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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中文 -> 科幻推理 -> 親愛的怪物一家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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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發現了?”趙保保湊過來,問的不清不楚,但衛澤知道,他說的是那些孩子跟他們同名的問題。

張圖貼過來,顧不上他和趙保保的天然敵對關係,恨不得手拉手一起走。

那蘭指了指她身前的小女孩,攤手:“這是個馮琪琪。”

趙保保恍然:“難怪我之前覺得這家幼兒園不正規,怎麼沒給咱們小朋友的名單,原來是想掩蓋同名的事。”

一個同名叫巧合,個個同名鬼都知道有問題。

衛澤將所有小朋友看一遍:“沒發現那個小女孩。”是說多出來的第十二個孩子,被他發現,又被那蘭丟給保安那個。

張圖哭喪着臉把手舉高:“大佬,這不重要,快想辦法離開這裏,你們看我的手。”已經變成樹葉形狀了,正一點點被綠色侵染。

趙保保情況也不太好,他腦袋長了一圈黃燦燦的大花瓣,醜萌醜萌:“爲什麼你們倆一點事沒有?”

他是真的很崩潰,自己道具卡用了一堆,家底都快掏空了,照樣中招。

都這時候了,衛澤也沒什麼好瞞:“我們倆用的假名。”

趙保保豎起大拇指,默默下定決心,如果這次能活着離開,以後他出來混都用藝名,再也不報真名。用什麼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污染區危險保險不來一份嗎?

察覺雙腿麻木,他低頭看??果然,下半身哪裏還有腿,已經只剩一根細長的碧綠莖稈,距離變成葵花頭不遠了。

“向日葵幼兒園,原來是這個意思,”趙保保苦笑,“在這裏上課的都是向日葵,這根本不是給人開的啊。”

幾個呼吸後,他已經開心地揮動兩片葉子手,手舞足蹈:“曬太陽好舒服,我是一棵快樂的向日葵,啦啦啦。”

張圖卻發火:“你滾遠點兒,這是我先看上的地盤,你去那邊曬!”

兩棵向日葵一言不合啪啪啪互抽,中途彼此被抽得清醒了一瞬,雙雙轉頭衝衛澤那蘭喊:“大佬救命啊!”喊完目光一散,接着對抽。

衛澤看那蘭:“如果我能帶你離開這個空間,去到對面,你有把握銷燬那盞燈嗎?”

那蘭斟酌片刻:“保守一點,七成把握。已經想到出去的辦法了?”

“不確定,記事本上寫的是??向日葵,幼兒,快跑,我一直侷限在前兩個提示裏,但如果,快跑也是一個提示呢?”

那蘭受到啓發:“咱們那個小老師似乎反覆在強調,別亂跑,他的話不是這裏的規則,正常情況下反着來多半有驚喜。”

“試試看就知道了。”衛澤活動一下手腳,後退一段距離,一蹬退朝他面前的小男孩疾衝過去。

就在兩人隔空相撞的一剎,那蘭察覺到周圍的空間有一瞬波動,平行空間短暫地融合,緊跟着衛澤出現在了另一邊,小男孩卻被換了過來。

小男孩呆了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面色扭曲尖叫:“不,讓我走,我好容易等到一個離開的機會,我要出去!”

見自打他們來之後始終淡定的小孩子終於露出癲狂醜陋一面,那蘭有種踏實感。對了嘛,這纔是污染區該有的樣子。

她照貓畫虎,順利跟“同名”的小女孩交換,出來的同時抬手指向屋頂,夜晚的同樣位置掛着那盞紅色水晶燈。

看不到任何燈具,卻能聽見咔嚓咔嚓的碎裂聲,伴隨轟隆一聲響,似水晶燈墜地,兩個平行空間合二爲一,目之所及飛速染上血色,空氣裏散發着腥臭氣息。

趙保保、張圖最先回過神,而後是徐大發、吳軒,最後連陳冬子也僥倖得救。五人恢復人身喜極而泣,隨後看到烏泱泱一片衝上來的葵花頭,表情齊齊裂開。

張圖下意識看衛澤,卻見他已經拉着那蘭奪命狂奔。趙保保咬牙撐開防護罩,除了他自己最多隻能帶一個拉着他手不放的張圖。吳軒不斷豎起泥牆阻擋攻擊,徐大發縮在他身後,陳冬子的極限閃避也讓他一次又一次死裏逃生。

義工體驗第三天,所有倖存者在無休止地逃跑、被發現、被包圍、再逃跑當中度過。衛澤在逃生過程中見到了一棵推着餐車的葵花頭,以及一棵坐着輪椅跑得比他還快的葵花頭。

行吧,變成葵花頭也比人沒了好,至少他還有機會將人帶走。只不過??

