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角落的一叢荒草中,掩映着十幾顆高大的樹木!
孟飛就倚靠在荒草中的一棵楊樹下,微微喘息着。(提供最新章節閱讀>他寬闊的額頭上浸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溼漉漉的頭在夕陽的照射下閃爍着淡淡的光芒。
右腿上傳來一陣陣刀剜般的劇痛,讓孟飛的眉頭幾乎都縮成了一團,剛纔急奔跑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現在一停下來,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那條腿彷彿要被撕裂了一般,即使他是骨頭比鋼鐵還硬的漢子,也不由得咬緊了牙齒,嘴脣不住的顫抖着。
向四周警惕地看了看,在確定附近暫時不會有日本兵趕過來之後,孟飛蹲下身去,輕輕地解開了已經有些歪斜的綁帶,揭開了那一層層被鮮血染透的紗布。
一個小手指大小的彈孔赫然出現在他的右腿腿肚之上,鮮血雖然不像原來那麼流淌,但還是從裏面不斷的冒出來。透過血肉模糊的傷口,孟飛可以清晰的看到裏面白色的筋絡和不斷蠕動的粉紅色的嫩肉。
皺着眉頭從揹包中掏出自己家傳的止血藥,孟飛用牙將竹筒蓋子打開,然後把裏面的藥粉一股腦地全倒在了傷口上。
灰黑色藥粉雖然看上去不算太好看,但似乎效果真的不錯。原本向外噴湧鮮血的傷口竟然被那些藥粉給糊住,剛開始還有點地方被鮮血衝開,但隨着孟飛將藥粉持續倒在傷口上,竟然就那麼神奇的止住了。
將空竹筒塞回揹包,孟飛掏出一卷新的紗布,在傷口上飛快地纏了起來。
二十秒鐘,只有短短的二十秒鐘,孟飛竟然神奇的處理完傷口,拎着槍又站了起來。看上去雖然滿頭大汗,但眼睛裏依然是閃爍着幽冷的光芒,精神頭很足。
自從和鐵頭分開,各自進入叢林一來。他已經跟鬼子遭遇了不下十次了,最終十幾個鬼子都倒在了他的槍下。
自從鬼子兵進入這片叢林之後,在這片方圓不過七八公裏的區域中,雙方的激戰就沒斷過。不時的有槍聲在樹林中響起,攙雜着人體倒地地聲音或痛苦的呻吟。
鬼子人數實在太多了。多得讓孟飛都開始懷疑鐵頭是不是已經掛了。不過。很快就又能聽到激烈地槍聲證明了那個小子簡直是個生命力頑強堪比小強地怪物。
有兩次。孟飛甚至看到抱着衝鋒槍地鐵頭在他掩蔽外不遠處地地方竄出。後面追着呼呼啦啦地一大羣鬼子兵。向相反地方向跑去。
孟飛趴在草叢中。感激地注視着鐵頭消失在遠處樹後地背影。不知道心裏是什麼滋味。他知道鐵頭故意暴露自己當誘餌。是爲了把鬼子地注意力吸引過去。好讓受傷地自己可以減少些壓力。
雖然鐵頭將大多數敵人全都引走了。但還是有些零星地鬼子現了他。孟飛於是就展開了邊逃邊戰地生涯。一直花費了十來分鐘。這纔將跟在他身後像尾巴一樣甩不掉地鬼子給幹掉。得以停下來查看一下傷口。
“照這樣下去。估計支持不了多長時間了!”孟飛想着。一邊抓過了中正式步槍。
將一枚信號彈壓入步槍地槍膛之中。孟飛猛地拉動槍栓。將槍口朝上對着了樹木之間空隙處露出地一片蔚藍色地天空。
“——砰——!”
一道紅色地煙霧劃過天空,然後在天際爆炸開來,形成了一團五顏六色的雲團,停留了好一會才慢慢散去。即使在十幾裏外都能看到。
這是他們手裏最後一枚信號彈了,從被現到現在,孟飛和鐵頭終於打完了帶來的那六信號彈。其實孟飛也清楚,即使特戰隊看到信號馬上趕來的話,也要一個多小時的工夫。這段時間,足夠那些鬼子兵找到他們並且殺死他們了。
想到這裏,孟飛暗自一咬牙,扶着樹站了起來,向草叢外踉蹌的走去。他要去幫着鐵頭,哪怕殺一個鬼子也好。最少鐵頭生存下的機會就會大一點。
剛剛走出草叢。他迎面就遇到了幾個身着土黃色軍裝的鬼子兵,雙方遭遇在一片稀疏地楊樹林內。
猝然相遇。雙方都沒有預料到,都是一愣。然後紛紛舉槍。
槍聲響起之後,孟飛左臂無力的垂了下來,肩頭鮮血模糊,衣服被子彈撕成了碎片。
而對面的鬼子已經全部倒在了地上,眉心或是胸膛都是鮮血往外噴湧着。
孟飛將拔出的駁殼槍插回腰間的槍套,伸手捂住了自己胳膊上鮮血淋漓的傷口,暗道:“還真走運,只是擦破了點皮,不然的話估計就麻煩了!”
轉身剛要走,背後傳來一聲有些顫抖的聲音:“站住,不許動!”
