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800克重的特製榴彈從兩架擲彈筒中呼嘯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飛越了150米的距離後。落在了二十九軍的陣地之中。然後劇烈的爆炸開來。
劉丹落下的地方。方圓5米範圍內立刻煙塵縱橫、泥土亂飛。榴彈的碎片四散後掠過半空。將兩個躲閃不及的戰士擊中。倒了下去。頭上一片血肉模糊。
韓偉和張剛北站在掩體後面。在榴彈的爆炸當中。眼眨都沒眨。他們都是久經戰場的老兵了。山炮野炮那驚天動地的轟炸都經的多了。這區區的擲彈筒還真嚇不倒他們。兩個人拎着輕機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對面端着步槍向這邊撲來的鬼子兵。
在衝鋒的鬼子兵身後。兩挺歪把子機槍在指揮官的指揮下。囂張地響了起來。槍口噴出半尺多長的火舌。子彈在空中掃射出了一個扇形。暴雨一樣潑向對面的盧溝橋守軍。將掩體上的沙袋打的泥沙亂飛。
雖然鬼子的指揮官被擊斃了。但他們都是久經訓練的老兵。很多還多次參加過戰鬥。戰場經驗很足。在經歷了開始的短暫慌亂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在一個軍曹的指揮下。鬼子兵們迅地整好隊形。按照分明的攻擊層次向陣地撲來。
鬼子每兩層之間拉開了適當的距離。每一個波次大概有二十幾個士兵。他們呈散兵線向盧溝橋的橋頭陣地撲來。彼此之間互相掩護。交替前進。看來果然是很有戰鬥經驗。
張剛北和韓偉沒有急着下命令。他們在等待着。等鬼子到了適當的距離纔開火！
鬼子的擲彈筒不斷地射着。以每分鐘25的度向盧溝橋守軍的陣地傾斜着炮彈。大多數榴彈都準確地落在了那些擺在明面上的火力點上。幸虧韓偉提前做了佈置。不然的話。那幾個火力點還沒開戰就報廢了！
等鬼子認爲火力點清理的差不多了。擲彈筒地攻擊方向朝其他位置轉移了。手持步槍的鬼子兵則加快了進攻的步伐。嗷嗷叫着向這邊撲來。明媚的日光下。鬼子兵頭上地鋼盔閃爍着刺眼的光芒。手中的刺刀在日光下形成了一道忽隱忽現的銀白色光帶。
終於。鬼子兵衝到了100米的距離！
“開火。打死這幫狗娘養地！”韓偉一把抄起捷克輕機槍。將槍口一順。就開了火。嘴裏還大吼着。
陣地上輕重武器一起開火。將密集的子彈射向衝上來的鬼子兵。
一陣排槍之後。鬼子兵丟下六七具屍體。倉皇的退了回去。
緊接着。鬼子兵的擲彈筒又響了起來。這次的榴彈飛向了剛纔輕重火力點已經暴露的的位置所在。雖然韓偉提前組織了轉移。但還是有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和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在鬼子兵的雨點般落下的榴彈中報廢了。
“娘地。這可是老子看家的家當。就這麼毀了！”韓偉心疼地直跺腳。他一個排一共就有兩挺重機槍和四挺輕機槍。這倒好。一下子報廢了三分之一。
不過現在他也顧不上這些了。因爲鬼子兵已經又衝了上來。他只得把精力又放回了阻擊敵人上。
戰鬥一直持續了一個半小時！
鬼子兵一次次的衝上來。又一次次的被打了回去。徒然在陣地前丟下了四、五十具屍體。
經歷了十來次衝鋒之後。鬼子兵暫時停止了進攻。看來也在調整隊伍！
這個小隊是一個加強的日軍小隊。有一百左右人。武器配置是輕機槍有4挺。擲彈筒2個。本來還有兩個迫擊炮地。但因爲只是出來訓練。以爲打不起來。所以沒帶來。不過也幸虧這樣。這也讓韓偉他們的部隊傷亡率減低了不少。
但即使這樣。盧溝橋守軍方面也傷亡六七十人。比鬼子還多了一些。這其中韓偉的排裏傷亡了十多個。張剛北的那個連則傷亡了四十多個。
經此這一戰。韓偉的加強排兵力五去其一。傷亡也實在不小！
見鬼子兵的進攻暫時停了下來。韓偉和張剛北在掩體中忙碌着。把那些受重傷的士兵送到後邊去搶救。受輕傷的全都就地包紮。至於陣亡的。則被集中到了後方的一片空地中。準備等打完仗再給他們埋葬。
存活下來地士兵們靠坐在掩體裏。紛紛拿出身上的乾糧。趁着空閒喫一點。誰也不知道過一會之後還能不能喫得上了！
戰爭。從來就是這麼殘酷。轉眼之間。一個鮮活地生命就可能被死神剝奪了生存的權利！
戰壕的角落裏。大光坐在一個彈藥箱上。並沒有喫乾糧。而是抱着己心愛的中正式步槍。低下頭在槍托的底部上刻着什麼。
張剛北從後邊走來。大老遠就看到了大光奇怪的舉動。他十分好奇。於是走了過來。這個時候。大光也看到了朝己走來的張剛北。連忙站起來。行禮道：“長官好！”
