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宅大院的大廳中,江蘭靜靜地躺在幾張桌子拼成的大牀上。她雙眼緊閉,面容平靜,看上去就像熟睡了似的。
嘴角邊的鮮血已經被擦去,江蘭身上那遍佈彈孔的衣服也已經被黛兒幾個女隊員換了下來。穿上了一套乾淨的迷彩服。
幫江蘭擦洗身體的時候,面對着她千瘡百孔的身體,黛兒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少次,到了後來她實在不忍再看下去,哭着跑了出去。,沒辦法,只由肖月來接替江蘭清潔身體的工作。
不一會,肖月也哭着跑了出來,接着出來的是火兒,到了最後,幾名女醫護隊員全都跑出來了。
大家都已經相處很長時間了,甚至可以說是從特戰隊醫護隊成立就在一起訓練、執行任務。相互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厚。她們實在無法去面對自己姐妹那慘不忍睹的身體,她們做不到無動於衷!
又試了好幾次依然做不到之後,幾個人只得把目光落到了屋外等待的柱子身上,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
感受到了她們目光中的意思後,柱子沒有出聲,默默地站起身走進了屋子。半個小時後,他抱着已經清洗好身體並且換好了衣服的江月從屋中走了出來。
往大廳去得一路上,柱子始終沉默着,沒有見他說過一,當然也就沒有人能夠看到他那已經血肉模糊的舌頭,更沒有人能看到他大腿上遍佈的青紫色掐痕。
將江蘭小心地放在大廳中臨時拼起的方桌上,柱子坐在了她的身邊,凝視着江蘭的面龐,動也不動。
“柱子,你去歇會。我們來看守着江蘭!”黛兒幾個人見柱子地精神有些恍惚。擔心他出什麼問題,於是勸解他去休息會。
抬起頭看了看眼睛都已經哭腫地黛兒、肖月她們幾個女隊員,柱子輕輕地但是堅定的搖了搖頭,“不,我要在這裏守着小蘭,你們去休息吧!”
再三地勸解之後。見柱子無動於衷地樣子。幾個人也沒有辦法。只得任由他坐在那裏陪着江蘭地遺體。
令誰也沒想到地是。柱子在大廳一坐就是一天一夜。不說話。也不喫不喝。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江蘭地臉上……
看着柱子乾裂剝皮地嘴脣和一下子憔悴了好幾分地神色。黛兒和肖月她們擔心地不得了。但她們也沒有辦法。
別人也勸了好多次。柱子就是不動地方。得到消息趕來地萬籟聲也沒有辦法。只能無奈地嘆息!
這段時間。萬籟聲不在萬宅。他已經受了南京政府地邀請。準備過段時間要去南京。擔任中央訓練團地武術總秦陽他們分開一段時間了。這些天他就是在忙着辦一些這方面地事情。但當他聽到這個噩耗後。立刻放下手頭地事情趕了回來。
自從和秦陽認識後。萬籟聲就和特戰隊結下了緣。當初在喜峯口並肩作戰地時候。他對這個善良可愛地娃娃臉少女江月地印象就不錯。想不到地是沒死在鬼子地手中。反而死在了小人地暗算之下。
萬籟聲也扼腕嘆息!
人們都在期待着,期待秦陽回來。能夠解決得了柱子的問題。
事情生了後,黛兒就派人給秦陽送了信去。但是,那時候正是宛平伏擊戰地關鍵時期。少了秦陽,烽火兵團、獨立團和秦陽的特戰隊隊員,別人根本指揮不動,所以吉星文偷偷地把信給扣下了。直到戰鬥結束之後,吉星文纔將黛兒的信交給他。
看完信之後,秦陽第一次朝吉星文大雷霆,對他的自作主張十分憤怒。在憤然掀翻桌子之後,在吉星文的苦笑和219團軍官異樣地眼神中,秦陽集合了參戰宛平的特戰隊員們,帶着柳逸臣和紅衣縱馬疾馳回了北平!
