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軍109旅指揮所裏。
趙登禹俯身在桌子上,手裏拿着鉛筆和尺子,仔細的在沙盤上觀察着,一雙因爲熬夜而變得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掩飾不住的疲倦和憂慮。
開戰以來,雖然二十九軍抵擋住了日軍的瘋狂進攻,但在多次激烈的交鋒之後,二十九軍的官兵傷亡很大,尤其做爲先頭部隊的109旅更是傷亡慘重,甚至整連整排的番號被取消。
孟子嶺山口爭奪戰開始以來,敵人多次突破二十九軍的防線,攻入陣地裏面,是廣大官兵用自己的身體和鮮血拼死把他們驅逐出去的。反反覆覆的拉鋸戰,每次都是以上百條人命爲代價來完成的。
對於二十九軍是否能守住喜峯口,趙登禹並沒有任何疑問,他現在考慮的卻是另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十分棘手的任務,如果不能儘快解決的話,那麼接下來二十九軍的處境將可能更艱難。
秦陽向趙登禹的帳篷走去,一路上指揮所的人員見到他都微笑着敬禮或是致意。人們對於這位勇敢的英雄還是十分尊敬的。
“報告!”秦陽站在門外,用洪亮的聲音喊道。
趙登禹依然俯身在桌子上,頭也沒回,他朗聲回道:“進來吧,秦陽!”
秦陽邁步進了指揮所。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進這指揮所了,環顧四周,基本上沒什麼變化,除了整齊的環放在長條桌子四周的十幾把椅子外,就是牆上掛的地圖和桌子上那按照實地情形製作的沙盤了。如果說有些變化的話,那就是地圖上的紅藍箭頭的位置和方向生了細微的變化,沙盤上代表中**隊的小旗又向後退了一點,數量減少了一些。
看來戰局對自己這方不利。
“秦陽。你自己隨意吧!”趙登禹依然忙碌着。對於秦陽他並不像對待別地下級那樣嚴肅。秦陽和他更多地是朋友地關係。而不是上下級。
秦陽沒說話。也走到桌邊。和趙登禹一起觀察着桌上地沙盤。
當初在基地地時候。沙盤作業是他們地傳統科目之一。所以識別這些對他來說很容易。而且。當初他對於喜峯口戰役十分欣賞。曾下了很大地力氣來研究這場戰役。自然可以毫不費力地看清楚目前地態勢。
“秦陽。你看。現在咱們二十九軍分別駐防在喜峯口鎮、董家口、潘家口、羅文峪、鐵門關和孟子嶺山口一帶。其餘地主力部隊則集結在興城鎮、三屯營等處修建工事。準備固守。日軍地進攻雖然兇猛。但一時半會是攻不進來地。不過據偵查員報告。在喇嘛洞一帶。日軍駐防地人數突然增加。並開始修建建築。形跡看上去十分可疑。不知他們在幹什麼!”
秦陽低下頭。仔細地在喇嘛洞和喜峯口之間搜尋着。隨着時間地過去。他地臉色越來越凝重。在他腦海關於喜峯口戰役地記憶裏。似乎喜峯口戰役中和喇嘛洞並沒有多大直接牽連啊。但直覺告訴他。趙登禹說地這個情況十分重要。甚至可能影響到整個喜峯口戰役地結果。
有時。歷史書上記載地。不一定是最真實地歷史。
“現什麼了!”趙登禹看出了秦陽臉上的神情,他知道肯定秦陽是現了什麼。
秦陽沒有做聲,伸手拿起鉛筆和尺子,在地圖上忙碌了起來,一個個標準的數據迅的出現在了面前。
隨着數據的不斷出現,他腦海中原本模糊的感覺越來越清晰。那種不好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終於在他筆下出現了最後一組數據後,他徹底的明白了。
“噝!”
