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學大門外,距離大學門口不到100米遠的斜對面,有一所不起眼的小屋,這裏是一個小餐館,學生們都喜歡到這裏來改善一下夥食,或者來個朋友什麼的也在這裏招待。
餐館的後院廂房中,火炕下的木材火光熊熊,屋中暖烘烘的。北平學聯的幾個負責人正聚在這裏開着會議。
郭明秋、趙志、姚依林、黃華、黃靜還有其他的一些負責人,全都在場。
明天就要舉行示威遊行了,現在的會議只不過是最後確定一下人們各自的分工,並且再把細節敲定一下,以免到時候生紕漏。
會議上趙志通報了大家11號聯絡站被破壞,老張被抓的消息,讓大家都提高警惕。接下來大家商議明天遊行示威的事情了。
會議開地十分順利,從下午四點多開到了晚上七點多鐘,終於開完了。
人們放鬆地談笑着站起身,穿上各自的外套,分批分次的往外走去。
爲了防止目標太大,向來是三三兩兩離開的。
最後,屋中走的只剩了趙志一個人,這個時候,他才靠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目光望着窗外的月光,趙志自言自語着:“今天晚上月亮很好,正是大掃除的好時候!”
說完便這句話,他站起身,穿上大衣,拉門出去了。
現在還是三月地天氣。北方地天氣依然很冷。再加上現在地晚上七點多鐘天已經就黑得身手不見五指了。所以大街上已經看不到多少行人了。
馬光沿着大街匆匆向前走着。一邊走一邊謹慎地向四周圍觀察。當確定沒人跟蹤後。他迅地轉身閃進了一條小巷。
在北平城中。這樣地小巷簡直是星羅棋佈。每條跟每條地樣子都差不多。如果不熟悉地人進去很快就會暈頭轉向。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選擇這樣地一條路。馬光就是爲了防備被人跟蹤。他沿着這片小巷左拐右拐。連連變換着位置。一直到他換了不下十條小巷之後。這才從裏面拐上大街。
伸手喊過一輛黃包車。他吩咐車伕向北平城裏而去。
進了城。黃包車停在了阜成門大街和一條弄堂口地交叉口外。馬光下了車付了車費。然後向弄堂中走去。
在弄堂的盡頭,只有一所普通的大宅子,看上去十分普通,但如果知道內幕的人就會明白,這裏是軍統局駐北京的祕密辦事處。
自從幾年前在一次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被軍統給抓住後,馬光在嚴刑拷打和威逼利誘下,終於還是堅持不住而變節投敵了。從那後,他就成爲了軍統安插在學聯內部的一個奸細,主要任務就是刺探學聯的行動,並在暗中調查北平地下黨組織的主要領導。
上次“一二九”運動,北平政府和軍隊能提前知道消息,就是他的告密,這次當得知學聯要組織一場更大規模的遊行示威,他坐不住了,會議剛開完,他就急着前來報信了。
幽暗的弄堂中十分安靜,兩邊都是高高的牆壁,外面大街上路燈的燈光投在弄堂中,在牆壁上和地面上留下一條條斑駁的光影。
光暗交錯,不但沒有讓弄堂亮起來,反而讓弄堂看上去更加陰森。
馬光的腳步聲在弄堂中迴盪着,每一聲都像響在他自己的心上一般,讓他聽着都有些心驚膽戰。
很快,他就來到了弄堂的中間,站在這裏已經能看到弄堂盡頭宅子中的燈光了。
忽然,馬光停下了腳步,他站在那裏,緩緩地轉過身來。
身後,一個頎長的身影正站在那裏,冷冷的望着他。
馬光看到了一張隱藏在禮帽陰影下的臉,還有那手中閃着寒光的匕。
“你,你到底還是跟來了?”馬光感覺自己的喉嚨一陣乾渴,禁不住嚥了口唾沫,身體向後面緩緩地退去。
他早就聽說過這個行動隊的夜狼,那可是叛徒和敵人的噩夢,從叛變的那天起,一想起有一天自己也將遭到這個夜狼的追殺,他就感覺一股涼氣從脊樑骨升起,一直蔓延到後腦。
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夜狼終於盯上了自己。
夜狼靜靜地站在那裏,手中匕在路燈映射下折射着幽冷的寒光,他神情十分冷漠,似乎馬光在他眼中,已經是個死人!