“那盞紅色水晶燈不是這所幼兒園的污染源,打破它只是讓咱們從那個異空間逃出來。”不然他爸和他爺爺也應該恢復人身纔對。

那蘭接連用空間刃阻擊身後追兵,抽空道:“我見過類似的情況,大污染源能分化出小污染源,那盞燈應該是二層那個夜晚空間的小污染源,趙保保張圖他們是被它污染的,所以打破它他們也跟着恢復。”

衛澤一臉凝重,所以他還是沒找到真正的、形成了這所幼兒園的大污染源。

東躲西藏,天色漸晚。義工體驗爲期三天,時間一到他就沒機會了。

如果沒猜錯,他們所有人最後時刻都會無法反抗地變成葵花頭,甚至就連這一天看似初步勝利的大逃亡,也是爲了消耗他們的體力和精神,加速這個變異的進程。

從他們入園那一瞬開始,就註定了他們會成爲花田中一員的命運。

夜色降臨,園區內的太陽能路燈亮起。兩人蹲在學生宿舍樓的牆角陰影裏,躲避在附近跑來跑去找人的葵花頭。

那蘭仰天長嘆:“咱們一會兒不會真變成葵花頭吧,大臉盤子跟月亮一樣又黃又圓。”

她不過隨口一說,衛澤下意識抬頭看向夜空,盯着圓月發呆片刻,目光忽然亮得驚人:“污染源就算分大小,同一污染區的污染源也會有關聯。小污染源是夜晚的水晶燈,那大污染源有沒有可能是??”

他和那蘭對上視線,異口同聲:“月亮。”

那蘭想了想,覺得可能性極大:“向日葵要向日,吳軒趙保保他們是在夜晚進行光合作用才被污染,在天上,夜晚,散發光線,只有月亮符合。”

“不止”,衛澤想起一個細節,“義工的睡眠時間是晚上9:00到早晨5:00,還有葵花頭故意去窗外說話,我之前就覺得奇怪,他們像是來送線索的,但如果他們說的內容不重要,只是爲了確保我們老老實實待在宿舍呢?”

“你是說,那些葵花頭在月色下進行光合作用,害怕被我們發現?”那蘭說完,感覺周圍氤氳的慘淡月色忽而暗淡,危險感襲來。

她一抬頭就看見天邊的圓月正快速被血色吞噬,散落在園區內的向日葵、正追殺義工的葵花頭們聚在一起,成爲一大片花田,仰着頭貪婪地吸吮血色月華。

靡麗陰晦的紅光中,向日葵逐漸結滿了葵花籽,一張張人臉若隱若現。它們眼神狂熱,對月膜拜,置身其中彷彿誤入邪教集會現場。

衛澤和那蘭謹記規則,第一時間放空視線,不看花田,也不看那些成熟的葵花頭。

那蘭抬手感受片刻:“那不是真的月亮,我應該能破壞,但在那之前得先找到你家人。”

衛澤會意,熟門熟路摸進漆黑的教學樓,爬上夜晚纔會出現的三層,直奔園長辦公室。推開門,他和對面坐在轉椅上的小女孩面面相覷。

小女孩甜甜一笑:“哥哥,是你呀,又見面了。”

衛澤險些忘了她的存在,沒想到被那蘭說中了,他們倆真的會再見:“你??是園長?”

排除掉不可能的選項,再不合常理的事都是真相。

小女孩又笑,這次的笑容裏多了幾分慈愛:“還挺聰明,反應這麼快,本來還想逗逗你。”

“昨晚從你辦公室裏走出來一個老頭兒,你認識嗎?”衛澤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爺爺以什麼身份留下的。

小女孩想了想:“最近來了幾個新員工,昨晚的話,你是說新來的花匠吧,他怎麼了?”