聽上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而且應該是個年輕的女人!
孟飛聞聽一愣,站在那不動了,他不知道背後有幾個人,只得慢慢地轉了過來,手中地步槍也舉起在額前,不敢隨便亂動。
站在他面前是一個身着墨綠色特戰隊服地女人,看上去二十出頭的歲數,留着齊耳短,圓臉,一雙大眼睛,嘴角微微翹着,看上去透着可愛!
不過端在手裏地衝鋒槍,則不合時宜的破壞了她地天真可愛。
見那個腿上纏着繃帶的中國男人一臉冰冷的注視着自己,從來沒有殺過人的千島惠忽然現自己握槍的手微微顫抖着,心裏慌得很,槍口都微微抖動着。
“站住別動,把槍扔到地上!”用略帶顫音的聲音開口說道,千島惠一邊伸出手指貼到了冰冷的扳機上,準備這個男人稍有異動就開槍。
孟飛無奈地將手中的中正式步槍扔在了地上,然後雙手按照千島惠的命令抱到了腦後。剛纔他本來有一次機會開槍的,不過成功的機率太低了,更大的可能是他被對方女人的衝鋒槍射成蜂窩。
迅地思考了一下,孟飛決定暫時放下步槍,等這個日本女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尋找機會幹掉她。
這樣想着,孟飛聽話地後退到一棵大樹邊。用自己手中繩子,將自己的一隻手綁在了樹上,不過打繩結的時候耍了個花招,表面看上去十分結實,其實只要他手腕扯住繩頭一動就會脫落。
千島惠見他將自己的一隻手綁在了樹上。於是端着槍小心的走到他身邊,一邊用槍對着他,一邊用繩索把他地另一隻手胡亂的綁在了樹上。
見把孟飛綁好了,千島惠將衝鋒槍放開,任由它垂在胸前,然後走到孟飛的身邊,伸手抓住了孟飛的胳膊。
“你幹什麼?”孟飛喫了一驚。厲聲喝道。
千島惠似乎被他凶神惡煞的樣子給嚇到了,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不過接着又咬着嘴脣走了上來,再次握住了孟飛的胳膊。
不管孟飛的掙扎,千島惠撕開了孟飛肩頭地衣服。露出了裏面的傷口。
“別動!”千島惠喝道,不過聲音聽上去帶着一絲醫生對待病人特有的柔和。
孟飛沉聲問道:“你要幹什麼?”
千島惠並沒有回答他,而是打開了隨身揹着的一隻小包,從裏面取出一支針劑和紗布藥棉來,將針劑注射進孟飛肩頭,然後熟練地處理起他的傷口來。
被千島惠怪異地動作弄得莫名其妙的孟飛,看着這個日本女人忙碌着,於是問道:“你這個女日本鬼子想要幹什麼。我不相信你有這麼好心!”
千島惠處理完傷口,將紗布裹在他的傷口上,然後臉色一板:“我救你是因爲我是個醫生,不能眼看着有人受傷流血而不管;但是我依然還是要把你交給我們隊長,因爲你殺了武田一雄,還殺了那麼多我們的士兵,必須要爲他們償命!”
孟飛對這個不知道是應該稱爲天真還是糊塗的日本女人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麼多年他還沒遇到這麼奇怪的人呢。
給敵人治傷,然後還要把敵人抓回去償命,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啊!
孟飛這樣想着。被綁住的手。輕輕地握住了繩頭,只要輕輕一拉。就可以脫出來。他在等千島惠疏忽的那一瞬間。
果然,沒有戰鬥經驗地千島惠聽到自己身後傳來腳步聲的時候。竟然扭過頭去看。
見千島惠暫時忘記了自己,孟飛手腕一拉,繩結瞬間脫落,接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匕出現在手中,回手割斷了捆住另一隻手的繩索。
抬腳挑起地上剛纔自己丟下的步槍,孟飛對準剛從千島惠身後樹林中走出來的兩名日本兵,射出了子彈。
日本兵應聲倒地,千島惠聞聲回頭看來,還沒看清就覺得自己的咽喉被一隻大手緊緊卡住,彷彿鐵鉗一樣收緊,呼吸幾乎都要停止了。
手腳無力的掙扎着,千島惠就覺得自己的腦袋裏越來越模糊,但就在她即將要失去知覺的時候,咽喉上突然一鬆,身體摔在了地上。
“你爲什麼不殺我!”千島惠一邊咳嗽着,一邊問面前這個滿身殺氣地中國男人。
“我不殺手無寸鐵地女人!”孟飛看了一眼坐在地上,一隻手捂着咽喉不斷咳嗽的千島惠,冷冷地扔下一句,然後轉身向樹後走去。
千島惠喘息了幾下,呼吸平穩了一些,她一把抓過胸前衝鋒槍,將槍口對準了孟飛。
手顫抖着,好一會她也沒有能夠扣下扳機,最後頹然的鬆開了衝鋒槍。
在她鬆開衝鋒槍地同時,孟飛緊繃的雙肩也鬆弛了下來,右手食指中指之間一把厲芒閃爍的匕又縮進袖口中不見了。
沒有回頭,孟飛大踏步一瘸一拐消失在樹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