剛到萬宅地大門口,秦陽就看到了大門外放哨的兩名特戰隊員臂上地黑紗,心頭陡的一沉。
對那個愛說愛笑,更愛臉的,當初她是同肖月火兒她們第一批進入特戰隊的女隊員,也是同一批經過選拔進入醫護隊的。她先後參加了喜峯口之戰、中關鎮機場破襲戰、也參與了多次對鬼子的作戰,作戰勇敢,膽大心細,是個當戰士的好苗子。沒想到就這麼犧牲了。
兩名特戰隊員一看到自己教官回來了,連忙上前行禮,眼中竟然都閃了淚花,“教官,你可回來了,快進去看看吧,江月她——!”
“我知道了!”秦陽沒有多說話,直接邁步走了進去。特戰隊隊員們在鐵頭的帶領下魚貫而入。
接過黛兒遞過來的白花別在胸前,秦陽抬頭看了眼身邊的黛兒,一眼就看到了她那雙紅腫的大眼睛。
“黛兒,人死不能復生,你們都要注意身體,別把自己折騰垮了!”秦陽聲音低沉,看得出他的心情也不太好。
看着秦陽,黛兒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簌簌的落了下來。積蓄了許久的委屈一下子爆了出來,她鼻翼扇動着,胸部也急劇的起伏着,聲音已經泣不成聲,“秦大哥,都是我的錯,江蘭是爲了救我,才犧牲的!是我害了她,要不是跟我去買菜,她也不會——!”
“教官,江蘭她右側肋骨全部粉碎了,胸骨都斷成了好幾截,那個王八蛋朝他身上開一旁早已經控制不住了,嗚嗚哭着說道。
鐵頭走上去,將肖月攬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哇得一聲,肖月哭出聲來,雙手死死的抓住了鐵頭的肩頭,將頭深深地埋進他胸膛中,淚水很快打溼了鐵頭胸前的衣服!
秦陽強忍住心中悲痛。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們跟我說一下!”
黛兒一邊擦着淚水,一邊將當時的情形敘述了一遍。
當聽到爲地那個人似乎說過幾句江湖上地黑話之後,秦陽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你說他們都是中國人?”秦陽問了一句。
黛兒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說聽口音就是北平附近的口音,接着又敘說了一下那個人的身材和相貌。隨着黛兒的敘述,秦陽筆下很快出現了一個鷹勾鼻子的陰鶩男人的畫像。在將畫像給黛兒看過後,秦陽修改了幾次終於確定下來了這個人的長相。
將畫像的一份交給一名特戰隊員,秦陽吩咐道,“你馬上去二十九軍北平分部。將這份畫像交給111旅陳春榮旅長,讓他務必派人幫忙。想辦法協助調查這個人地下落!”
特戰隊員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安排完這件事之後,秦陽邁步向大廳中走去,衆人在後大廳中,江蘭靜靜地躺在那裏,緊閉着雙眼,雖然沒有一點血色,但她的臉上卻是一派安詳!
秦陽的目光落到了江蘭遺體旁邊的一件東西上,他原本就緊握的拳頭再次收緊。關節都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是一件普通的紅花褲褂,不過現在或許被稱爲漁網更合適一些。密密麻麻的彈孔佈滿了整個前胸,乾涸的鮮血已經將淡紅的衣衫染成了一片刺眼地暗紅。
走到近前,秦陽手顫抖着輕輕拿起衣服,端詳了片刻。然後把衣服重新放回原處。等他轉過身來後,黛兒她們這才現。秦陽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淡紅色。
這樣地顏色,隊員們記得當初黛兒在中關鎮中槍的時候也出現過一次。這已經是第二次出現了。
秦陽是真的暴怒了!
扭回頭,秦陽將目光落到江蘭身邊的柱子身上。看着他那副神不守舍、癡癡呆呆的樣子,火就不打一處來。回頭朝身後地特戰隊員喝道,“把柱子**去!”
兩名特戰隊員走上前來,伸手去扶柱子。沒想到被柱子一把給推開了,“滾開,都給我滾開!”
兩名特戰隊員看了看秦陽,看上去十分無奈,柱子又不是敵人,他們也辦法用強的。大,一把撥開那兩名特戰隊員,大步走到了柱子地身後,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向外拖去,“出去!”