“沒什麼,差點被他坑了。”衛澤一副小心眼臨走前想報復一把的樣子。

小女孩瞭然:“學生宿舍樓頂層就是職工宿舍樓,剛好現在天黑了,不然你都找不到人。”

經歷過教學樓頂層的語言陷阱,衛澤秒懂。那一層只在夜晚纔會出現,否則他住在一層,早該發現他爸和他爺爺就住樓上的樓上了。

他不欲多待,轉身就走,以爲會被留下爲難一番,結果那小女孩和上次一樣,只是笑着跟他說:“哥哥再見。”

還要再見?別了吧。

衛澤趕到宿舍樓,一路衝上頂層找到他爸和他爺爺,和那蘭一個默契對視,一回生二回熟,趁兩人不注意直接打暈扛走。

大概園區內所有向日葵都在血月下進行光合作用,這一路他們順暢無比,很快就到達大門口。電子柵欄並不高,空氣中卻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將所有人牢牢困在這裏。

“看來只能毀掉那輪血月才能離開了。”這是衛澤和那蘭事先商量好的。

那蘭正要動手,趙保保一行從陰影中飛快跑過來,低呼:“大佬等等,帶上我們啊!”

衛澤看向一天不見、被追得滿身狼狽的幾個人,趙保保、吳軒、徐大發、陳冬子、周然、鄭芊芊、張圖,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叫不上名字。

他一臉驚喜:“太好了,沒想到大家都恢復了,連喫了自己身體的周然和鄭芊芊都安然無恙,開局就進了花田的人也能回來!”

被污染得一塌糊塗,剛剛意識到問題的趙保保五人:“……”

氣氛有一瞬尷尬。

被點名的三個人後退幾步,站在一起。爲首的是那個女孩:“再耗下去,等那些葵花頭反應過來大家都走不了,何必爲難我們,我們也只是想離開這裏而已。”

有道理,但不多。

衛澤暗暗回憶着向日葵幼兒園的規則,思來想去,只有一個疑點:“我一直不明白,規則裏特意點出住宿舍和走讀生有什麼用意。”

年輕女孩笑:“現在明白了?”

衛澤也笑:“還是不明白。”

年輕女孩:“……”

一旁的那蘭卻道:“是我先入爲主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老人搶奪孩子身體,你們全都是向日葵,對不對?”

三個人沒吭聲。

那蘭也不在乎:“你們故意誤導我們往永生的方向想,讓我們防備被搶奪身體,真正的目的卻是離開這裏。旁邊葵花社區裏那些好心資助的富豪,其實是你們當中最先離開的那批向日葵?”

年輕女孩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你想象力真豐富,既然有走讀生,說明我們自己就能離開,何必還繞這麼大彎,不累嗎?”

衛澤跟着點頭:“是挺累,但如果爲了所有人都能一次性離開,一勞永逸,累一點也值得。”

“你想太多了,我爲什麼要管其他人走不走?”女孩依然淡定。

“是啊,你爲什麼要管其他人呢?”衛澤跟着她的思路走,“除非,有什麼規則要求你這樣做,比如,你是這所向日葵幼兒園的園長,它們不走光你就永遠走不了。”

年輕女孩的表情微微一僵,即使很快掩飾住,該發現的人還是發現了。

“是不是覺得我在詐你?”衛澤自問自答,“是,也不是。因爲你剛纔跟我說再見,我就在想,我馬上就要走了,什麼情況下還能再見?”

剩下的話不必說,大家都聽懂了,眼下可不就“再見”了。

啪,啪,啪。年輕女孩輕輕鼓掌:“假設你猜對了,我就是園長,那又能說明什麼?勸你還是趕緊想想,怎麼才能從這裏出去吧。”

“我已經有辦法了,麻煩你們所有人都閉眼,別偷看,聽說毀掉污染源有額外獎勵。”衛澤說得坦蕩,趙保保五人連忙閉眼,生怕被誤會他們想截胡。

年輕女孩想了想,帶頭合上眼,另外兩人見她沒反對,也老老實實配合。

衛澤朝打算抬手指月的那蘭輕輕搖頭,從他爸褲兜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脫下身上的園服點燃,咻一下高高拋起,將燃燒的火團扔進了花田。

火苗竄得老高,轉瞬席捲整片花田。年輕女孩在衛澤點火的一剎就察覺不對,但她只能眼睜睜看他出手,完全來不及阻止。

眼看大火燒紅了半邊天,女孩終於崩潰大喊:“你瘋了,爲什麼縱火?”

