微淡了些,輕輕柔柔的喊了一聲:“二叔。”

等看見蘇錦民時,蘇錦繡的聲音就活躍許多了:“大哥。”

蘇錦民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蘇錦繡:“不錯,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嗯,這些日子太忙了,都沒空胡思亂想。”蘇錦繡忍不住乾笑了一聲,眉宇間帶着幾分鬱氣,她垂眸摳着手指:“家裏這些日子咋說的,還好麼?”

“國子搬出去了,爸媽吵了一架,玉竹帶孩子回孃家了。”

“咋回事兒啊?”

蘇錦繡頓時急了,大嫂可是她的好隊友,可不能這時候臨陣脫逃啊。

“媽不想讓國子搬出去,玉竹說了幾句,吳蘭蘭似乎不痛快,打了林林,星星和辰辰嚇壞了,玉竹誤會了,以爲吳蘭蘭打了星星和辰辰,就帶孩子回孃家了。”

蘇錦民也覺得這幾天家裏亂糟糟的,讓人頭疼。

“現在二哥一家搬出去了,你也趕緊去把大嫂接回來吧。”

蘇錦民低頭就看見滿臉都是關切的蘇錦繡,忍不住心底軟了軟:“好,明天我就去接她回來。”

蘇錦繡這才笑了起來。

說着話呢,一直當隱形人的宋清華突然開口:“繡兒,你乾爸來了。”

蘇錦繡連忙踮起腳來看。

蘇錦民這纔看到宋清華,聽到他對蘇錦繡親暱的稱呼,頓時臉色一板,拉着繡兒就往旁邊站了幾步:“這是誰?”

“這是宋清華,我對象。”

蘇錦繡臉頰紅紅的介紹道。

她拉過宋清華的袖子,將他拽到自己身邊來,介紹給蘇錦民:“清華,這是我大哥,蘇錦民。”

宋清華愣了一下。

隨即眼神裏帶上幾分深思的看了蘇錦民一眼,伸出手來:“原來你就是繡兒的大哥,這是久仰大名了。”

蘇錦民被宋清華的眼神看的猛地一個激靈,只覺得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直覺這個妹夫恐怕有點東西。

蘇錦民忍不住蹙緊了眉頭:“你就是繡兒的對象?我也是久仰大名了。”

兩個男人一握手,之間就彷彿充滿了刀光劍影。

“今天酒席結束後時間太晚了,下次一定挑個時間上門拜訪。”

“那我就等着你了。”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又錯開視線。

鬆開手,蘇錦民連忙離開了。

蘇錦繡忍不住嗤笑:“你幹嘛嚇他?”

“沒啥,就是突然想嚇一下。”宋清華勾起嘴角,又變成之前那樣溫文爾雅的模樣。

恰好胡建邦看過來,蘇錦繡下意識的拉住他的手:“走,我帶你去見我乾爸。”

宋清華詫異的低頭,看向兩人交握的手,然後又連忙抬起頭左右張望了一番,見沒人注意他們倆,立刻快走一步,將拉住的手阻擋在身側。

乾燥溫暖的掌心捏着那微涼柔軟的小手,忍不住的輕輕捏了捏。

一直到上臺階前,宋清華才連忙鬆開手,一本正經的跟着蘇錦繡進了堂屋。

接下來,胡建邦就和宋清華見了面。

宋清華雖然不認識胡建邦,但也因爲對方是技術員而十分尊敬,胡建邦則是知道宋清華是宋徵軍的孫子,語氣也很是和藹,一時間兩個人竟然聊得很好,看的人羣后的蘇錦民兩條眉頭糾結成了毛毛蟲。

認親有一個很重要的流程是磕頭奉茶。

但是現在是新社會,磕頭奉茶這一個禮節就不用做了,蘇錦繡喊了一聲乾爸乾媽,拿了兩個紅包,送了茶後就算是禮成了。

禮成後就開席了。

蘇大海作爲親生父親,現在的二叔,自然是要坐在主桌上的,他的左右坐着的則是廠裏的廠長主席主任啥的,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他激動的臉都紅了,對於旁人的敬酒來者不拒,自己還端着酒杯頻頻舉杯。

蘇錦繡看了忍不住撇撇嘴。

有些人,越是想要,就越是得不到。

蘇大海不該這麼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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