“不用這麼客氣！”張剛北很隨和的揮了揮手。大光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地就是剛纔開得那兩槍。這樣的神槍手到哪都會受到人們尊敬的。
張剛北低下頭。看了看大光手裏拿的步槍！大光似乎知道張剛北感興趣的是什麼。很爽快地將步槍遞到了他的面前。
將步槍接在手裏。張剛北先上下看了看。覺步槍擦拭得非常乾淨。即使一些不容易被擦到的溝凹裏也乾乾淨淨的；伸手拉了下槍栓。聲音清脆悅耳。沒有一點遲滯的感覺。看來保養的很好。
當目光落到步槍的槍托上的時候。他注意到了槍托上那密密麻麻的刻痕。
槍托底部上的刻痕非常整齊。深淺均勻。應該不是無意中弄出來的。他數了數。一共17道。
見張剛北舉着步槍一臉的不解。大光咧開嘴憨厚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己胖乎乎地耳朵。“長官。那是俺刻在上面計數的。每打死一個鬼子。俺就在槍托上刻上一道。這不從參軍到現在。俺一共打死17個鬼子了！”
張剛北這才恍然大悟！
一些戰士從小沒念過書。所以不認識字。就連簡單的計數也不會。不過他們想出了這個方法。就像古代的結繩計數一樣。雖然簡單。但也比較實用。
這樣想着。張剛北不由得對大光地槍法感到驚奇。要知道用這種沒有精確瞄準鏡的步槍能打中100多米外的鋼盔。這槍法已經很不錯了。更何況那槍托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也說明了這些戰果的可靠性。
伸出手將步槍交還給大光。張剛北拍着他肩頭鼓勵道：“小夥子。好好努力。將來你一定會有出頭之日地！”
“謝長官。俺其實就是想多殺幾個鬼子！”大光憨厚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正在說這話。韓偉興沖沖的奔了過來。手裏拎着什麼物件。一見張剛北就吵嚷着：“老張。你小子有口福啊。看看這是啥？”
“這不那隻燒雞嗎。你怎麼弄來的！”張剛北一眼就看到韓偉手中拎的是剛纔鬼子最後剩下的兩隻燒雞中的一隻。不由得又驚又喜。
韓偉哈哈一笑。故作神祕地說道：“天機不可泄露。其實是剛纔反衝鋒的時候。一個戰士從丟下的鬼子手裏順手撿來的！”
“那看來是真有口福了！”
張剛北接過燒雞。拿在手裏掂了掂。然後用力的撕成了兩半。然後把一半遞還給韓偉。“給。一人一半！”
韓偉也沒有謙讓。伸手就接了過來。放在鼻子邊嗅了嗅。然後遞給了身邊地大光。說道：“從你開始。每人一口！”
說完之後。似乎不放心。接着又補充一句：“每人都要咬一口。誰不咬我一會讓他擋槍子去！”
幾乎與此同時。張剛北也將那半隻雞遞給了己的那些戰士。正好回過頭來看到韓偉的舉動。不由得相視一笑！
大光接過散着香氣的燒雞。喉嚨嚥了口唾沫。然後小心翼翼的將燒雞放到己嘴邊。強忍住己心裏一口吞下地**。只是輕輕地咬了一下。然後遞給了身邊的另一個戰士。
燒雞在人們之間傳遞着。每個人都只是輕輕地咬一下。然後就遞給下一個。一直到所有的人都傳了一遍又回到韓偉手中。那半隻燒雞依然還剩下了大半。
“你們——！”韓偉拿着燒雞。注視着戰士們憨厚的眼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伸手將剩下的雞按人頭撕成了幾十絲。接着抓起其中的一絲。當衆放到了己嘴裏。然後下了命令：“每個人拿一塊！”
戰士們猶豫了一下。這才伸出手。從傳過來的肉絲中取出一絲留下。接着遞給後邊的人。一邊將肉絲放進嘴裏。有的戰士眼睛甚至有點溼潤了。
一隻燒雞。就這樣進了一百多人的肚子。這或許是被最多地人分喫的一隻雞了吧！
遠處地喧鬧打斷了戰壕中濃濃的溫情。當人們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了從遠處蜂擁而至的鬼子兵！
終於。鬼子的大部隊接到消息趕到了！
“準備戰鬥！”韓偉一聲大吼。從地上一躍而起。衝到了掩體旁邊。
戰士們也紛紛站起身。將己的步槍架在了掩體上。緊張的注視着對面氣勢洶洶的敵人。
當兩輛裝甲車從人羣中越衆而出之後。人們知道真正艱苦的時刻來到了。
“老張。看來這次來了塊硬骨頭啊！”韓偉朝張剛北說道。
張剛北在一挺機槍後邊。一邊將彈夾槍中。一邊回了一句：“不管是多硬的骨頭。來一個啃一個。咱牙好。胃口就好。身體倍棒。喫嘛嘛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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