衛澤可是守法市民,對此認真解釋道:“因爲你太淡定了,那輪血月,其實是把你們禁錮在這個園區的規則,對嗎?你們故意製作了一盞很容易讓人產生聯想的紅水晶燈,誘導我一步步幫你們打破規則。

“爲了讓我們儘快出手,你痛快告訴我職工宿舍的祕密,即使看到我們扛着人也不聞不問,這不符合一個園長的定位。除非,你有比這更重要的目的想達成,比如帶所有向日葵離開。

“也是因此,我意識到,這些向日葵真的無處不在。吳軒曾跟我說,他確定污染不是來自向日葵,我當時排除了這個可能,但剛剛我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如果污染源並非單獨某棵向日葵,而是這一整片花田呢?”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大火湮沒了整片花田,扭曲刺耳的尖叫聲中,整個園區的天空像被打碎的玻璃罩,一寸寸皸裂,外面天光大亮,真正的時間才過了半天。

年輕女孩神色絕望,情緒卻還算平靜,身體被撐破長出一棵巨大的葵花頭,高達三米,莖稈有兩人合抱粗。

碩大的花盤上出現小女孩的臉,依然朝衛澤甜甜一笑:“哥哥,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麼嗎?”

她的枝葉迅速枯萎頹敗,聲音也變得蒼老暗啞:“是預言。”

葵花頭小女孩飛蛾撲火般衝向火海深處的花田,被大火燒成飛灰的剎那回眸一笑:“哥哥,再見。”

衛澤:“?”懷疑她詛咒我,但沒證據。

無論如何,總算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衛澤想找徐大發問些事,一轉頭對方早已溜之大吉,跑這麼快,反而讓衛澤越發相信他之前透露的消息。

衛澤有個無比大膽的猜想……

“那蘭,你說,我有沒有可能在未來覺醒了時間異能,後來我死了,不得已用異能將時間回溯到現在,所以徐大發才說我死了,又沒全死?”

那蘭朝他豎大拇指:“想象力很豐富,還是別想了,據我所知,使用時間異能會伴隨巨大副作用,你戲弄時間,時間也戲弄你。”

衛澤相信她的判斷,只是這麼一來他又陷入了死衚衕。家人爲什麼要殺他?徐大發爲什麼說他死了又沒全死?

“抱歉,我有急事,人你自己扛回去吧。”那蘭冷不丁將肩膀上扛的老人家和輪椅一起放衛澤背上,差點給他壓趴下。

衛澤回過神,剛要問出了什麼事,要不要幫忙,就見原本還手拉手的趙保保和張圖突然互相攻擊。

趙保保將張圖困在他的無敵防護罩裏關門打狗,張圖想走走不了,氣得破口大罵:“逃跑時候就叫我小圖圖,現在就偷襲老子是吧!”

吳軒、陳冬子高聲討伐趙保保:“快住手,放開那個鉅額懸賞通緝犯,讓我來! ”

三個人搶一個通緝犯,自然不夠分,這時候那蘭挺身而出:“行了都別吵,我有辦法。 ”

下一秒,透明的空間屏障將他們仨阻隔開,那蘭一拳頭打暈張圖扛在肩頭,趁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大步走遠。

每走一步她都踩在一個不同的空間夾層,哪怕身後的人反應過來追上去也沒用,他們彼此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被截胡的三人:“?”

衛澤:“……”666。

避免被遷怒,他一手扛着他爸一手推着他爺爺火速離開。

**

折騰許久終於回到家,衛澤把爸爸和爺爺交給媽媽和奶奶,一對四,全家相顧無言。

還是衛澤忍不住先開了口:“爲什麼──”要殺我?

他在最後關頭一激靈,腦子清醒了,嘴上急轉彎:“爲什麼會打雷下雨,爲什麼有冬天夏天?”

爸媽爺爺奶奶一臉殺氣轉爲無語。

少時,爺爺回答:“雷歐?”

過關了,衛澤一顆心揣回肚子裏。等兩對夫妻各自回屋休息,他身子往後一倒,癱在柔軟的沙發上。

隨手按遙控,打開電視。

這還是他搬來後第一次主動看電視,剛剛那一瞬腦子是放空的,等看到帶球跑女主帶着兒子華麗迴歸,他就是那個球時,居然被氣笑了。

“真就不讓我歇會兒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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