讓人們誰也沒想到地是,柱子竟然回過頭來,眼睛中帶着血絲,一拳帶着風聲打向了秦陽的面門。看上去一點留手地意思也沒有。
秦陽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柱子的突襲,臉色更加陰沉!
見柱子進攻教官,特戰隊員們都怒了,秦陽在他們的心中那是不可動搖的位置,現在柱子竟然向他揮拳,特戰隊員們再也無法忍耐。他們幾乎同時往前踏前了一步,目光盯在了柱子的臉上。
秦陽一揮手,攔住了衆人,然後回過頭來冷笑着看了看柱子,“你小子長本事了啊,敢跟我乍毛了!”說着往前一撲,右手再次伸出抓向柱子的胳膊。
柱子瞪着兩隻眼,目光兇橫,就像鬥牛場上瘋的公牛,見秦陽伸手來抓他,立刻又是一拳打了過來。
秦陽左臂往面前一橫,擋住了柱子的這一拳,右手一把抓住柱子的胳膊,往他身後一擰,柱子立刻彎下了腰,動彈不得了。
秦陽冷着個臉,推着柱子來到了院中,一把將他搡出去多遠,然後回頭朝柳逸臣道,“給他好好降降溫,讓他清醒一下!”,我喜歡!”柳逸臣一聽秦陽這麼說,眼珠都冒出賊光了,他把袖子挽了挽,衣服都沒脫就撲向了柱子。
柱子似乎現在都有點神志不清了,不管是上前,都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手腕一翻,柳逸臣一下子叼住了柱子的腕子,往外一推就將他放倒在了地上。接着接着就是一個過肩摔,摔得柱子吭的一聲。
柱子從地上爬起來,立刻就兇猛地反擊向柳逸臣,但很快就被柳逸臣
兩個人打在了一起。
這一動手,柱子算是倒了黴,被柳逸臣一次接一次地摔在地上,他那兩下子怎麼是柳逸臣的對手,純粹成了柳逸臣的活靶子和沙袋。
漸漸的,柱子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像牛吼一樣粗重了,不過隨着一次次重摔過後,他的眼神逐漸恢復了神採,血絲也慢慢的消退了。
終於在柳逸臣一個別子再次將他放倒後,柱子伏在地上,嗚嗚的大哭了起來。
秦陽長出了口氣,他知道柱子沒事了。
“好了,別哭了,咱們商量一下,給江蘭報仇的事!”秦陽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柱子的肩頭。
柱子回過頭來,臉上帶着淚水,朝秦陽一鞠躬,“教官,我知道剛纔錯了,不該向你動手,你處罰我吧!”一旁的鐵頭瞪着兇光四射的牛眼先開了腔,“我要不是胳膊不方便,非弄死你小子不可,敢跟教官動手,你***活膩歪了啊!”人們都聽得出來鐵頭話裏濃濃的殺機。
鐵頭這人一旦翻了臉,六親不認,人們都知道他的狗熊脾氣,在他火的時候沒人願意去惹他。對於鐵頭來說,秦陽是他的逆鱗,誰敢碰的話,他就跟誰玩命。
秦陽臉一沉,喝了聲,“鐵頭!”
鐵頭立刻不言語了!
扭過頭來,秦陽看着柱子,安慰他說,“沒關係,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過去了就別想了,你先去洗個澡喫點東西,一會還要有任務呢!”
“教官,我知道了,我以後要是再敢向你動手,我就不得好死!”柱子這回看來是真的下了決心了,連起誓都用上
“沒關係,特戰隊是一家人,用不着這些的!”秦陽笑着擺了擺手,然後讓他去換衣服洗澡去了。
等他走了,秦陽回過頭來看着衆人,“晚上六點,大廳集合,我有任務宣佈!”
人們精神一振……
晚上已經六點多鐘了,萬宅的大廳中確還傳來一陣陣的嘈雜聲,大概半個小時之後之後,靜了下來。很快,萬宅的大門被人豁然打開,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們魚貫而出,按自想着各自的目標而去。
北平市今晚註定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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