“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要喊了,前邊就是軍統的辦事處!”馬光努力着,希望能爲自己換來一絲生機。
夜狼不爲所動,依然是無聲的站在那裏。
馬光的心理終於崩潰了,他哀號一聲,轉身就跑。
夜狼動了,身子一閃,風一般掠過馬光的身邊,然後在馬光身前幾步處停住了。
馬光的腳步踉蹌了一下,然後不可置信得伸出手摸着自己咽喉的傷口,抬起頭看向夜狼。
夜狼的頭略微仰起,一束路燈光投射在他的臉上,馬光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
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你,怎麼會是你?!”馬光的語氣中帶着驚異和不可置信,抬起指着夜狼的右手緩緩落下,然後仰面摔倒。
夜狼來到他身邊,俯下身試了試他的脈搏,在確認他已經死了之後,將一張紙條摔在他的身上,然後飄然離去。
月光下,紙條被馬光身體中流出的鮮血緩緩浸溼,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幾個大字: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
北平市警察局中,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察急匆匆從門外跑進偵緝處,喊道:“隊長呢,隊長呢,有大案子了!”
偵緝隊的辦公室中,幾個警察正湊在一起,討論着一個案子的案情,聽到這個警察的喊聲,頭都沒抬地說道:“什麼大案子,我們這憲兵司令三姨太的珍珠失竊案還沒弄清呢,這纔是大案子!”
新來的警察一**坐在桌子上,喘了口氣,然後抓起桌上的一杯茶,咕咚咕咚的全灌了下去。
“唉唉,那是我的!”一個警察着急的喊道。
“我都快渴死了,你就讓喝一口!”那個警察纔不管這些,一口氣喝下了半茶缸,這才接着說:“好幾十條人命啊,你說是不是大案子?”
“什麼,好幾十條?”
幾個警察都被驚住了,如果這個警察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可真是大案子,而且是驚天的大案。
龍向光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似乎聽到了半句,於是追問道:“你說幾十條人命,這是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嗯!”警察點了點頭,“今天,北平城南的小關莊有人來報案,說他們村最近連着失蹤人口,到今天村裏都已經失蹤了七八個人了!”
“這不才七八個,你怎麼說是幾十個人呢!”
那個警察連忙說道:“接到報案,我跟飛子去了一趟,結果現那片不只是小關莊一個村子有人失蹤,周圍的十七八個村子都有失蹤的,我們算了算,大概有七八十個了吧!”
“噝!”警察們都吸了口冷氣。
龍向光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件事看來不簡單啊!
“什麼時候開始的?”龍向光問道。
“一個禮拜了!”
龍向光怒道:“那爲什麼現在纔來報案?”
“剛開始失蹤的是村裏的幾個乞丐和光棍等單身人,所以村裏的族長也沒怎麼在意,直到最近族長的一個兒子也丟了,他這才着起急來。”那個警察解釋道。
“自私自利、漠視人命!”龍向光明白了,要不是關係到了族長的切身利益,他根本不會在乎別人的死活。
想到這些,怒火騰地升騰起在他的胸中。
不過現在也不是火的時候,龍向光讓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你們幾個留下,處理憲兵司令三姨太家的失竊案!飛子你們幾個跟我連夜出,去調查這件事情!”
警察們應了一聲,幾個人跟着龍向光向樓下的摩托車走去。
在樓梯上,龍向光正好遇到了警察局長張海亭,於是順道向他彙報了一下情況。張海亭讓他務必查清出這件事情,給村民個交代。
龍向光應了一聲,帶着人坐着挎鬥摩託,疾馳而去。
張海亭進了自己辦公室剛坐下,電話就響了,他抓起話筒,一邊聽着一邊點着頭,同時站起身向窗邊走去,透過窗戶看到龍向光的摩托車已經衝出了大門口,張海庭無奈地嘆了口氣。
打完電話,放下話筒後,張海庭無奈地揉了揉太陽**:“這警察局長不好乾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