趙登禹幾乎和他同時吸了口涼氣,做爲一旅之長,識圖自然不在話下,在秦陽計算出數據後,他一眼就看出日軍的意圖是什麼。
喇嘛洞距離喜峯口150公裏,兩者之間全是崇山峻嶺,幾乎沒有道路通行,即使有一兩條羊腸小道也要繞經很多地方,穿過好幾個雙方的防線,所以要想從喇嘛洞方向突襲或偷襲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是飛機的話,那麼150公裏的距離基本上算不上什麼距離了,而且原本是最好屏障的崇山峻嶺也將失去它的保護作用。
原本從承德起飛的日軍飛機如果從喇嘛洞起飛,那麼轟炸頻率將提高不下十倍,可能還要多!
想象着數十架飛機,幾乎不停歇的轟炸着喜峯口二十九軍的陣地,趙登禹都不寒而慄。喜峯口本來就是山地,無法修建坑道等掩蔽設施,如果再覆蓋在日軍的炸彈之下,那麼恐怕還沒跟敵人交手自己就先傷亡慘重了。
“一定要阻止他們!”趙登禹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還沒等他開口,秦陽已經先開口了。
“趙大哥,我想帶着特戰分隊過去,偵查一下喇嘛洞日軍機場修建的實際情況,如果是真的,我們就想辦法炸掉它!”
趙登禹思索了一下,似乎現在最適合執行這次任務的還就是秦陽的特戰部隊。相對於在陣地上打攻防戰,偵查和突襲纔是特戰隊最拿手的。於是他沒有推辭,和秦陽兩個人低聲研究可能生的情況。
喫過午飯,特戰隊開始了來到這裏的第三次集合。這也是他們第三次執行任務。
站在隊伍前面,秦陽的目光掃過面前的方隊。
當目光經過原本嶽海、焦明和其他幾名隊員站的位置的時候,望着那空蕩蕩的位置,秦陽的心裏一痛,這些日子來,他已經將基地當成了自己的家,將那些隊員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一想起嶽海那憨厚的笑容和焦明那幽默的談吐,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拿過花名冊,翻開封皮,開始點名。
戰士們高聲的應着。
“嶽海!”
人們愣住了,教官不是知道他已經犧牲了嗎?
“嶽海!”秦陽又重複了一次,聲音比剛纔高了許多。
鐵頭明白了過來,他一把擦掉眼裏湧出來的淚水,高聲喊道:“到!”
……
“焦明!”
……
隨着每一名犧牲的特戰隊員的名字被秦陽點到,就有一名特戰隊員高聲應到。
隊伍中傳來壓抑着的哭泣聲。
終於點名完畢,秦陽將花名冊交給今天值勤的肖月,回過頭望着特戰隊員們
特戰隊員們都昂着頭,大多數人的臉上還帶着淚花,但一股決死之氣在特戰隊中蔓延着
“從基地出的時候,我是帶着51個人來的,等我回去的時候,我還是要帶着你們51個人回去的,嶽海他們永遠是特戰隊的一員,永遠是你們的戰友,是我的兵!”秦陽停了一下,然後接着往下說:“這就是戰爭,既然參與進來了,就不能後悔,我想嶽海他們如果有知也不會後悔的,因爲他們死的值了,他們無愧爲炎黃子孫,無愧軍人的稱號!
軍人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牀上,戰場纔是軍人最終的歸宿!
所以如果你們犧牲了,我不會爲你們流淚的,而是拿起武器繼續完成任務,當然如果是我倒在了戰場上,希望你們也不要爲我悲傷,而是應該擦去眼淚,繼續我未完成的戰鬥!”
氣氛很沉重,一些戰士已經淚流滿面。
秦陽轉過身,將戰魂特戰大隊的軍旗拿在手中,將旗面展開,指着旗上的戰魂那兩個剛勁有力的大字:“戰天戰地戰人,我們是戰之魂,可以爲戰而生爲戰而死。我們就是要像鳴鏑一樣,讓那些膽敢窺伺我們領土的侵略者聽到就膽寒,讓他們再不敢起侵略之心!我名戰魂,戰則鳴鏑!”
秦陽的吼聲從山谷中傳出,在壁立的山峯間不斷的迴響着!
我名戰魂,戰則鳴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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